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鮮血順著嘴角滴落,此刻這個自稱為母親的女人用人類那早已經退化的牙齒不斷咀嚼著女孩左手,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撫摸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的臉龐,女人再也難以抑製心中的激動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而女孩卻依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默默的注視著一個普通的人是如何變成欲望的奴隸,成為新的魔鬼。
搖晃著身體從地板上坐起,女孩卻流露出如同屍體般的面容,左臂上被撕咬下的血肉雖然無法恢復,但卻停讓了流血,仿佛成為了具屍體。
服用脊髓液的代價便是會與死者的一部分靈魂融合,去體驗死者生前的痛苦,也就是一次又一次體驗到真實的死亡。
而代價的出現,也就意味著自稱欲望的魔鬼已經不行了,很有可能已經消散在天地間。
“多麽希望,還可以再見到祂,於我而言的黑色天使。”
明明知道,哭泣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但雙眼卻還是變得濕潤,隨及顆顆晶瑩的淚珠從臉頰上滑過,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是女孩第一次哭泣,也是最後一次,因為死亡的喪鍾已經為他們而鳴。
女孩無法死去,甚至連昏迷都做不到,邁步跳入死亡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就連血肉被撕扯的疼痛也無法與之相比。
砰的一聲,雙目幾乎已經失明的父親推開了房門,口中還在不斷的呼喚著女孩與母親的名字,但語氣中卻不帶絲毫柔和,有的只是欲望。
自稱父親的男人四肢如同野獸般爬動著,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男人也撲向自己的女兒。
男人將女孩的雙眼挖出,如同在品嘗美味的佳肴一般,吞下了兩顆眼珠,早已經將女孩牽著自己在陽光下漫步的記憶遺忘在時間的長海中。
他們是一個殘缺的家庭,生來便帶有強烈的欲望,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哪怕是血肉至親也無法阻止他們變成欲望的努力。
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女孩已經感到精疲力竭,似乎從她小時候便是如此,無意義的誕生,無意義的活著,最後無意義的死去。
既然沒有意義,那又何必去反抗呢?
女孩選擇了放棄,就算治好了自己的絕症又能怎樣,她已經一無所有了,原本應該用盡全力去反抗吧,但她並不會這麽去做,因為女孩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軟弱,是億萬人類之中的普通人罷了。
就在女孩的意識將要消失之時,一滴滴溫熱的液體從她的臉上滑落,熟悉的氣息讓女孩得以在安祥之中離開這個世界。
魔鬼是沒有眼淚與情感的,但滴落在女孩臉上的液體的確就是來自魔鬼的眼淚,是不幸的祝福。
自稱欲望的魔鬼彎腰拾起還未遭到啃食的手掌,並單膝下跪,溫和的親吻了女孩的手背,用人們心中的貪欲將最後一滴脊髓液點燃了。
自稱為父母的肉塊也因為代價,開始在無數次死亡中輪回最後失去肉體成為精神體。
詛咒早在魔鬼到來之時便悄悄的植入所有人心中,是無法改變的命運。而這對父母的瘋狂舉動也處於情理之中,因為欲望便是如此,越是去忍耐,便越是痛苦,直到一個微弱的火星落在乾草堆上點燃一片欲望的火焰。
既然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麽留下的軀殼也不過是團隨時可能腐爛的肉塊罷了,而欲望的火焰將會讓無用之物燒成灰燼。
失去一切的魔鬼靠坐在牆角,
虛幻的身體似乎也已經染上焚燒一切的火焰,在般危險的地方呆下去的話,哪怕是魔鬼也絕對會死在這裡。 “這種感覺就是心跳嗎?原來活著也不全都是壞事呢。”
靜靜的看著擔當父母的兩人在火焰的焚燒下流露出了痛苦且無力的絕望神情,直到這時才可以肯定自己依舊是一個從絕望中獲取樂趣的魔鬼。
房間內的火焰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奇怪的昰如此程度的火災居然沒有蔓延到相鄰的房間,屬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人們最後只在燒毀的房間中發現了四具骸骨,但讓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這戶人家只有三個人。
然而人們根本不會在意降臨到他人身上的災難,他們在呼偽永遠只有自己,只要與自己無關,不管死多少人都無所謂。
……
……
“這故事寫得真爛,完全不知道作者想要表達些什麽。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出門的?”
