圍場四周已經駐扎了無數維持治安的大唐兵馬。
袁天罡帶著金發敏來到圍場門口,被把守的武將攔下來。
袁天罡和金發敏下馬。
把門武將認識袁天罡,他是皇上欽點的火井令,雖然不是京官,但是常在天子面前行走,是天子面前的大紅人。
武將對袁天罡頗為尊敬,兩人拱手,寒暄了幾句。
武將看了一眼袁天罡身後的金發敏,道:“這位是?”
袁天罡引薦道:“這是新羅國的金發敏王子,特來參加今日的盛會。”
金發敏對武將點頭施禮,武將還以抱拳禮。
有袁天罡作保,武將不再懷疑金發敏的身份,放了二人進入圍場。
金發敏與袁天罡騎的馬被駐軍牽了過去,系在圍場幾裡遠的一個涼棚下面。
舉辦現場活動的官員進行了統一安排,大唐官員乘坐的馬均牽至涼棚下寄存,那裡還有草料供給馬兒吃。
扁插錦旗的圍場裡面,因為淅淅瀝瀝的春雨將地面打濕,來參加儀式的人員又多,將地上踩得稀爛。
雖然行走在稀泥裡面,容易打滑,摔跤,也許這樣才能顯得出接地氣!
金發敏與袁天罡踩在稀泥裡面,顧不上鞋子和褲腳,望著身邊忙忙碌碌的臣工,也不知道從何著手。
忽有一朝廷官員到來,他身穿紅色圓襟朝服,頭戴月牙形官帽,是主持今天儀式的籍田令。
四十歲左右的籍田令踩在稀泥裡面,歪歪扭扭來到袁天罡面前,抱拳施禮,道:“袁大人,你也親自前來!可算上一算,今年太歲如何?收成如何?”
袁天罡也抱拳施禮,道:“有恪盡職守的籍田令大人在,必定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哈哈哈!
哈哈哈!
金發敏看著眼前兩個相互寒暄的大唐官員,一個穿紅,一個穿青。
袁天罡在山上,穿的是青色道袍。進入體制,穿的是青色朝服。前後判若兩人,各有各的情趣。
“這位是?”籍田令看了一眼陌生面孔、高大威武的金發敏,問著袁天罡。
袁天罡替金發敏向籍田令引薦。
金發敏與籍田令相互客套著問候了幾句。
三個人站在稀泥裡面的時候,有不少朝廷官員陸陸續續到來。
不管是穿紅穿青的朝廷官員,還是穿紋龍朝服的皇族皆來和袁天罡打招呼,寒暄幾句。
也有一身戎裝的武將到來。
唯獨不見大唐天子李世民前來。
看來,離祭天和籍田儀式開始的時間尚早,九五之尊的天子應該掐著點到來。
朝廷官員四散開去,有的指點祭壇如何搭建,有的立在稀泥裡面高談闊論。
金發敏在文官武將人堆裡面,倒也顯得落落大方。
令金發敏怏怏不樂的是沒有看見高陽公主。其實內心也挺糾結這個事情,要是高陽公主真來了,怎麽和她相處?
