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與群豪來到井闌車下,井闌車內士卒不得已往外殺出迎敵,郭靖耶律齊守在車門處掩護,自車中出來的蒙古兵被他二人一一截住,成關門打狗之局。
剩余群豪在外圍清理守護井闌車的殘余蒙軍,楊遠繞到井闌側面,內力貫注於臂,一劍疾劈向第一個車輪。卻只聽到“鏗”一聲響,楊遠劍斬入車輪過半便停住,竟不能一劍將之斬成兩片。
要知道楊遠自從隨楊過回到古墓後,八年來他勤修九陰內力不綴,更有修煉內功的至寶寒玉床之助,這時他內力修為實已不輸郭靖這樣的絕頂高手多少了,他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只能斬入車輪一半實大出他意料之外。
楊遠抽劍上前仔細查看,原來蒙古軍造這井闌樓車的匠人心思巧妙,早已想到木輪脆弱,且井闌車巨大,整體有數千斤之重,工匠在設計時一方面為保證承重能力,另一方面為了防敵破壞車輪,便在木製車輪中嵌入數圈互相纏繞,呈螺旋狀的精鐵輪環,又包裹上堅韌的獸皮,使車輪極其堅韌難毀。
楊遠不由有些後悔,此時玄鐵重劍不在手中,否則以玄鐵重劍之威,必能輕松毀去這車輪。
楊遠正一籌莫展之際,郭靖與一乾群豪和蒙兵戰了良久,不見動靜,都繞了過來,郭靖問道:“出了什麽事,為何還不毀掉車輪?”
楊遠說完原委,郭靖聽完也覺無計可施,沒有重型兵器,恐怕很難破壞掉井闌車輪。就在這時,楊遠瞥見人廚子手中厚背菜刀,眼前一亮,走上前說道:“人廚子前輩,小子借你菜刀一用,今日毀這井闌樓車,可全仰仗你了。”
人廚子慣用的兵器是一對厚背斬骨菜刀,聞聽楊遠之言,遞過手中雙刀。楊遠接過其中一把,笑著說道:“一把夠了。”
楊遠拿了人廚子的菜刀,走到井闌車旁,對著車輪中心的轉軸狠狠劈下,轉軸外端應聲脫落,楊遠又揮刀連斬支撐車輪外環的軸承,一連斬斷了一半,此時車輪與轉軸固定已經松脫。楊遠抓住車輪,力貫雙手,生生便將車輪給卸了下來。
楊遠哈哈笑道:“你硬,讓你硬,直接把你車軲轆給你卸下來!”眾人一看,大讚楊遠機靈。依法施為之下,楊遠把這一側剩下七個車輪一一破壞松動,讓眾人先退出井闌車側面後,楊遠示意郭靖配合,二人同時卸下最後兩個車輪,立即抽身後退。
只見那井闌車一側失去了支撐,便即往左方歪斜,車頂還有蒙古軍弓箭手忙於往襄陽城頭放箭,失去平衡下紛紛摔倒,跌了個七葷八素。上層的蒙古軍弓箭手還不知發生了何事,隨後井闌車便開始緩緩傾倒而下,鄰近的井闌車上蒙軍士卒驚恐不已,眼睜睜看著五丈多高的龐大井闌車砸倒過來。
“轟隆隆”伴隨著兩座井闌車相撞發出的巨響,撞擊產生的巨大慣性又導致第二座井闌樓車接著向左側傾倒而去,仿佛多米諾骨牌,襄陽北城前成排的十余座巨型井闌車全部砸倒傾翻。不管是還在井闌車內,或者原本在各座井闌車下守護的蒙軍士卒瞬間死傷無數,許多人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砸成肉泥,血漿內髒到處濺射。僥幸沒有當場慘死的蒙軍,大多斷手斷腳,有些蒙軍士卒整個下半身被壓得血肉模糊,偏偏一時未死,在原地哀嚎不止,其狀慘烈無比。
一時間蒙古軍心大亂,士卒再也無心攻城。蒙古軍營後陣,指揮作戰的阿術見狀,心知今日再打下去只能白白損兵折將了,於是準備下令鳴金收兵。
