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敏面朝正北方向,點頭施禮道:“臣願意為國分憂,率兵出征,打退敵將。”
善德女王,金春秋聞言,興奮不已,兩人雙眼閃著光芒。
金春秋右臂向著天空抬了一半,兀自吃力,隻得放下手臂,喜道:“王兒武藝超群,膽識過人,可掛印出征。祈請陛下恩準。”
善德女王金口一開:“準。孤先撥你三千人馬。糧草軍械,隨大軍到來。拜金春秋為北伐元帥,總督三軍。”
既然善德女王已經安排下來,新羅文臣武將,朝著正北方向,拜服:“陛下英明。殿下勇武。必奏凱歌!”
金發敏回首,望著身後黑壓壓的文臣武將,又去瞧那班列前面的金春秋,暗自感歎,十多年前,父王經箕城一戰,身受重傷,現在手臂已不能抬起,行不出數步,便氣喘籲籲,舉國上下,皆把本王當作靠山王,新羅的希望。自感責任重大!
軍情十萬火急,片刻也耽擱不得。朝堂上,金發敏納了先鋒印,點了大將,辭別善德女王。
金發敏又到軍營中,點了三千健兒,領著人馬,馬不停蹄,率先來到北方邊境小城箕城。
比及金發敏到來,已是戌時時分。
夜幕之中,火把齊明,軍馬進駐城中,不在話下。
鞍馬勞頓,金發敏本想歇息,在床上輾轉難眠。
勢要出去走走看看。翻來覆去的金發敏決意不睡了,起身,借著月光坐在床沿上,雙腳著地。
“來呀。”金發敏朝著門外吩咐。
金發敏的臥室外面,有一單間,單間裡面,睡了兩個早晚服侍金發敏的伺女。
伺女二人聞言,睡眼朦朧中,趁著月色起身,在床上披了外套,下了床,在房間裡面一陣摸,取出火舌子,點了蠟燭,走進裡屋。
伺女二人拿著燭台,將金發敏桌子上面的紅燭點燃。
燭光裡面,金發敏白衣白褲,立在床前。
伺女朝著金發敏屈膝:“殿下,有何吩咐?”
金發敏朝著房間裡面的一個木架子指著:“更衣。”
伺女二人起身,來到床頭前面的立架上,取了金盔,衣甲。
少時,金發敏在伺女二人的一陣忙活下,換了身行頭。
只見燭光映照之中,金發敏一身紅絨勒甲絛,廋面掩心鏡,金盔鐵鎧,威風凜凜。
金發敏不帶兵器,獨自一人,舉著火把,走出內城,朝著城牆上面行來。
內城,外牆,皆有全副武裝的巡夜將士,舉著火把四處探視。
兵臨城下!讓巡夜將士的面孔變得冷若冰霜,警惕的雙眼不時瞅著曠野。
巡夜將士見了金發敏後,拿著兵器,站立,點頭施禮。
金發敏上前,安撫巡夜將士,朝著城堡製高點箭樓而來。
嘶嘶嘶!知了叫個不停。給正值秋老虎的夜晚增添了一番煩躁。
帶點熱浪的風,吹著金發敏的白色臉頰,亂了金發敏頭盔上的紅纓。
金發敏來到箭樓上,見箭樓上房間裡外簇擁著幾個值星官,旗牌官,他們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金發敏心中快慰,對著守夜的值星官,旗牌官一番誇讚。
守夜的值星官,旗牌官心中備受鼓舞,昂頭挺胸,拿著兵器,繼續瞭望著城堡外面。
金發敏也去看那夜色中的城堡。
近前,遙相呼應的兩處箭樓高聳著。城牆上面,遍插旌旗,站立將士。火把在風中亂竄。
抬頭間,
天空中,一個銀色的圓盤,照亮夜空。 嚓嚓嚓聲中,巡夜將士的鎧甲碰撞著。
巡夜將士舉著火把,帶著刀槍,盾牌,在城樓上警惕地巡視著。
巡夜將士見了金發敏,行了軍禮。
金發敏以手示意,並不搭話。
巡夜將士的腳步繼續朝前走去。
熱浪中,金發敏雙眼望著箭樓上空的那個銀色圓盤,腦中思緒萬千,此次高句麗出征的女將,到底是誰,什麽來頭?會不會是她?
