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不像是凍著了,更像是中邪!”名為楊港的村民神秘兮兮猜測道,“聽我爺爺說過,這種情況可能遇見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把魂勾走了。”
“這麽一說我倒是也想起來了,我也聽爺爺說到過,這種渾身沒啥毛病但就昏睡不醒的人八成是丟了魂了。”楊港的弟弟楊灣附和道,兩兄弟總是喜歡談論怪力亂神之事。
“什麽東西能勾人魂的啊?”阿城問道。
“還能有什麽啊,那個唄!那個東西也不是勾人魂,而是專門噬魂,人魂、獸魂來者不拒。”楊灣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指代什麽,邪魔!一個令所有人都諱莫如深的名稱。他們都聽老一輩的人說過,若是提起邪魔這兩個字,邪魔就會找上你。
“那若是魂沒了會怎麽樣?有什麽辦法補救嗎?”阿城再問。
“說起這魂啊可有講究,人有三魂,主魂、覺魂、生魂,飛禽走獸缺主魂,所以少了人的靈智,花草樹木缺主魂和覺魂,所以少了感知,一生隻處在混沌之中。這人呐要是少了主魂,就會變成傻子癡呆,若是少了覺魂,就會癱瘓變成活死人,要是少了生魂啊,那人就涼了。”
“也不止沒了魂,魂也是個金貴的主,它要是稍微受損殘缺了,那對人都是極大的影響,輕一點的就得個感冒發燒之類小病,重一點的就可能會減少壽元。”
“至於怎麽補救,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修煉者肯定有辦法,我聽我爺爺說過,修煉者能聚魄凝魂,能讓人身上的魂超過三個,而魂越多,人就越厲害,活的時間也會更長。”
“當然,人也不能獲得無限制的壽命,一來修煉者凝魂是有上限的,二來修煉者超出了正常壽元後,魂就會開始自行潰散,年紀越大潰散速度就越快,等到凝魂的速度趕不上散魂的速度,再神通廣大的修煉者也是會死的。”
“我爺爺跟我講,現在活的時間最長的修煉者就是第一代聖主,活了四百多歲,算是我們人類能活到的壽命極限了。”
“但是那個和人族不一樣,他們通過噬魂,不僅能增強自身,還能夠擁有無限的壽命。”
楊港和楊灣兩兄弟一唱一和,眉飛色舞地向大夥介紹神秘見識,甚至有了點賣弄學識的模樣,阿城不禁皺眉質疑道:“你爺爺怎麽知道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是跟你們兩小孩胡扯的吧。”
“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說說了,我爺爺可是個修煉者,比普通人還多出兩魂呢,要不是這狗雜天劫沒躲過去,可能也會活到九十多歲呢。”楊灣向火堆裡重重地扔了一根柴火,那激起的火星濺得老高,“我爺爺曾經也是殺過那個的,他三刀兩刀的,那個東西頭就斷了,流出來的都是黑色的血,又腥又臭,可惡心人了。”
“吹牛吧你,你爺爺要是修煉者,你兩兄弟能在這兒,不早就在淨土裡面吃香喝辣了。”有村民也跟著起哄。
“誰說修煉者就得都在淨土了,青弈大人不就跟我們生活在一塊。不信你就就問大人,看剛才我們說魂的東西有哪裡不對的,看我們兄弟倆是不是在跟你們瞎說。”楊灣漲紅了臉。
大夥兒的目光都齊刷刷聚集在青弈身上,青弈撓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淨土出身的人,成為修煉者也是機緣巧遇,像他這般流浪的修煉者沒有經過淨土內正規傳授的,平時修煉也全靠著和淨土修煉者打交道時的道聽途說,再輔以自己的瞎琢磨,也算是個豆腐渣工程。
“咳咳,大體上說得沒有錯。”青弈覺得自己知道的可能不比楊港兩兄弟多,但就他所了解的來看,他們兩兄弟說得沒有多大問題。
“那您一定知道如何凝魂,也能救下這個老頭了。”阿城湊近青弈說道。
“救起他幹嘛,他一個淨民,不值得救,當時都不該給他扛回來。”有村民憤然道。
青弈眉頭微微皺起,沉思了片刻才開口:“我是知道凝魂之法的,我曾經幸得一個玄器,名為生死簿,這個玄器能夠施展凝魂的神通,之前也多虧了它我才能救下村子裡很多人,但不論是法術還是玄器,施展神通需要消耗五行之力,我的五行之力積攢不多,而這天劫已近了......”
