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宛兒姑娘我就在這鄭谷樓旁找家客棧住下了,有什麽事隨時找我。”
既然已經見過,打過招呼那就不必多留了。
讓公主知道從龍衛已經來執行任務便可。
門口站著的都是配天波府腰刀的三流頂尖高手,都是任督二脈全開者,距踏入二流只差一步之遙。
如果真有什麽大麻煩,他們聯手都守不住自己這初入二流的實力就算在場結果也不會有所改變。
前腳剛剛邁出門檻,突然想起路上的遭遇。
憶白又轉身提醒道:“路上我遇見了幾名遼軍士兵,同行的有一位二流頂尖的弓手,他們領頭之人被稱作公主。
宛兒姑娘千萬要做好提防,我武力尚淺,沒能打探出他們的來意。”
聽聞此言趙婉兒一愣,眼神裡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名天波府的侍衛。
遼人的公主踏足江南,她竟然沒有收到當地天波府的消息。
“多謝憶龍衛提醒,我來這江南已有兩天之久,天波府天芒司卻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趙婉兒的聲音不大不小,門外那兩名侍衛剛好能聽到。
憶白怎能聽不出公主話中的意思,老臉一紅慚愧道:
“說來慚愧,是我碰巧撞見的,若不是那遼人囂張跋扈,我忍無可忍出了手,也引不出那遼人公主現身。”
聽到這話門口天波府的侍衛便想回頭謝謝這名從龍衛,身為同僚初次見面便想著為他們解圍。
可兩人相視一眼細細一品,若這遼人大庭廣眾之下惹是生非,天波府卻毫無作為玩忽職守,這……不是說我們瞎嘛。
頓時兩名天波府的兄弟臉色鐵青,互相使了使眼色,急忙進屋裡找借口搪塞過去。
“公……主殿下可能是那遼人今天剛進城,參軍大人還在試探虛實所以……”
“夠了。”
兩人的那有些蹩腳理由被趙婉兒抬手出言打斷了。
各地天波府協助衙門維護地方治安,有當地最強的守衛力量。
眼下出了這種紕漏,兩人也只能奢求上頭被摘烏紗帽的時候能不要牽連到自己。
“算了。”趙婉兒臉上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眼底皆是失望之色。
那兩名天波府的侍衛急忙退了出去,雖知道這位公主平日裡非常和善。
可畢對方竟位高權重,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不僅僅是指聖上的。
萬一觸了霉頭,到時候死都死不明白。
屋內突然陷入死一樣的寂靜,明明第一面便知這位公主應是很好相處之人。
可此刻看著那兩個臉色鐵青的同僚,憶白倍感壓力,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想了又想只能再補充一些細枝末節,把眼前這位不怒自威的公主殿下視線挪開。
“那遼人的公主一身功力至少步入一流高手之列。
天波府常年維持治安多兵法之道,公主莫要責怪他們。”
雖知道這句話有些亡羊補牢杯水車薪,可自己捅出來的事情,總得站出來吸引一些火力。
女人尤其是位高權重的女人,不管性格如何都是心思縝密之人。
一件事可以記你一年甚至十年乃至一輩子,你知道與否區別僅在於她會不會說出來。
玄師姐如此眼前這位公主定然不會差到哪去。
“憶龍衛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經過了良久的沉默,公主沉吸一口氣看來是打算把這件事埋在心底,不出意外的話是要秋後算帳的。
臉上的表情黯然神傷,看樣子的確沒什麽心思坐在這鄭谷樓喝茶養神了。
