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敏轉身,只見街面上,燈火中,人群裡面,站著一個穿著華麗的丫鬟正瞧著自己。
是的,正是那個丫鬟叫住了金發敏。
金發敏扔下酒保,朝著那個丫鬟行來,臨近後,點頭施禮,問道:“姑娘,你是誰?是你在叫我嗎?”
那個白色棉襖衣裳裡面的丫鬟對著金發敏俯身施禮道:“是的。公子請留步,我家小姐有話說。”
金發敏站在清秀的丫鬟面前,望著陌生的丫鬟,開口道:“請問你家小姐是誰?有甚話要對我講?”
丫鬟紅口白齒,道:“我家小姐,正是剛剛玩龍燈時候遇險,得公子解救的那個小姐。”
藏香花魁!金發敏聞言,喜上眉梢,她來找本王了。
可是,可是她已經名花有主,來找本王,意欲何為?金發敏臉上晴轉陰。
丫鬟繼續道:“我家小姐說了,明晚此時,請公子到天梯走廊跨橋下面等候,請公子小酌一杯,聊表寸心。”
原來是請本王喝酒。金發敏心中喜悅,對著丫鬟點頭施禮道:“恭敬不如從命。”
丫鬟傳了話,對著金發敏俯身施禮後,轉身離開,消失在燈火,人群裡面。
本來金發敏打算去喝悶酒的,現在看來,用不著折磨自己了。遂打消了借酒澆愁的念頭。
始料不及,流浪海外的時候,遇上了這麽個俏麗佳人。金發敏心裡面美滋滋的,離開酒肆大樓,轉身來到街面上,左右環顧一下,東邊街道是自己居住的大酒店方向,天寒地凍的,早點返回酒店去休息,美美的睡上一覺,以赴明日之約。
次日戌時,金發敏在天字一號房中特意洗漱一番,在銅鏡前面撥弄得衣冠楚楚,離了入住的大酒店,早早地來到天梯走廊跨橋上。
長安城中不乏本地住戶,外地商賈遊客,來此玩耍的遊人去了一波又來一波,絡繹不絕。
天梯走廊跨橋上面依舊燈火通明,駐足了無數男男女女在此觀賞風景。
河面上依舊倒映著城市的燈火,也有無數的紅色蓮花燈盞,順水漂流。
無數條商船,花船畫江而過,在江中留下一團團明晃晃的幻影。
金發敏等的藏香花魁還沒有出現。
燈火闌珊,人聲吵雜。這樣過了一個時辰。
金發敏在護欄邊上,百般無聊地候著。感覺手腳被凍得冰涼。她是不是不來了?被什麽事情纏住了嗎?她身邊的那個白面郎君是她的丈夫嗎?
天空中飄著點點雪花。寒風驟起,行人囉囉嗦嗦,快步離開。
又過去了一個冰涼的時辰。
不等了。金發敏起身,決定返回大酒店。
轉身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昨天傳信息的那個丫鬟。
那丫鬟身穿一襲青色漢服,頭上挽著發髻,纏著紗巾,打著一把油紙傘,從人叢中擠了出來,走向金發敏。
金發敏心中喜悅,後悔自己有點沉不住氣。
丫鬟近前,收起油紙傘,微微伏身,帶著藏香花魁的口吻道:“對不起,公子,讓你久等了。事出有因,還請見諒。”
金發敏點頭回禮,道:“沒有關系的。”
丫鬟拿著油紙傘,扭身,抬起左邊手臂,向著河道指著,道:“我家小姐有請。”
金發敏會意,道:“有勞了。”
丫鬟說完,撐開油紙傘,轉身,擠過人群,沿著河岸走下樓梯。
金發敏擠過人群,緊隨其後,這才發現,岸邊河堤一處邊上,
不只何時停泊著一隻繁華的藏香號閣樓花船。顯然是在等候上船的人。 丫鬟領著金發敏,兩個人走在岸邊的河堤上。這個時候的江面上已經行船如梭,往來不下幾十隻,塞滿了江面。