江雪婷並沒有仔細看故事的內容,因為她對這些滿嘴說著,絕望啊!痛苦啊!之類的人很是反感,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總是裝成一幅智者的模樣,實在是令人作嘔。
顧夕沒有回應江雪婷的牢騷,而是再次仔細的翻閱著這篇幅極短的作品,想要從中發現一些隱藏的秘密。
“你難道是這個作者的粉絲不成?不過這篇文章已經是二十多年之前寫得了,而且作者沒有什麽名氣,幾乎已經找不到原版了。”
“讓我拍幾張相片。”
“……。”
“讓我拍幾張相片。”
“讓你拍,讓你拍就是了。”
江雪婷明白不答應對方的話,對方一定不會罷休,迫於無奈只能棄車保帥,希望以此來讓對方停止往她身上貼便簽紙的行為。
在江雪婷的幫助下,顧夕很輕易的躲開監控攝像頭和管理員的目光,將整篇文章收入手機相冊之中,也算是完成了外出的任務,可以返回了。
至於那處位於二樓的化學實驗室,顧夕還是打算先做好充分的準備再去挑戰,尤其是武器的分量必須要充足。
……
……
深夜十二點,一位大約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從睡夢中醒來,準備離開這被孤獨佔據的房子,想要去尋找可供自己發泄欲望的“東西”。
帶上為他的雙眼定製的黑框眼鏡,中年男人最後再看了一眼懸掛於床頭的結婚照,帶著一陣感傷離開了房間。
吹著輕爽的晚風,中年男人靠在江邊的護欄上獨自抽著煙,就在他想要隨手扔掉煙蒂時,好像又想到了什麽,轉而將手中的煙盒與煙蒂一同扔入垃圾簍中。
回想起白天在咖啡館被那個戴鴨舌帽的家夥當眾羞辱,中年男子便會怒不可遏,但同時他也很明白自已的處理,並不會做出過於失禮的事情。
中年男子所在的位置是一處巷口,時而可以看到一艘又一艘輪船滿載著各種貨物前往無邊的黑暗之中。
之所以喜歡挑選這樣的地方散心,就是因為他憧憬著輪船無懸駛入黑暗的勇氣,仿佛看到了理想中自己。
目光無意識的掃過漆黑的海面,中年男子竟然發現了一道黑影從輪船上跳了下來,似乎是想趕在被發現之前登上陸地。
“偷渡者?”
中年男子緩慢的呼出一口氣,身體蜷在圍欄下,向著黑影所在的方向前進著,如果可以的話他會幫助對方躲過警察的目光。
會做出這種選擇,並不是因為中年男子有多麽善良,他之所以會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讓無聊的生活增添些許樂趣而已。
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年男子才剛剛靠近,那位偷渡者已經昏死了過去,但腦袋上卻有著大片的血汙。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不過是一個年幼的女孩,以及她手中那根沾滿血汙的金屬球棒。毫無疑問,趕在中年男子前下手的正是這個女孩。
“看樣子,我似乎顯得有些多余了呢。”
似乎是認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這個體型嬌小的姑娘立刻與他拉開距離,甚至準備立刻逃這裡。
目送著嬌小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成堆的積裝箱中,中年男子這才松了口氣,原本面對認出自己的家夥都應該處理掉才對,但那個女孩不一樣,中年男子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扭頭再次看向那個偷渡客時,卻發現對方早已經不見蹤影,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灘血汙來證明自己曾經來過。
“真是一個糟糕的夜晚呢,不過偶爾提升一下難度,倒也算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中年男子就像是一條鬣狗,如果擁有一定數量的同伴便可以與雄獅爭奪食物,只可惜他現在只是一隻落單的鬣狗,就算是體型普通的食草動物都可以從他手中逃脫。
胡亂堆放在一起的集裝箱仿佛是一座投入使用的迷宮,再加上光線無法抵達這片區域,讓絕望與恐懼襯托著壓抑的氛圍。
自從中年男子的妻子與女兒因為車禍去世後,他便像是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動力,如同一具活屍,甚至還多次傷害自己的身體,直到在一座精神療養院關了幾年後才重新變得正常。
只不過到底是真的恢復“正常”?還是用來欺騙他人的假笑?並沒有人在意真正的答案,人們需要的是他們自認為的正常罷了,是不是真相根本沒有意義。
“怎麽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難道是感冒了?”
在這片廢墟迷宮中追逐讓他感受到了活著的快感,在這裡他無需在意他人的目光,只需要釋放心中的野獸就行了,獵人終究會回到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