正想著這事的時候,金發敏便將雙眼朝作箕城北面的曠野看去。
曠野上面,高句麗白色的營帳此起彼伏。營帳四周,一條條小火蛇在營帳四周流竄。想必是那高句麗巡夜將士舉著火把走來走去,不停巡視。
營帳前面的柵欄,綿延了十幾裡。柵欄每隔一處,便設置了一個臨時木製箭樓。
木製箭樓上面,有舉著火把的高句麗將士,正在警惕地探視著四周。
金發敏收了眼睛,低著頭,將雙手放在護欄上面,感受著秋日的絲絲涼意。如果真的是高恩熙公主掛帥出征,明日一戰,如何應對?
金發敏抬頭,望著對面的篝火,營帳。心中惴惴不安。昔日與高恩熙在荒郊野外的談話,沒想到此刻竟然一語成箴!
金發敏將頭抬高,望著那個孤寂的月亮,想我一生,不曾動情。急匆匆的一場初戀,卻落得如此境地!明日,就要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刀兵相見,決一死戰!
就是在這箕城,父王與母后經歷了生死抉擇。十多年後,本王也陷入兩難境地。金發敏更加覺得思緒煩悶,臉上火辣,肌肉緊繃。
嚓嚓嚓!鎧甲摩擦發出的聲音。剛剛巡夜過去的將士,又返回過來。
金發敏瞧著這些戍邊的將士,覺得自己作為三軍統帥,不應該將戰爭視為兒戲。應該像父母愛惜自己的孩子一樣愛惜他們!
為了不造成生靈塗炭,金發敏決定冒險前往高句麗大營,見一見來將,最好能夠化乾戈為玉帛。
如果是與高恩熙感情上的事情,自己賠禮道歉,希望能夠得到高句麗的諒解。為了熄滅燃起的戰火,我金發敏不惜下跪!
鏗鏘聲中,金發敏帶著一身金光燦燦的鎧甲起身,站在箭樓裡面,圍欄前面,對著身後伺候的值星官,旗牌官吩咐道:“去取一匹馬來,本王要出城。”
城外敵情不明, 王子竟然單槍匹馬要出城,箭樓裡面的值星官,旗牌官紛紛拿著懷疑的眼神望著金發敏,感覺有點拿捏不穩,拿著兵器,相視一眼,不知所措,心中充滿疑惑,但又不敢多言。
為首的一個旗牌官朝著外圍命令道:“快去準備馬匹。”
箭樓裡面一低級士兵扶了一下頭上鐵盔,握著長槍,噌噌噌,疾步到樓下面去牽馬去了。
金發敏叮囑了值星官,旗牌官後,在箭樓下面數個軍士的簇擁下,提著燈籠,走在金發敏前面開道。
金發敏不帶將領,下了樓梯,走過城牆通道,來到城門口。
城門口裡面,十幾排鹿角邊上,火把齊明,數十個軍士,在一個將軍的帶領下,嚴陣以待。
守城將士臉上,沒有絲毫倦意。
守城將士看見金發敏到來,紛紛跪拜在鹿角兩邊。
為首的將軍戴著笠,甩動笠上的孔雀羽,面朝金發敏,抱拳施禮:“殿下,你這是要?”
守城將軍問話間,箭樓上面領命去牽馬的那個士兵,已經牽著一匹戰馬來到城門口。
士兵的身影,戰馬的身影,在城門口拉下長長的影子。
嗒嗒!持槍士兵牽著棗紅色大馬,來到金發敏身邊。
金發敏從士兵手上接過馬韁繩,翻身上馬,朝作跪在地上的將軍道:“本王要出城一趟,煩勞將軍開門。”
鐵甲裡面的守城將軍低著頭,面前鏈珠來回晃動,眼睛滴溜溜轉著,思量了一下,起身,抬起頭來,朝著身邊軍士大手一揮,命令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