一旁那木罕見了,怒道:“且慢,怎可如此輕易收兵,至少出城來的南蠻子要殺光他們,一群無能廢物,本王要親自出戰。”那木罕說完,命親兵牽過馬匹翻身而上,往郭破虜率領的騎軍殺去。阿術擔心那木罕有失,負罪不起,無奈之下隻得命一個萬人隊隨那木罕出戰。 郭破虜見楊遠那邊破壞井闌已經建功,也不戀戰,領著宋軍騎兵掉轉馬頭開始回撤。就在這時那木罕領著蒙軍萬人隊殺來,郭破虜指揮宋軍邊戰邊緩緩往襄陽城而退,那木罕不依不饒,揮軍拚死糾纏,兩軍混戰作一團。
楊遠等人成功破壞井闌車以後,看蒙軍大亂,向城上打個手勢,宋軍打開城門乘勢殺出。襄陽城下原本攻城的蒙古軍士氣低落,抵擋不住宋軍攻勢,節節敗退,殺出城的宋軍之中有一營人馬尤其驍勇凶悍,這營不過五百來人,卻陷陣無敵,所到之處像一台絞肉機經過,與之交戰的蒙古軍好似波分浪裂,不能抵擋分毫,這營人馬正是楊遠訓練一月多的精銳“戰狼營”。“戰狼營”在楊遠的殘酷訓練下,人人悍勇無匹,蒙古軍縱橫天下,橫掃數十國,此時竟然被眼前這營人馬殺到心中覺得有些恐懼,雖然沒有拋下武器潰逃,但紛紛想要遠離這營人馬,長生天保佑,這些人都是魔鬼,他們都想遠離魔鬼。
宋軍出城戰了一陣,蒙古軍敗退者越來越多,宋軍成功接應到了楊遠郭靖等人,群豪在宋軍掩護下都慢慢退回到城中,唯有郭破虜所率那支騎兵,此時陷入苦戰,被那木罕的蒙軍萬人隊緊緊糾纏住不能脫身。楊遠見了,對郭靖等人說道:“我去接應破虜將軍,大夥先回城去。”說罷搶過一匹無主戰馬,往郭破虜所在一路殺去。
楊遠一路衝殺,靠近了郭破虜,喊道:“破虜兄, 我來斷後,你領軍先撤。”
郭破虜手中長槍捅破一名蒙軍百夫長咽喉,聽到楊遠喊聲,轉首回道:“楊兄弟,我本想撤退,奈何這支蒙古萬人隊死命糾纏,難以脫身。”
楊遠凝神一看,只見一個郭破虜後軍有一個蒙古青年將軍,身著華麗衣甲,胯下戰馬極是神駿,周圍一隊精銳親軍緊緊跟隨左右保護,正死命咬住郭破虜後軍廝殺,正是蒙古四王子那木罕。楊遠猜測那必定是蒙古軍中地位高貴的將官,說不定是蒙古某開國重臣的子孫,擒賊先擒王,只有擒殺了此人才能讓郭破虜率軍撤回城中。
楊遠思慮不過瞬間,他一有決斷,便朝那木罕殺去,他手中長劍如靈蛇伸縮吐信,所過處蒙軍紛紛落馬。他殺至那木罕近處,騰身而起,雙足輕點馬背躍上半空,而後有若蒼鷹撲食,向那木罕落下。那木罕周圍親兵急往他身邊貼近保護,一個千夫長手中長矛對著楊遠胸口刺出,想趁楊遠身在半空無法借力躲避一擊建功,楊遠不屑一笑,他身子在空中不可思議的一個扭動,側身避過千夫長長矛,左臂輕舒下抓住千夫長未及收回的長矛運勁一扯,千夫長哪抵得住他渾厚內力,登時被拉下馬來,楊遠輕飄飄落地時右手長劍如電閃般一劃而過。只見千夫長咽喉間一道血線浮現,他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咽喉,發出“嗬嗬”之聲,想說句什麽,卻已經再也說不出口,隨後眼前一黑,便再無意識。楊遠落在那木罕親兵群中,卻無一合之敵,他的“幻影九變”身法在這亂軍之中施展開,如魚得水,連殺了十數人卻沒消耗幾分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