不經意間,看見了高陽公主的未婚夫房遺愛。金發敏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趕緊避開房遺愛的視線,背對著他。
令金發敏興奮不已的是,披著錦繡披風的兵部尚書李勣也出現在圍場裡面,正在和一堆武將高談闊論。
本來金發敏欲上前和李勣寒暄幾句,但吵吵鬧鬧的圍場裡面,似乎不便於談論朝鮮半島的事情。要知道,今日的重頭戲是祭天和籍田儀。
連日來,祭壇在主祭官的指揮下,靠著幾十個工人的齊心協力,
搭建完畢。 祭壇分三層,成圓錐形狀。
第一層上面有三十幾個穿紅戴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藝人,或手持錦旗,或手拿吹拉彈唱的樂器。
第二層上面有二十幾個穿戴一新的童男童女,或手中提著精致的燈籠,或拿著果蔬、香燭錢幣等祭品。
第三層上面沒有人,擺著一個精雕細刻的大鼎,一個鋪著紅色絲綢的供桌。
圓圓的祭壇唯獨在南面開了一道一兩米寬的口子,成為上下通道,通道的梯步上,用紅地毯鋪了。
紅地毯一直連接著圍場南面的一個入口。
良辰吉日已到。
原來吵吵鬧鬧的圍場突然間安靜下來,氣氛變得十分嚴肅起來。
眾人低頭,垂著手臂,畢恭畢敬地站著。
圍場南面柵欄打開,門旗裡面,有數個同款打扮的宮女,手上提著偌大的花燈,急速催步朝前,走在紅地毯上。
穿著錦繡華麗衣裙宮女的後面,走來一人,他身材魁梧,器宇軒昂,面如白玉,身穿紋有四條龍的白色錦繡華麗冕服,腰系玉帶,頭戴月牙烏紗帽。
他便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李世民後面,出現一個太監,太監手中舉著一個黃羅娟金傘蓋。
李世民後面,出現一隊人,幾十個男男女女宮人拿著對旗、對鑼、對牌、對傘、對扇、金瓜、月斧、朝天鐙等皇家物件魚貫而來。
圍場裡裡外外的官員、百姓和將士紛紛跪在地上,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潛鳳采的李世民雙目炯炯有神,向兩邊臣民揮手致意。
主祭官和籍田令提著蔽膝,來到李世民面前,跪在側邊,祈請聖旨。
李世民授意祭天儀式可以開始了。
籍田令退到一邊。
皇家儀仗隊停留在祭壇兩邊的紅地毯上。
李世民在前,主祭官在後,僅此二人朝著祭壇走去。
圍場裡面的臣民起身,按照之前的劃定,按照官階大小,站立到不同的方陣裡面,踩在乾淨的紅地毯上,轉身,向著祭壇望著。
李世民與主祭官來到祭壇第三層上面,站在供桌前面。
今天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
主祭官再次祈請聖旨,獲得批準後,宣布祭天儀式正式開始。
祭壇邊上,有低級官員上壇來,將起早好的祝文遞給主祭官。
主祭官跪在供桌前,將寫在絲綢上面的祝文內容大聲朗讀出來。無非是一些虔誠的話,感激的話,祈福的話。
李世民與臣民洗耳恭聽。
祝文宣讀完畢。
緊鑼密鼓地進行祭天儀式的第一項:迎神、祭祖。
同時,祭壇第三層上音樂響起。
迎神、祭祖之前,有童男童女端著水盆,拿著毛巾來到李世民身前,跪在地上。
李世民在童男端著的水盆裡面盥洗雙手,用童女手中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水漬。
端水拿毛巾的童男童女走下壇去。
又有童男童女上來,一個手裡面拿著一捆香,一個手裡面拿著火折子,兩人配合,將香點燃。
童男將手中青煙繚繞的香跪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取了,手上拿著香,來到供桌前,朝著正北方叩拜。且對神仙行的是三跪九拜大禮。
這便是行上香禮。
天子如此,祭壇四周的臣民跟著齊刷刷地跪在紅地毯上面。
李世民起身,將香插在大鼎裡面。
迎神完畢。
祭天儀式的第二項開啟:獻祭品。
主祭官一聲令下,祭壇下面準備就緒的四撥人,立即起身。
前面第一波人肩膀上共同扛著一個架子,架子上面放了一頭祭品牛。
第二波人肩膀上共同扛著一個架子,架子上面放了一隻祭品羊。
第三波人肩膀上共同扛著一個架子,架子上面放了一頭祭品豬。
三波人抬著三牲口祭品緩緩走上祭壇。
第四波人懷中各自抱著一壇酒,緊隨其後。
今日,朝廷用最高規格的太牢來進行祭祀。
吹拉彈唱中,不多時,在主祭官的指揮下,工人將太牢三牲口和貢酒擺放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