“好。”憶白順勢應到。
出了房門樓下的張老頭還在台上搖著白折扇講那些關於澶淵之盟的細碎小事,說到離奇之處台下都是一片嘩然。
憶白走在前方,沒注意到身後的公主殿下在聽到張老頭講的這些故事時,臉上憂鬱的神色更加濃重了。
鄭谷樓依河畔而建,出了門往南便是一座三丈寬的木拱橋橫跨河岸兩端。
如此大規模的木拱橋建築實屬巧奪天工。
鄭谷樓正西面,有座私塾別院。
書童們搖頭晃腦陪著自家公子跟著先生學詩。
朗朗的讀書聲傳到趙婉兒的耳朵裡似乎讓她心情變好了不少,嘴角多了些笑意。
“去那邊看看吧。”趙婉兒指了指那座私塾別院。
別院旁的河邊有兩顆楓葉樹,滿天的樹枝衝天而起。
樹杈上長出嫩綠的枝芽,若是到了秋天這裡一定很美。
兩顆楓葉樹樹身很斜,整個倒映在河面上。
樹蔭下一座簡易的木製碼頭搭建在河岸邊上。
一般這種碼頭都是當地漁民用來出行的,若是到了秋天載客遊玩還能有不少銀錢入帳。
此時臨近傍晚十分,碼頭便上沒了船家的身影。
趙婉兒邁著碎步走到了碼頭邊上。
也不顧身著的長裙幾錢銀子毫不心疼,坐在岸邊兩腳懸在空中,英姿颯爽的女俠模樣就這麽映碧綠色的河水上。
憶白擱著三步的距離站在她身後。
他不理解趙婉兒的行為,或許若是師弟孫鐵來了興許能懂這種感覺吧。
“先前我十六歲時助皇叔城中搜捕疑犯,那時便聽他說起過從龍衛有一位少年天才,年齡和我相仿卻早已任督全通,那人便是你吧?”
趙婉兒雙手扶著岸邊,側頭看了過來。
黃昏的余暉鋪在她身上,白皙的臉頰泛著光暈。
英眉下的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光亮。
“那是小公爺繆讚了,我遠遠沒有他口中所言那麽天才。”
把眼睛瞥向河面,雖然嘴上這麽說,憶白心底卻是認同的。
若不是為了錘煉任督二脈築基要牢靠,或許自己早就二流頂尖了。
可若是真的那樣恐怕這一生勉強步入一流便草草收場了。
任督二脈是一切的基礎,修行一途能走多遠全看這基礎牢不牢穩。
根基薄弱便建不出萬丈樓閣。
可能是因為提起從龍衛的原因,憶白的神態微不可察的放松了許多。
“憶龍衛過謙了,我算是半個八荒弟子,師從大俠葉開門下,算得上關門弟子。”趙婉兒報上師門。
“葉大俠小李飛刀真傳,輕功更是冠絕天下,他的萬流歸宗造福八荒弟子,氣魄胸襟實屬讓人敬仰。”
對於這位江湖傳說,憶白年少時便在從龍衛卷宗上看過。
江湖一流頂尖高手之一,或許有希望在一甲子之年摸到那傳說中的絕世境界。
“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見。”趙婉兒不似在說客套話。
“好,若是有機會定要一睹葉大俠的風采。”
憶白口上答應了,但心裡知道這是猴年馬月才能去的事情了。
葉開早早隱居俠客島閉關不出,俠客島路途遙遠,眼下壓根沒有合適的機會。
“此行江南,我是來代表朝廷與青龍會天峰盟商討孔雀翎歸處。”
微風吹起碧綠河面,漣漪圈圈蕩漾。
趙婉兒時不時伸出腳尖把水面上的自己打散,然後在看著自己恢復如初。
可公主這話把憶白嚇了一跳,“孔雀翎真的現存於世?”
從龍衛卷宗上可不是這麽寫的,莫非是有遺漏?
“翎羽沒了,翎筒還在。”趙婉兒答到。
“既然沒了翎羽,把翎筒封存於世便可,這有何商討的?”憶白不解。
“孔雀翎是天下至強的暗器,總有狼子野心之人覬覦它的威力,
如若翎筒有什麽閃失,江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趙婉兒憂心忡忡,她心中所系的是這世間的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