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敏驚詫,以為是高恩熙呵斥自己叫自己滾,原來是高恩熙將房間裡面的四個宮女逐了出去。
四個驚恐萬狀,受了委屈的宮女,急匆匆地朝著金發敏俯身點頭,慌忙走出房間,將房門帶上。
金發敏借住燭光,在房間裡面搜尋著高恩熙的身影,只見高恩熙坐在桌子邊上,身子顫巍巍的,跨拉著一張塗了腮紅的臉頰,顯得氣急敗壞。
金發敏自知理虧,小心翼翼的接近高恩熙,想要解釋一下,但是又想到剛剛李世勣交代的事情,事關國家生死存亡的這種機密之事,是不可能告訴高恩熙的,哪怕高恩熙是自己的心上人。錯就錯在高恩熙是敵國高句麗的公主,王室成員。
立在高恩熙身旁的金發敏,被高恩熙身上的一陣陣花香撩得意亂情迷,紅著臉頰,頓時語塞,隻把雙眼瞧著高恩熙旁邊的桌子上。
桌子上,一個紅色的酒壺,兩個紅色的小酒杯,數個紅色的香袋,盤子裡面,盛滿了花生,棗子,糖果,酥餅。所有的物件上面,貼著大大小小的囍字。當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尤其是那桌子上面的一對紅色小酒杯,兩隻酒杯猶如兩把冰涼的匕首,扎著金發敏的心。
不是麽?喝了交杯酒,高恩熙便是金發敏的人。
瞧這情形,多半是夫妻做不成,反而會結下深仇大恨!
金發敏站在高恩熙的身邊以後,高恩熙抬頭,柳葉眉,大眼睛,緋紅臉頰,紅唇。金發敏不敢直視。
高恩熙率先發難,眼中帶著怒火,撅起櫻桃小嘴,問道:“為何?為何你要棄本宮而去?”
金發敏望著高恩熙嬌豔的臉龐,粉嫩的紅唇,彎彎的細眉,閃光的明眸,無言以對,只希望靠著自己的肢體,能夠讓高恩熙理解自己的苦心。
於是,金發敏近前,欲將兩隻手搭在高恩熙的肩膀上。希望無聲勝有聲!
高恩熙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一扭身,撇開金發敏,進入內閣,朝著床邊走過去。
金發敏轉身,看見洞房內閣裡面,寬大的床,鮮紅的被褥,帷幔上紋有龍鳳,牆壁上巨大的囍字,一切都是那麽的刺眼,慌得人頭暈腦脹。
高恩熙坐在床沿上,側首看著地上,身下的紅色長裙散落一地。
金發敏望著高恩熙冰涼的背影,已然感覺以前那個溫馨的高恩熙已經變得陌生不已,陌生的令自己害怕。
金發敏鼓起勇氣,進入內閣,再次小心翼翼來到高恩熙身邊。舌頭木訥,說不出一句話來,像個木頭人。
以前的高恩熙時而扎著小辮,時而披著秀發,是個清純少女。
而今高恩熙披上嫁衣,長發挽起,束成又高又圓的發髻,似個粉嫩女郎。這都是為心愛之人金發敏改變的。
怎麽就不明白金發敏為何對自己無動於衷,前後判若兩人。高恩熙又開始發難,長篇大論道:“為了你,本宮寧願得罪自己的父王,寧願與自己的國家為敵。而你呢?卻不給本宮一個合適的理由,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本宮?”
不等金發敏開口,高恩熙橫眉對著房間掃了一眼,繼續埋怨道:“洞房花燭夜,你卻要棄本宮而去,天下人會怎麽看待本宮?”
說著說著,無數淚水開始在高恩熙的眼眶裡面噴湧。
一切的罪孽皆因自己而起!金發敏自知理虧,撲通一聲,竟然跪在高恩熙面前,床沿邊上。
男兒膝下有黃金!看來金發敏對高恩熙是情深義重。
這一跪,高恩熙感到詫異,心也軟了不少,側首看著金發敏。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最為期盼的就是與自己繼續完婚。
金發敏在地上跪著走了幾步,接近高恩熙的腳,抬頭望著高恩熙的臉龐,萬般無奈道:“本王對恩熙殿下的愛,日月可鑒。只是......”
高恩熙不停的抖動著身子,帶著哭腔,眼睫毛濕潤,怒不可解道:“本宮不要你跪著,本宮要你像個男子漢一樣的站立,頂天立地。告訴本宮,你為什麽要棄本宮而去?”
跪在高恩熙邊上的金發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一定是,一定是他們脅迫你,不讓你娶本宮,是不是?”高恩熙美睫上面掛著淚珠,咬著牙齒,抬著手臂,一手指著門外。
金發敏跪在地上,搖頭晃腦,解釋道:“不!不是,不乾他們之事。”
高恩熙突然站起來,離開秀床,頭上的金叉上吊著的玉珠子跟著不停的晃動,惡狠狠道,“本宮殺了他們!看誰還敢阻攔我們成親!”
金發敏聞言,大吃一驚,高恩熙說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金發敏轉身,匍匐在地,一把抱住高恩熙的腳,祈求道:“殺不得!求你了,殺不得。”
高恩熙被金發敏的雙手用力抱著,抬不動腿,轉身,氣惱地坐回床上。
金發敏松開抱著高恩熙腳的雙手,疲軟地跪在高恩熙面前。
嗚嗚嗚!高恩熙再怎麽厲害,也是一個小女子。這會兒見金發敏說不出個理由來,又拒絕和自己完婚,拿起床上的紅蓋頭,將臉湊在紅蓋頭裡面哭泣起來。
高恩熙這聲哭泣,隻把金發敏的心裡防線攻破,金發敏對李世勣信守承諾,不肯講出實情。眼見心愛之人萬般痛苦,為今之計,只有一刀了結自己,不願意再苟活於世。
金發敏扭頭,目光在房間裡面搜尋,內閣裡面只有床被,衣褲之類,並沒有武器什麽的。
金發敏起身,目光呆滯,急速來到外閣,四處搜尋。
但見牆壁上掛有一柄寶劍。
金發敏一個飛躍,縱身從牆壁上取下寶劍。
哐啷一聲響,將寶劍抽了出來,寒光四射中,金發敏朝高恩熙望了一眼,手中寶劍一橫,朝著自己的脖子抵近。
金發敏自尋短見,這一招使得高恩熙驚慌失措。
高恩熙抬著屁股,從那床沿上彈起,站立,伸出一隻手,絕望地看著金發敏。
金發敏把心一橫,手上加把勁,寶劍上的刃口劃破了脖子上的皮,一絲鮮血順著脖子滑下。
高恩熙心如刀絞,兩行熱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而下,心中也是萬念俱灰,木訥的容顏,低微的聲音道:“你若死,本宮也不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