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柔柔,嘉興祭拜完楊過父母后三人一雕便一路往古墓而回,此處已到終南山地界,正是山下小村炊飯之時。三人連日趕路,滿身風塵,楊過便欲往村中農戶討兩碗清水解渴。楊過走進村中,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幾無人煙氣息,楊過連敲幾戶家門喊問,卻無一回答。連過七八戶以後,終於在一農舍前有一老者聞聲走出門來,楊過問起村中如此情狀緣由。
原來此帶地區,早已為蒙古所佔,大軍路過後,留下了一點人馬駐守附近地區。駐軍頭領叫阿勒台,為人飛揚跋扈,殘暴濫殺,對百姓橫征暴斂,恣意妄為。阿勒台還定下一道屈辱至極的規矩——“凡他管轄之地的各村鎮,每逢月末需送一名二十五歲以下年輕女子到自己帳中”,阿勒台美其名曰“幫南蠻年輕女子學習蒙古儀禮”,實則供其淫樂。漢人起先不從,但有不奉之村鎮,阿勒台便率人前往胡亂殺戮。各村鎮中,又總有一些鄉紳,加上一些潑皮無賴貪生怕死,投靠蒙人為虎作倀,被百姓私下稱為蒙奴。幾番屠戮之後,周邊村鎮的人不得不低頭順從,每逢月末各村便一片愁雲慘霧,不知蒙奴會挑中哪家女子。漢人女子往往視清白大於生死,被挑中送往阿勒台處女子被侮辱後大多輕生,忍辱偷生苟活下來的多半是為了不連累親人。
楊過問道:“駐守蒙軍大約多少人?又駐於何處?”老農回道:“約五十余人,駐於西邊十余裡外黃關鎮上。”楊過奇道:“不過五十余人,附近村鎮人丁沒有一萬也有數千,如何能讓韃子如此欺凌?”
老者歎息一聲說道:“你哪裡懂,自韃子大軍過後,這數年來村中精壯男子不是被殺死,就是被強征入伍,各村中大抵只剩老弱婦孺,況且那阿勒台把家家戶戶刀具都收走讓蒙奴督管,各家做飯用菜刀都要去蒙奴處領取,用過即還,韃子個個殺人不眨眼,赤手空拳下如何反抗。”
聽完老者控訴這屈辱殘酷之事,楊過氣的目中噴火,向老者討要了清水裝滿水囊回到村外。小龍女楊遠等候已久,問起楊過緣由,楊過向二人說完前因後果,說道:“已到終南山地界,回古墓不急於一時,那阿勒台如此暴虐禽獸,必殺之為此地界百姓除害方可。”
三人正交談時,旁邊路過四個男子,嬉笑不斷。幾人看到小龍女絕色仙姿,一男子誕著臉色眯眯上前道:“這位姑娘花容月貌,不如隨小的去阿勒台大人帳中玩耍一會吧,不會讓你白去的,阿勒台大人必有封賞哦。”
小龍女聽了這猥瑣下流的言語一臉冷然,以她淡然的性子也滿眼不快,此時另外三個男子也色眯眯的圍了過來。
楊過心知這幾人想必就是老者所說的蒙奴,只是看在同為漢人份上不欲取幾人性命,內力流轉,森然喝道:“滾!”楊過這一聲喝以深厚內力吐出,震的四個蒙奴頭昏耳鳴,腹中一陣翻湧幾欲嘔吐。四個蒙奴心中駭然,一陣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向西離去。
楊過說道:“這幾個蒙奴想必是去韃子那裡通風報訊,我們正好跟上去看個究竟。”三人追在四個蒙奴後面一路往西疾走了數裡,眼看追上,又稍放慢速度,始終與四個蒙奴保持不即不離,直到一路進到一個小鎮,幾個蒙奴飛奔躲入一個大屋內。
三人隨即跟上,楊過一腳踢破大門走進屋內。只見屋內十幾個韃子兵在飲酒吃肉,為首一個軍官模樣之人,腦滿肥腸,衣著華貴,想來便是當地守將阿勒台了。那阿勒台左右兩名年輕女子被縛住了手腳,
