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人聊天的空擋,好客的藏族老人又端來了幾碗茶,陳聰嘗了一口,有點鹹,不過這並不是酥油茶,只是普通的鹹茶,他聽人說過,茶裡面放鹽是為了防止在高原地區,因為空氣乾燥而導致的口皮乾裂。
高原地區確實需要比平時多注意一下,就連日常生活中的飲料,藏族同胞們都盡量選擇含糖量大的,比如他們自製的奶茶,還有可樂,因為高原地區需要比其他地方更多的攝入糖分。
現在才下午一點鍾,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幾人吃了饅頭以後,大宇又從車裡拿出了一些豬肉干以及飲料,還給兩位藏族老人分了分。
幾人就這樣對付著把午飯解決了,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壯年藏族人掀開了門簾,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你們來啦,先坐先坐。”看見幾人以後,這名藏族人熱情的打著招呼。
“這是扎西,是仁達村的村支書,這裡就是他的家。”大宇給陳聰介紹來人。
“我去老支書家裡走了一趟,將這個帶來了,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對你們有用的東西。”
陳聰見村支書都這麽熱情,想來自己幾人即將做的事情應該不是那違法犯罪的勾當,心裡不由得稍微放寬了心。
“那就多謝支書了,給我看看吧。”大宇似乎是他們三人裡最善於交際的一個,所以這些客套話基本都是出自他的嘴裡。
“兄弟,這你們可看不懂。”扎西支書搖了搖頭,翻開了那本筆記本,裡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藏文,難怪會說幾人看不懂。
“還是我來給你們講講吧。”
“好勒,好勒,聽故事咯。”黃鶯兒開心的說道。
扎西支書走到了自己家的長凳上坐著,翻開了那本陳舊,逐字逐句的給眾人翻譯起來。
1992年,我在仁達村任村支書時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時間是在五月,這個季節除了一些高山山頂的積雪還沒融化以外,其他地方的積雪都已經化完了,山上的松樹已經越發的翠綠,草原上的青草也慢慢長了出來。
我們村裡除了我這個支書以外,還有另外一名漢族的駐村幹部,恰好在這段時間,他的妻子帶著他8歲的兒子來XZ他工作的地方看望他。
漢族幹部名字叫羅文忠,他非常疼愛他那個很久才能見一次的孩子,在兒子還沒到的時候,就準備了一大桌子的零食等著他。
我們那個年代可沒有現在零食這麽豐富,況且還是在XZ,這些零食都是他托人去CD市裡買回來的,幾乎花光了他兩個月的煙錢。
等羅文忠的妻子和他的兒子到的那天,他叫上了我和另外個平時走的比較近的朋友一起吃飯,都是附近的村民,來做客也帶上了小孩子,大人們忙著喝酒,自然讓小孩子們自己去玩。
羅文忠的兒子名叫羅傑,這小家夥才剛滿8歲,可他非但一點也不怯生,反而是十分大方,將桌上的零食分給了幾個藏族小夥伴,就這樣,雖然語言不通,可是兩族小同胞的友好卻體現的淋漓盡致。
大人們各自囑咐過自家的小孩兒,讓他們不要跑太遠,小孩子們平時也是挺聽話的,所以我們幾個大人都放放心心的喝酒,讓他們自己去瞎胡鬧。
就因為這,事情發生了。
由於是吃的午飯,幾人喝了啤酒以後正在互相聊著自己遇到過的趣事,外面突然進來一個藏族小孩,
焦急的說了幾句藏語以後,屋裡能聽懂藏語的幾人都變了臉色。 羅文忠也是才下派到我們這個地方,自然是聽不懂藏語,他和她妻子兩人都一臉的疑惑,等我給他們解釋過以後,他們倆立馬焦急的站了起來,起身就往外跑。
那小孩說的是“他們三個在唐卡山裡走丟了。”
唐卡在藏語裡是松樹的意思,這小孩說的唐卡山,也就是我們村附近那座長滿了松樹的山,這座山據說還能和古代進藏的文成公主扯上關系。
加上回來的這個小孩,一共是四個孩子,最大的也只有十一二歲,也就是說除了回來的這個小孩,其他三個孩子都還在唐卡山裡。
這唐卡山在我們當地可是出了名的地方,在四處都是焉了吧唧土黃色的XZ冬天,只有我們這座唐卡山能夠保持著整座山依舊是綠色。
樹林裡有不少動物,可卻唯獨沒有狗熊,我也沒聽說誰在松林裡見過狗熊,不過沒有狗熊並不代表沒有其他的猛獸,像是狼,花豹,甚至聽說在山頂還有積雪的地方,還有今年XZ才通過的野生動物保護法上面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雪豹”,三個走丟的都是孩子,面對這種猛獸根本沒有自保能力。
羅文忠比其他兩名丟了孩子的家長更加心急,因為隻生一個好的原因,當時的漢族幹部都只有一個孩子,好不容易養這麽大,萬一出點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啊?
索性是吃的午飯,大家只是簡單的喝了一點,頭腦還算清醒, 當然若是吃晚飯肯定不會讓孩子們跑外面去玩了。
我抄起一把大鋤頭就跟著跑了出去,這把鋤頭不是村民用來挖蟲草的那種小鋤頭,而是用來挖土或者驅趕野獸的那種大鋤頭,羅文忠叫來吃飯的人也都跟著一起上山去找孩子。
有回來的那個孩子給我們指路,我們進了山上的松樹林,在林中大聲的呼喊著各自孩子的名字,期望能有回應,可是快搜尋到了山頂也沒有聽見小孩子們應聲,大家都十分心急。
羅文忠的妻子本來就是內地人,根本不習慣這邊的海拔高度,跟著我們一起走了這麽久的山路,又急又累之下,居然暈了過去,我們隻好安排了一名跟著上來的女村民先將她送回去。
好在天色還早,現在這邊的太陽要七八點才落山,落山以後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光線充足,也不用擔心沒帶手電筒,當然那時候各家各戶連電都沒通,也沒有手電筒這種東西。
又往上爬了一段路,山上的植被漸漸多了起來,草也比山下長得高很多,都快夠到人的腰部了,照理說XZ這邊的海拔高度,根本長不出這麽肥沃的草,可是這座山似乎有點邪性,滿山的松樹在其他地方也是看不到的。
回來的小孩子告訴我們其他小孩子就是在這附近走丟的,眾人就圍繞這個地方分散開來搜尋。
因為還是顧及會有大型猛獸,所以我們分成了兩組,我和羅文忠還有另一名村民一組,就在這附近展開了地毯式搜尋。
另一組人則是繼續往山上走,想去看看孩子們是不是去山的另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