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之中,高恩熙的寶劍將扶余風額頭上的黑色網巾削破,割開一條口子,貴重的徽章帶著輕盈盈破損的網巾掉落下來。
扶余風面不改色,紋絲不動,任由網巾掉落在地。
帥台上面的泉蓋蘇文假裝驚訝地瞪著眼睛,雙手按在案桌上面,抬起上半身。
盛怒未消的高恩熙左手拿著劍鞘,右手拿著寶劍,盯著扶余風的臉。
扶余風火冒三丈,刷地站立,龐大的身軀罩在高恩熙面前,抬起右手,準備往高恩熙白皙的小臉頰上一巴掌扇去。
高恩熙也不示弱,拿著劍鞘和寶劍,挺起胸脯,伸出一邊臉頰,做出挨打的姿勢。
扶余風雖然憤怒,揚起的手臂兀自垂落下來。
罷了!扶余風裂裂嘴角,轉身,氣急敗壞地重新坐回凳子上,擺著一張粗狂的臉。
這小兩口跑我營帳來唱雙簧!泉蓋蘇文暗自發笑,趕緊出來打圓場,疾步走下帥台,抬著兩隻手,一臉真誠地勸解高恩熙:“侄孫女休怒,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高恩熙直立著身子,黛眉開嬌地瞧著不服氣的扶余風,不語。
扶余風得寸進尺,望著高恩熙,爆出一句話,逼著高恩熙道:“拿句話來說。”
鐺的一聲響!高恩熙將寶劍插入劍鞘,斬釘截鐵道:“三日後取敵城。扶余風殿下要是不信,盡可觀戰。若本宮手下留情,藏私,甘願軍法從事。”
“好,灑家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扶余風騰地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氣勢洶洶道,“這可是你說的,軍中無戲言。”
“願立軍令狀。”增嬌盈媚的高恩熙來到帥台前面,抱著寶劍對著泉蓋蘇文抱拳施禮道。
什麽?來真的?扶余風驚掉下巴,舍不得了,朝著高恩熙貼過來,急切道:“算了,灑家說說而已。愛妃切不可當真!”
“閉上你的臭嘴!這裡沒有你的妃子,只有高句麗公主高恩熙。請你放尊重點!”高恩熙抱著寶劍,十分鄙夷地扭著臉望著大帳裡面掛著盾牌的地方。
“你休想抵賴,我們兩個已經洞房花燭,天下誰人不知?”扶余風環眼瞧著被氣得白裡透紅臉蛋的高恩熙。
又開始撒狗糧了!泉蓋蘇文吃不消了,趕緊插在兩人中間,抬著雙手道:“不可動怒,不可動怒!”
“還是立下軍令狀吧!免得老是有人疑神疑鬼,陰陽怪氣的。”高恩熙不服軟,抱著寶劍,抬首望著營帳上面。
“不可!只要你與灑家同心同德,將那金發敏王子殺了。足見你的誠意。”軍令狀可不能輕易的立,要是高恩熙有個閃失,自己不就鬱悶了。扶余風勸阻高恩熙。
“你是你,本宮是本宮。不可混為一談。”高恩熙絲毫不領情,擺著架子道。
本來只是想戲耍一下高恩熙,見高恩熙依舊將自己拒之千裡之外的語氣,扶余風氣炸肺腑,鼓著眼睛,抬著手臂,指著帥台上面的案桌道:“好,你立。灑家作為監軍,看你如何收場。”
這又是唱的哪出?泉蓋蘇文懵逼了,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立在紅地毯上面,表示暈頭轉向。
扶余風邁開大步,來到帥台上,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珠,在案桌上掃了一遍,見案桌上面有軍令狀及文房四寶,捉急取了一張軍令狀,對著高恩熙咆哮道:“你來。”
高恩熙左手握著寶劍,邁開步子,來到案桌前,纖纖玉指將案桌上面的毛筆蘸了水,俯身,帶著一陣幽香,
在軍令狀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哈哈哈!扶余風一把抓過案桌上面的軍令狀,舉在空中,仰天大笑。心中盤算,今番有軍令狀在此,你與那金發敏不拚個你死我活!看你怎麽收場!