青弈沒有說完接下來的話,但眾人都明白青弈的糾結。天劫是要死人的,此時救下這名老者就相當於拿另一個村民的性命來頂替了。
“那就不救他了,這老頭本來就不是我們害的,我們隻管搜了他身上有用的東西,然後找個地方給他埋了,他身上的東西就當作埋他的報酬,他也算不吃虧了。”
一個村民說完,大夥兒就都開始搜刮老者身上的物件,這些穢民也顧不上死人的物件乾不乾淨,只要能有用的,他們就要拿。
老者身上有一個隱蔽的內兜,當物件一個個從內兜裡翻找出來時,眾人都驚訝了,甚至連青弈看的眼睛都瞪直了。那裡面藏有十幾卷卷軸和大量的丹藥。
丹藥是用來治病和強健身體的,通常得是大病大患才用得上丹藥,甚至一些品質極好的丹藥還能增加壽元,增進修為。
而卷軸是一種有封存作用的東西,修煉者通常會將一些未歸屬的神通符籙、五行之力、甚至是魂放置其中,用於交易或轉交給他人使用。卷軸在淨土也算是一種稀罕物件,價格能夠比肩最低廉的玄器,青弈也不曾有過一個卷軸,青弈曾經打聽過這玩意兒的價格後細算過,即使賣掉整個村子一年的食物甚至也買不來一個卷軸。
“他難道是一個修煉者?還是個有錢的修煉者。”阿城不知道翻出的這些物件有何作用,但他注意到青弈欽羨甚至有一絲貪婪的神情,也隱隱猜到了什麽,不過若是有修煉者聽到他將“有錢”這個詞和修煉者連在一起,大概得暗罵他幾句粗鄙了。
當然,青弈被排除在這類修煉者之外。
“是真的很有錢!”青弈點了點頭,他將那些卷軸一個一個打開,每個卷軸上面都畫著一些奇怪的符文,但青弈都不認識。
“青弈大人,我看這些東西您就都收著,放到我們手裡也都是糟踐了。”阿城提議道,眾人皆是讚同。
青弈其實是很心動的,他每次去淨土接驅魔任務時,與他同行的修煉者都能掏出卷軸來施展一些眼花繚亂的神通,而他只能像個莽夫一樣橫衝直撞,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但青弈沒有答應。他看不懂卷軸上的符文,也不敢輕易釋放卷軸裡的東西,或許哪個毀滅性的法術就藏在裡面,他不能拿整個村子開玩笑。
他閉上雙眼,用手放在卷軸上面輕輕探查著。有些卷軸摸著空蕩蕩的,有些卷軸能感受到一些波動,有些卷軸卻能摸到一種實感,但青弈也弄不明白裡面是什麽,像是隔著厚麻袋在辨識物件一般。
直到他觸碰到一個卷軸,那上面傳來一股灼熱的觸感,仿佛與他身上某種東西產生了聯系,青弈雙眼睜開,大喜道:“找到了,這東西還真有,還剛巧是兩個!”
“青弈大人您找到什麽?”阿城好奇問道。
“火行之力!有了這個,我就能為他凝魂。”青弈指了指躺在火堆邊的老者。
“您真要救他,他可是淨民!”
“即使救了他,他也不會感謝我們,還不如把他的東西都留著,埋了他。”
村民之中有了反對的聲音,他們很不情願救助這位淨民,村子裡不少人都受過淨民的欺辱,在他們眼裡,救一個淨民等同於救一條冷血的蛇,還不如直接弄死拿來泡酒喝。
“我只是拿他身上的東西救他,也並不損失什麽,更重要的是,若他心存感激,作為一個修煉者,他一定能在渡天劫時幫到村裡,我想賭一賭。”青弈說道。
“那他若不願意怎麽辦?我想想,還是得先把他的東西都收走,他若不願意幫,大人您也可以留下這些東西當作勞務費,若是他願意幫,咱們再把東西還給他。”
楊灣提議一出便受到了村民一致讚同,青弈看著眾人將擺在地上的卷軸和丹藥都藏了起來,也只是淺淺一笑並沒有阻止。
宣召!
青弈接連變換著手勢,他身上突然光芒大作,一種帶有神秘能量的物質從他的身軀中慢慢溢出,並在屋內的上空慢慢匯聚成一個虛幻的人形,那人形身著火光鎧甲,裸露在外的皮膚漆黑如金屬般,他俯視著下方眾人,釋放著一種森然的威壓。
“喚我何事?”那虛幻人形開口道,明明懸浮在上空,聲音卻如同遙遠而來,深沉而飄渺。
眾人其實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虛幻人形,但每次看到都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膽顫,這正是青弈的契靈——宗布。羿除天下之害,而死為宗布,此鬼神之所以立也。
“救人!”青弈再次變換手勢,那虛幻人形鑽入青弈的身體,只在額頭上留下一個神秘的印記,除印記之外,青弈此時看上去與之前並無差異,但眾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著與眾不同的磅礴氣勢。
他左手一抓,一本古老而神秘的圖冊便出現在他手中,那圖冊裹著滔滔的死亡氣息,封面上赫然撰寫著“生死簿”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