在一處河堤邊上,一只有閣樓的花船邊上,丫鬟停步,抬著手臂,指著河裡面的那隻停泊的花船,道:“公子,到了。”
金發敏點點頭,朝著藏香號花船望去,只見花船的兩邊掛著幾個紅色的紋字燈籠,床尾坐著四個身披蓑衣,穿著麻色衣服,戴著圓形鬥笠的四十歲上下的艄公,在閑聊。
年齡不相上下的四個艄公停止擺龍門陣,隻望了一眼丫鬟和金發敏,把雙眼瞧著別處去了。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河堤和花船之間,搭了一塊寬大的木板,方便遊客上下船用的。
丫鬟立在河堤上,舉著油紙傘,對著放著簾子的花船裡面喊了一聲:“小姐,公子到了。”
船艙閣樓裡面,發出一聲嬌鶯初囀的聲響:“有請。”
丫鬟抬著手臂,道:“公子,請吧。”
金發敏道了一聲謝,來到岸邊石梯上,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板,在顫巍巍的木板上面行了幾步之後,踩在船頭上。
金發敏回頭,見丫鬟依舊站在岸上。
丫鬟卻不進入船艙,很知趣,不去當燈泡,舉著油紙傘,朝著岸上而去。
金發敏隻好離開船頭,來到閣樓下面,站在船艙閣樓門前,對著裡面道:“小姐,可以進來嗎?”
依舊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船艙閣樓裡面傳出來:“有請。”
金發敏雙手整理了一下被寒風吹亂的幾絲頭髮,又朝衣衫上拍打了積雪,低頭,躬身,進入閣樓裡面。
一直在船尾的四個艄公,見金發敏進入船艙閣樓後,其中一個起身,來到船頭,將搭在岸上的木板抽了。
船頭船尾,四個艄公動起手來,搖動花船,順水而下。
閣樓裡面,金發敏先是被一陣女兒香迷了,借助裡面的燭光一看,中間一個小桌子,上面擺放了紅燭,果蔬,酒壺,酒杯之類。
側邊船艙閣樓裡面, 放著一個琴,小桌子對面,凳子上,端坐一人,正是之前朝思暮想的藏香花魁。
但見藏香花魁外披一件雲菲妝花緞織彩百花紅色披風,脖子一圈圍在白色的錦毛中,錦毛上面是一張桃花玉面,再往上邊便是一頭風髻霧鬢。
此刻,清眸流盼的藏香花魁正瞧著金發敏。
金發敏越發感覺飄了。
金發敏點頭施禮。
藏香花魁露著甜蜜笑容,微微欠身。
雙方施禮完畢,藏香花魁邀請金發敏入座。
金發敏跨過腳下的一盆炭火,朝著船艙閣樓中間行來。
溫暖的閣樓裡面,搖搖擺擺,燭光飄逸。
閣樓窗戶外面,飄飄忽忽的燈火不斷閃現。
金發敏甩了一下面前的蔽膝,大方落座,問道:“敢問小姐芳名?何方人士?”
藏香花魁挽著手臂上面的白色披帛,晃動著頭上金釵,微微欠身道:“小女子本地人士,你可以叫奴家李筱筱。”
原來這個藏香花魁名叫李筱筱。
李筱筱二十幾歲年紀,落落大方,一雙媚眼也瞧著金發敏,道:“請問公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金發敏點頭施禮,道:“在下金發敏,朝鮮人。”
李筱筱再次將眼睛朝著金發敏身上打量起來。
此時的金發敏,穿著圓襟貂皮大衣,腰纏玉帶,梳著發髻,面上光鮮,儼然一副大唐公子哥的打扮。
印象之中,朝鮮人不是穿燈籠褲,短衣長裙,頭上戴笠嘛。李筱筱直把金發敏望得不好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