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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君王》第109章 城市封鎖
會議結束後,可汗阿什拉夫·巴魯克·咄陸行走在遍布廊柱的過道,廊柱是來自巴格達圓城的建築師所建,一根根廊柱之間距離極近,可謂是立柱的森林,在這北方大地頗具異域風格。
 阿來爾緊隨可汗身後,他雖然只是城寨主之子,但卻是可汗信任之人,亦是其最重要的將領,因而得以緊隨可汗身邊。
 也是因此,他同時也統領著可汗麾下的勢力,為可汗警惕國內外一切可能的敵人,尋求可能得功績,這也是他為何作為使者前往東北羅斯的原因。
 “阿來爾,阿喀德最近有什麽新異動嗎?”
 可汗的腔調中滿是疲憊與虛弱,這位不安分的旁支一直都是可汗最大的心頭之患。
 “我回來之後就立即整理了情報,沒什麽新異動,但是……”
 “但是已經有的那些私下裡的操作已經夠過分,是吧。”
 可汗知道阿來爾在遲疑什麽,阿喀德早就在到處結黨營私,構建自己的利益集團,這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沒應對。
 阿來爾對此只是沉默以對,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說的,那是可汗的家務事。
 “只要我的表兄還在,他就不可能造反,而且我對他的那些動作也無能為力。”
 可汗見他的間諜總管沒有說話也沒評價什麽,就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或者說,自我安慰著。
 “他和我一個年紀,精力卻比我充沛,戰功也比我充沛,就連他的兒子都比我的兒子大,對貴族們來說,倒向誰才是正確的不一目了然嗎?”
 阿什拉夫可汗的話語裡頗有著一種認命的意味,這位可汗本不就是爭權奪利之人,能夠成為可汗只是因為那位比他大了足足二十歲的表兄無意可汗之位,當年眾人才一致推舉了他,才得以坐穩位置那麽多年。
 而眾人推舉他做可汗只是因為他的性格,他這個人說好聽點就是與世無爭,說難聽點就是毫無主見,這樣的統治者是臣下最喜歡的。
 就比如對羅斯人提出購買馬裡地區索貢權這事,實際上是他的臣屬的意思,他們要試探試探這位東北羅斯的新王公,看是否可以趁機而入,可汗只是下命令而已。
 “到那個時候,這個可汗之位他願意拿走就拿走吧,我只求他留我的兒子一命。說到亞當,阿來夫,那小子還是對基督徒的神那麽感興趣?”
 提到兒子的時候,這位一直給人和善之感的可汗語氣裡終於產生名為怒氣的意味,對於崇拜於安拉之下的可汗來說,他的兒子卻對基督徒的神靈感興趣,這可是徹頭徹尾的醜聞。
 阿來夫只是低下了腦袋,而這無疑散發著肯定的意味,這意味使得可汗的憤怒越發強烈。
 “啊,安拉啊,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基督徒去當他的乳母,該死!該死!”
 面對可汗的怒氣,阿來爾也只能恭敬站好,這是現在唯一的應對手段,汗的家事不是他可以發言的。
 “呼,呼,算了,太失態了,阿來夫,去做你應該做得事情吧。”
 好在怒氣來的快取得也快,可汗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畢竟他本就是個溫和的人。
 可汗揮揮手,示意阿來夫推下,將領也如釋重負般鞠躬離開,但他臉上的嚴肅沒有散去,因為他現在得去封鎖城市呢。
 ————————
 保加爾城進行戰爭動員的第一步不是別的,而是封鎖市場,勒令所有商人不得離開。
 隨著大量尖頂衛士湧上街頭,原本富有商業氣息的街市氣氛也隨之一變,商販雖然還可以做生意,但身邊都有著可汗的士兵監視,而且城門與港口都被封鎖。
 雖然有商人發出不滿,甚至有人試圖強行闖關,但是帶著尖頂盔的保加爾衛士強行把他們擋了回去,無論你是哪位可汗或蘇丹的代理人,現在也得服從保加爾可汗的命令。
 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確保消息不流傳出去,在北方,控制住這些商人,基本就遏製消息傳播的速度。
 “媽的,安拉啊,他們怎麽在這個時候這樣?太倒霉了。”
 對阿卜杜勒來說,這宛如晴天霹靂。
 這次北行,這位波斯商人收獲破豐,雖然沒有獲得他想要的奴隸資源,但是卻從羅斯王公那裡獲得大筆奴隸訂單。
 雖然說他們家族原來的購奴途徑已經消失,但再去搞幾十上百個奴隸還是沒有問題,畢竟波斯到處都是戰爭,塞爾柱的征討大軍正在掃滅當地的反抗,家族大不了去做已經很久沒做的低級奴隸商買賣,隨軍去購買奴隸,總是可以搞得奴隸的。
 而在獲得大筆訂單後,這位波斯商人還在東北羅斯晃悠了好一整,采購一系列當地特產,接著回到保加爾休整一段時間隊伍後,再次踏上返途,但他為遺忘的東西而回保加爾時,卻發現軍隊在封鎖城市。
 長期在戰火彌漫的波斯生活打拚的阿卜杜勒在那短暫的慌張過去後,立即意識到保加爾人這是要發動戰爭啊,而發動戰爭的目標也隻
可能是羅斯人。
