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瑟瑟轉而跌宕起伏,聆音姑娘纖細靈動的五指在琴弦上飛舞著。
悅耳動聽,宛轉悠揚。
在這歡快的節奏下,一種莫名思念的情緒湧上心頭。
腦海裡閃過從龍衛的玄師姐、掌門師兄等人,可心裡的直覺告訴他並不是他們。
而是一種他本該擁有卻從未體驗過的情感。
聆音閣的人們張著嘴大喊著什麽,依稀從口型中可以看得出是在叫好。
明明那麽多人都在喧嘩,可憶白此時的心就像這夜色的湖水一樣寧靜,耳朵裡只剩下琴弦傳給他的旋律。
悲涼之意深深地藏在這首愉悅的曲子裡。
憶白手裡還捏著酒盅,眼眶有些潤色。
孤獨感從心而生,像心上丟了塊肉,明明已經習慣了,可現在他萬分希望能夠立馬找回來緊緊握在手裡。
是親情嗎?
憶白一飲而盡,抬眼看那面著輕紗,在他眼裡顯得有些無助瘦弱的身影,在偌大廳台獨自演奏。
錯不了。
一旁幾人發現他臉上不太對勁兒,也不好多問,拿著筷子對桌上的菜開始了食客的評價。
忽然一道不和諧的音律打入這場獨奏。
混亂、跳脫、令人心神不寧的琵琶音從遠處傳來。
聆音閣前狂風大作,柳枝隨著風擺平姿態。
滿天的柳葉夾雜著柳絮在空中凌亂。
湖面上的蓮花盞滅了大半。
憶白濕潤的眼眶上,兩滴清淚被風從眼角處吹走。
直到那琵琶聲越彈他心越亂,半響才反應過來。
“敵襲!”他怒喝一聲腦袋清醒了不少。
幾人反應都不算慢,唐楓葉和李人愁兩人護著趙婉兒奔進聆音閣內。
現場人們隨著憶白的一聲敵襲大驚失色,慌慌張張的胡亂躲避。
水面上的那些觀賞小船飛似的遠遁而去。
天波府的守衛急忙出來把人群引到聆音閣。
琴聲還在繼續,琵琶聲越攻越急。
聆音手指越來越快,在曲樂的造詣上,她自認不凡。
一番鬥曲下來,不落下風。
對方似乎惱羞成怒了,音波裡夾雜著雄厚的內力如狂風席卷而來。
憶白縱身一躍,來到台前。
長刀帶鞘豎立在胸前,左手遲撬右手彈柄。
一道龍吟之聲響起,右手拔刀而出。
刀身迎上那股宏厚的內力,五髒六腑被震的七上八下。
一口鮮血噴出,心口那股氣泄了大半。
一流高手這四個字在憶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方才奮不顧身救人心切,根本沒想那麽多,此時後背一陣冷汗直流。
一位一流高手站在對面,才堪堪不過剛入二流的自己拿什麽來打。
螳臂擋車有心無力啊。
琴聲突然變得凌亂,聆音姑娘手指一抹鮮紅,琴弦崩斷。
諾竹從水裡爬了上來,他使勁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左手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顫抖。
四周的桌椅碎屑紛飛滿地。
天波府的一隊守衛從聆音閣出來列陣,護在聆音閣門前。
“哼,殺了他們。”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這不正是那日那位遼人的公主麽?
憶白實在沒想到,她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身份如此敏感居然敢親自過來劫殺宋國公主。
這種作為一但被查實,這就是國戰的導火索。
啐了一口血沫,
憶白質問道:“你們遼人如此所作所為,是想毀約麽?” 遠處那女子呵呵一笑,“少俠在說什麽?奴家不過一介山賊罷了,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她的話音落下,遠處的屋簷上飛躍而來數名黑衣人。
他們各個手持月牙彎刀殺氣騰騰。
天波府的守衛列陣迎上,然而卻過不了一合之手便節節敗退。
“聆音姑娘快回樓裡。”
憶白左手的刀鞘一扔,提著刀衝向人群。
眨眼便衝亂了黑衣人的陣型,天波府的守衛們得以喘息。
憤然的刀鋒碰撞在骨骼上的悶響,滾燙液體噴在臉上,眼前一片血紅。
這是憶白第一次殺人,而且是接二連三的殺人。
心底壓著一團怒火,刀砍了多久已經忘記了,手微微有些發麻。
直到一聲箭羽的破空射來,諾竹提著劍擋在他身前時,才發現周圍四肢殘骸滿地。
諾竹挑飛箭羽,回頭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
中午那名弓箭手又出現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源源不斷的黑衣人。
諾竹執劍而立,“偷雞摸狗之輩,有膽留下你的姓名。”
“你還不配知道。”那弓箭手躲在那群黑衣身後,又是三道箭羽射來。
諾竹手上雖然有些吃力,嘴上卻不饒人,“原來是無名無姓的野種,怪不得乾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黑衣人聞言震怒, 急箭連射身形迅速逼近。
黑衣人群一擁而上,將諾竹憶白兩人再次隔開,人潮湧動刀光劍影。
憶白手上的刀不能停,一但讓開口子去幫諾竹,身後便是江南的黎民百姓還有宋真宗最喜的女兒。
進而不得,退卻更難。
咽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此時聆音閣的窗戶突然支離破碎。
兩道身影倒飛而出,緊接著一名身材壯碩的壯漢提著一把巨型闊刀緊隨其後。
李人愁的驅影之法纏繞在那壯漢身上,仿佛不受影響。
唐楓葉的飛鏢被闊刀寬闊的刀身擋下。
那壯漢的闊刀無鋒看著其中五次,李人愁兩人被此物狠狠地排進湖裡。
又一位二流頂尖高手!
憶白心如亂麻,也不知公主如何了。
分神之際背部一熱,憶白緊咬牙關回身便斬,此時若是泄了氣便葬身於此了。
絕望之際一陣熟悉的刀鳴響起。
“方才誰人響的龍鳴決?”
一道雄厚的聲音響起,聞聲而視遠處的屋簷之上六道身影立足。
介是錦衣雙刀無翅烏紗帽。
出口之人面色冷峻剛毅身形壯碩,身旁跟著的三男兩女,各個神色冰冷,目光像盯著獵物的豺狼殺氣騰騰。
憶白心中大喜,方才龍鳴決果然傳到了在江南執行任務的同門師兄弟耳朵裡。
急忙轉身橫刀一掃逼開周圍的黑衣人,從懷裡摸出那塊天字令。
“天字令再此,從龍衛領命殺賊捉寇!”憶白高舉令牌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