阿勒台一邊淫笑,一邊輪番往兩女子口中灌著烈酒,兩少女不斷搖頭躲避,口中發出“嗚嗚”之聲,死命掙扎,滿眼淚水。 見三人進入,阿勒台淫笑著說了幾句蒙語,周圍蒙兵狂笑不已,方才進來的一個蒙奴道:“阿勒台大人說了,這位姑娘如此美貌,是不是看兄弟們寂寞,前來犒軍的。”楊過也不答話,屈指連彈,幾枚小石子飛射而出,阿勒台和笑的最大聲的幾個韃子頓時被打的門牙碎落,滿嘴鮮血,捂著嘴在地下翻滾掙扎,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一眾蒙兵發喊,紛紛站起,提起刀劍對楊過三人撲來。
楊過衣袂翻飛,懶得動用背上玄鐵重劍,衝在最前的幾個蒙兵已全數被打翻。大袖一卷又拾起地上一柄長劍,也沒動用自己所學的任何一套劍法,只是最簡單的刺、削、撩、挑,片刻間已殺盡屋內十余個蒙兵。四個蒙奴早已嚇的連滾帶爬跑出大屋去了,阿勒台眼見楊過如此神威,心膽俱裂,肥豬一樣的身軀趴在地上連連叩頭求饒。
楊遠走過去解開被綁縛的兩個少女,兩名少女遭此大難,本以為清白之軀難保,天可憐見,被楊過三人救下,兩女心中感激萬分,一邊哭泣一邊對三人跪謝感恩。
小龍女扶起兩女,問起兩少女家居何處。兩少女哭哭啼啼說起原委,原來兩人是親姐妹,姐姐名叫黎青,剛過十五歲,妹妹名叫黎月,還不到十四,昨日兩女在門口洗衣時被蒙人看到,要擄來供阿勒台淫樂,兩女的父母,爺爺,哥哥四人聞聲而出,先是苦苦哀求請蒙兵瞧兩女年幼份上放過,蒙兵把幾人踢翻在一頓毆打,然後把兩女捆綁上馬,兩女父親愛女心切,拾起地上石頭砸破了一個蒙兵額頭,蒙兵大怒,把兩少女四個親人全部殺死,又一把火燒了黎家房屋,隨後將兩人強擄而來,如今兩女已無家可歸。 楊過聽了胸中怒火升起,左手一抬就要拍上阿勒台天靈蓋一掌結果此獠。妹妹黎月卻在此時喊道:“大俠且慢動手,求大俠讓小女子手刃這個畜生,為我一家上下報了血海深仇。”楊過看了此女一眼,見她雖然泣不成聲,但神情堅毅,便點了阿勒台穴道示意少女放心動手。
少女拾起地上長劍,說道:“我姐姐從小善良柔弱,平日連一隻蟲蟻也舍不得踩踏,殺人報仇的事情就由我來吧。”說完走到阿勒台面前,不理阿勒台滿眼恐懼的哀求之色,對著阿勒台身子奮力刺下,黎月從未殺過人,一劍不中要害,阿勒台口中“嗬嗬”不斷,口中血沫吐出一時又不死,黎月連刺三四下,阿勒台終於被刺中心口,身子一歪軟倒下去氣絕身亡。兩女大仇得報不由抱頭痛哭,泣不成聲。
阿勒台已死,三人勸慰一陣準備告辭離去。兩姐妹相視一眼,雙雙跪倒在楊過小龍女腳下,黎月懇求說道:“我兩姐妹遭此大難,全賴大俠援手方報得血海深仇,如今我姐妹已無家可歸,求大俠收留,我姐妹願為奴婢,今生隨伺二位主人前後。”
楊過看向小龍女,小龍女略一沉默,對二女說道:“我夫妻二人的門派叫做古墓派,長居地下,與世隔絕,凡我派門下輕易不能出古墓,若要你二人從此再看不到這人間世界,你們可還願意追隨?”黎青黎月答道:“這世道本就兵荒馬亂,蒙人殘暴把我們漢人視為豬狗,動輒殺人為樂,若真能避開這亂世隱居,那倒也很好。”小龍女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二人就跟我們回古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