高恩熙突然間想起一件事,特意叮囑扶余風道:“本宮已立下軍令狀,本宮與那金發敏廝殺的時候,請你尊重本宮,不可再行偷襲之事。”
扶余風小肚雞腸,對高恩熙的言語又想入非非,欲進行敲打,又不敢和高恩熙硬碰硬的正面起衝突。
“不會,不會,斷然不會!”扶余風拿著軍令狀,急忙擺擺手撒謊道。其實心中打定主意,到時候再看。
高恩熙瞪大眼睛,表示懷疑。
扶余風一改往日作風,嬉皮笑臉道:“真的,灑家以人品作保證,絕不干擾殿下與金發敏那廝決戰。”
你有個狗屁人品!一旁靜觀其變的泉蓋蘇文差點笑出聲來。
高恩熙見扶余風不像開玩笑,就信他一會,舉著劍鞘盒子朝著泉蓋蘇文點頭施禮:“大將軍,告辭。”
“侄孫女自便。”泉蓋蘇文回答道。
高恩熙秀發甩動,也不去瞧扶余風,離開泉蓋蘇文的大帳。
看著高恩熙俊俏的身影帶著一陣陣花香,從自己身邊離去,扶余風心裡面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高恩熙的背影消失在大帳門口。扶余風依舊朝著高恩熙的消失的方向出神地望著,絲毫不顧忌自身形象。
扶余風空洞洞的眼中,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好,灑家姑且忍耐三日,三日之後,看你作何了斷。
灑家得不到的,也不允許別人染指!扶余風將手中的軍令狀捏成一團。
泉蓋蘇文知道扶余風是百濟王室成員,對他也高看一眼,以禮相待,抬手操作左邊凳子一指,開口道:“殿下請坐。”
扶余風也不客氣,松開手中的軍令狀,將軍令狀扔在案桌上面。甩了一下衣袖,來到大廳,坐到左邊凳子上面,面朝泉蓋蘇文。
老奸巨猾的泉蓋蘇文懶得去理會扶余風與高恩熙這些小年輕之間的三角戀。
泉蓋蘇文返回自己的帥台,坐在太師椅上面,開口道:“不知道扶余風殿下突然到訪,所為何事?”
本將前腳攻擊新羅,你百濟後腳便來撿便宜。其實泉蓋蘇文心中,早就猜測到扶余風無事不登三寶殿,故意一問。
扶余風乃粗獷之人,心中並無那些小九九,直言不諱道:“灑家前來,是受家父義慈王囑托,百濟出兵五萬,願與高句麗結盟,共同滅了新羅。”
泉蓋蘇文聽見後,精神抖擻,左臂往那案台上面一放,壓低身子,盯著扶余風道:“喔,義慈王來了嗎?他這是禦駕親征啊!”
扶余風的臉上露出不可一世,輕蔑的顏容,道:“這次父王親臨戰陣, 說什麽也要踏平心羅。”
泉蓋蘇文雙手放在案桌上,問道:“不知道百濟現在兵屯何處?”
扶余風道:“已在箕城三十裡外安營扎寨。”
好一個趁火打鐵!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泉蓋蘇文顯得十分興奮,離開太師椅,站立,雙手拿了案桌上面的寶刀。
扶余風也跟著起身,看著泉蓋蘇文手中的寶刀刀鞘。
哐啷一聲響!泉蓋蘇文將手中寶刀抽了出來。
寶刀上面寒光四射,錚錚作響。
泉蓋蘇文舉著寶刀,看著銀色刀面,道:“高句麗願意與百濟結盟。再說,高句麗與百濟已經結為兒女親家,現在兩親家聯手,一舉將新羅滅了,再行瓜分。賢婿,你意下如何?”
扶余風聽見這些豪言壯語後,興奮不已,又見高句麗國舉足輕重的泉蓋蘇文大將軍承認自己與高恩熙的婚事,更加狂得沒邊了,有些飄飄然,盤算起來,殺金發敏,瓜分新羅,獨享高恩熙,豈不快哉!
泉蓋蘇文左右揮舞著手中寶刀。
扶余風來到案桌前,抱拳施禮道:“大將軍的聯盟構想,天衣無縫,灑家即刻返回大本營,轉告父王,進一步商量結盟之事。”
泉蓋蘇文玩弄著手中寶刀,回答道:“如此甚好,本王在此專候佳音。”
扶余風點頭施禮道:“告辭”。
泉蓋蘇文也不客套,舉著手中寶刀,雙眼盯著寶刀鏡面,道:“不送。”
泉蓋蘇文興高采烈地從大帳裡面走出來,騎了膘肥體壯的戰馬,朝著自己的大本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