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立在船頭上,金發敏與小島由美望著遠處的夕陽,渡著金邊的白雲,近處的浮冰和那條剛剛開辟出來的出海之路。
面對如此白茫茫的一個世界,小島由美道:“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一會又怎麽出海?”
“多謝由美小姐記掛本王的安危!”金發敏背靠大海,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來,展開地圖道,“靠著這個圖紙,才到這裡來。”
小島由美望著金發敏手中,寒風中不斷扇動的圖紙,原來如此。
金發敏將手中圖紙揣在胸前衣衫裡面,反問道:“由美小姐緣何又在此處?得天幸,遇到了由美小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海風拂著小島由美的秀發,小島由美在大船裡面走出數步,望著遠處深藍的大海,道:“我本是奈良人,喜居九州島。這九州島,就在朝鮮海峽對面。”
緣分這種事情,怎麽能夠描述!不過,緣來緣去緣如水!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金發敏走出數步,望了一眼船底下的浮冰和攪動的海水,一手握著船擼,道:“今番得要命小姐鼎力相助,本王要出海了。”
小島由美依舊望著遠處的大海,紅色和服裡面的她隨著波浪的搖擺而晃動著身子。
終於,萬般不舍的金發敏面朝小島由美,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會再相見嗎?”
心事重重的小島由美答非所問道:“前日本宮在街市上,看見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貼著對聯,購買冥幣,燃放鞭炮,聽人說,好像是臘月二十二。”
“怎麽突然間說起這個?”金發敏望著小島由美問道。
“方今臘月,春節即將來臨。按照大唐的節氣劃分,不久便是立春之日。立春之後,春暖花開,便是相見之日。”小島由美倒出這一層。
“到那時,有甚特別的意思?”金發敏知道小島由美話中有話,繼續跟進。
小島由美眼中閃過異樣的神采,道:“春暖花開時候,倭國富士山下,櫻花如雪,遊人如織,想請殿下一同賞花。”
金發敏不曾去過富士山,不知道那裡的櫻花有甚不一樣。但是小島由美那麽期待,想必那裡指定是談情說愛的打卡聖地。
金發敏也滿懷希望,朝著小島由美點頭施禮,道:“若條件允許,本王定會欣然前往。”
小島由美聞言,手舞足蹈,又覺得不矜持了,放下手臂,羞紅臉頰,低頭望著船倉裡面。
金發敏不去看小島由美,突然閃過一個消極的念頭,本王何曾不想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遠走高飛,遠離這紛紛擾擾的世界。
不知道怎地,兩人立在船上,不語,顯得傷感。
兩人後方綿延起伏的群山,厚厚的積雪。身前冷冷的薄冰,冷冷的寒風。遠處,夕陽的余暉灑滿了整個天空,給天空中遠處的白雲抹上了一層金光。
數隻小船兒在波浪中蕩漾著,帶動著船上數隻擼和船蒿。
時間不多了,金發敏下定決心,準備啟程。
夕陽的余輝也在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金發敏長身挺拔,英姿偉岸。
本來小島由美身上穿著紅色的和服,此刻在夕陽的照耀下,更加顯得分外妖嬈,楚楚動人,魅力無限。
兩個人湊在一起,彰顯得郎才女貌,天作地合。
兩人心照不宣,只能暫時先把心中的情愫拋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去完成呢。
小島由美和金發敏望著前方,
那裡一片水汪汪泛著紅光,將是金發敏出航的地方。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小島由美埋著頭,眼中波光閃動,不能回頭,本宮雖然喜歡他,但是本宮並不想讓他知道。本宮明白,得不到的,永遠是自己最喜歡的。何況倭國與新羅,已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恨。
金發敏雙手握著擼把,將身子背了,瞧著遠方,不能回頭,一旦回頭,情感便似決堤的海。自己就與高恩熙徹底無緣。待它日機會來臨,化除誤會,有朝一日,興許還能和高恩熙再續情緣。新羅與倭國,勢同水火,今日相愛,必為它日種下惡果!本王必須忍住!
船上的兩人已經顯得尷尬。
小島由美仿佛想看了,又開始調皮了,只見她一步跳到船頭上面來,那船在水中搖晃了幾下。
金發敏兩隻手分別拽出了兩邊的擼,看著小島由美的背影,又不知道小島由美要玩什麽花樣來。
小島由美俏皮極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光著兩隻腳,此刻,左手提著兩隻鞋,晃動著腦後的那朵美麗的玲瓏插花,露出兩隻腿,在金發敏驚愕的眼中,朝著海水上面奔去。
金發敏立在船上,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就要對著小島由美的背影問上一句。
小島由美一個跳躍來到海面上後,立著一腿,曲著一隻腿,立著的那隻腿的腳踩在水面上,濺起一個小小的波浪。倒影著一個紅色的靚影。
小島由美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搖曳在水面上。
小島由美不由分說,在小船面前的水波上,提起另外一腳,又朝前面蹦去。
金發敏睜大眼睛,張著嘴巴。
只見小島由美的小腳,在海面上踩出一個個小水坑,又借助海水的浮力,不斷朝著前面跳躍而去。
小島由美在海面上就這樣一個水坑接著一個水坑的往前跳走,漸行漸離。
金發敏暗自稱奇,這小島由美的功力何等了得!竟然在海面上行走如梭。
等金發敏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島由美已經在十幾米開外的海面上去了。
剛剛的那個羞羞的問題現在重新浮現腦中,金發敏趕緊伸出一隻手,朝著小島由美的背影喊道:“那天,碧水寒潭山洞裡面,我們到底有沒有哪個......?
小島由美一邊奔跑,一邊回頭,紅撲撲的臉蛋,厚厚的紅唇,頭髮飄逸。
小島由美看著金發敏,面對金發敏突如其來的一問,答非所問道:“有沒有那個!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金發敏很抓狂,那個時候自己渾渾噩噩,稀裡糊塗,有沒有那個,自己怎麽會知道!
金發敏朝著小島由美露出期盼的眼神,希望小島由美能夠據實回答。
突然,小島由美伸出一隻手,將腦後的那朵雪白中帶有粉紅色的玲瓏玉插花摘了下來,注入仙法,將那朵玲瓏玉插花朝著金發敏的方向扔了過來。
插花飛竄,在天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影子。
金發敏接住那朵飛來的插花,在手中仔細翻看,多麽鮮豔燦爛的一塊白裡透紅的玉櫻花。花上還帶著小島由美的香氣。
金發敏再次抬頭看時,小島由美已經飛身在岸上的冰棱樹枝上,一個紅點消失在白茫茫的森林中。就這樣走了!
金發敏將這朵櫻花形狀的插花懷揣在胸前。牢牢站在船倉裡面,伸出兩隻手,搖著擼,大船離岸,帶動浮冰,朝前移動,在茫茫的大海中行駛。
夕陽下,泛著紅色光暈的海面上,金發敏駕舟,一邊搖著船擼,一邊抬頭,回首往事,歷歷在目。
我本飄零人,薄命歷苦辛。今幸得遇君,感君萍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