 阿卜杜勒在東北羅斯的這段時間也看到卡申銀礦帶來的火熱效應,他也一度想要帶資入駐這場事業,但是在發現入場的最最低都是羅斯諸城的權貴,而高得直接就高到基督世界的好幾位國王,這讓阿卜杜勒立即就慫了。
 這種大人物打架的地方,他這樣的小蝦米進去隻可能分分鍾變成炮灰,他還是老老實實做自己的奴隸生意吧。
 不行,我一定得想辦法逃出去,阿卜杜勒看著把城門封鎖起來的士兵這樣想到。
 他的商隊可在城外,要是自己一直不回去,那會發生什麽他想不敢想。
 而且他還想到,若是把這個消息告訴羅斯人如何呢……和異教徒勾結固然可恥,但金錢可以洗刷一切恥辱。
 但該怎麽出去呢?靠賄賂現在是絕對行不通的,沒有哪個貪心鬼會蠢到這個時候還在貪,而保加爾的城牆又不像是有什麽漏洞。
 那麽他的選擇只有一個。
 穿過房間,波斯商人看著寬闊的伏爾加河和已經沒有幾個護衛的港口。
 河上已經被拉起了鐵鏈,足夠擋住船隻來往,但是這擋不住游泳的人。
 那自己就遊出去。
 奴隸商人這樣想到,他走南闖北那麽多年可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是在賭命,但要是賭贏,那就是大富貴,而阿卜杜勒有那個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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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望著那參天的聖索菲亞大教堂,
 在仙子那名為沃爾霍夫的絲帶上。
 晨曦撒下萬點輝耀如黃金的薄光,
 引誘我的心飛到尹爾門湖的島上。
 漫步在諾夫哥羅德那浮華的市場,
 只有一隻小黑貓伴隨在我的身旁,
 請務必記住,我親愛的,與地久天長,
 世上唯有我一人,可居於你的心房。”
 在林下一片簡陋的營地中,一個披著藍色披風的人正彈著魯特琴唱歌,已經喝完肉湯的碗放在一邊,而在他的身邊還有隻小黑貓靜靜趴著,像是在聆聽他的詩歌一般。
 而在他的附近,五個蓋爾武士正在聽著詩歌享用著肉湯,只不過雖然詩人唱得非常動情,但是他的同伴卻很不喜歡他的詩歌,這從他們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好了,夠了,多姆納爾·彭斯,你這發春的火雨海凋,你想要女人去買啊!而不是天天在這唱你的爛詩,當時明明給雅羅斯拉夫大公當禦用詩人賺了那麽多錢,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卻硬是什麽都沒做。”
 把碗中的肉湯喝完的武士沒好氣的說道,這家夥一天到晚唱他那些幽怨的爛詩,天天腦子裡面想著女人,開始還可以聽聽,但聽多了現在只剩下心煩。
 其他也紛紛表達他們的讚同,雖然他們的這位蓋爾老鄉能打又會寫詩,但是這一天到晚沒完沒了誰也受不了。
 就像是被這些蓋爾人驚嚇到一般,那隻小貓猛的跳到詩人身上,詩人趕快摸了摸這小家夥,安撫安撫它的情緒。
 “嘿,你們怎麽懂愛情的真諦,要是真的找到一個我愛的女人,我把我身家都給他也行啊。”
 多姆納爾像是炫耀一般拿出一枚碩大的紅寶石,這是他在戰場上撿到的,只不過他並沒有像是一般傭兵那邊把它賣掉以換作金銀,而是留在身邊,打算作為給未來妻子的禮物。
 眾人見他這般也不願多說,多姆納爾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提起那虛無縹緲的愛情就走不動道,無論什麽都說服不了他,真是讓人非常無奈啊。
 “算了,說什麽也沒意義,還是說點現實的,多姆納爾,去那個羅斯季斯拉夫那裡我們真的可以賺到錢嗎?”
 既然那話題說服不了他那就別說,他們這些人離開家鄉那麽遠出來冒險,就是為了賺錢,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嘿,我多姆納爾什麽時候騙過你們,我的老鄉們,這一路我作出的每個選擇都沒錯,我難道沒有帶你們發財嗎?有點良心好不好。羅斯季斯拉夫需要武士,關於保加爾入侵的消息你們也聽到了,而就算是沒有戰爭,他的領地可是發現了銀礦,那可是銀礦,挖出來就是錢。”
 詩人拍著胸脯給眾人保證道,保證他能帶著大家發財,但是大家投來的卻是無比不屑的眼神。
 “是啊是啊,你帶我們賺錢,然後讓我們賠了個底朝天,在巴黎,在亞坤,在基輔,你總是可以給找些事讓我們花光賺來的錢財為你擦屁股。就拿最近說,這次基輔之行好不容易賺了可以回去光宗耀祖的金銀,結果你喝醉燒了大公的倉庫,我們把所有積蓄都搭上去才把你撈出來。”
 終於,多姆納爾那總是自滿的臉上出現了不好意思,那些事情的確是他把大家坑到了,不然他們早就可以衣錦還鄉,大家出來冒險不就是為了富貴歸來讓老家人看看嗎?
 不過眾人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看這些人被詩人多次坑害卻還多次幫助他,並且繼續跟著他冒險,可見他們的關系早已不是普通傭兵同行之間的關系,而是更深的友誼。
 見他如此眾人也沒有追擊,而是開啟聊天打屁起來,他們知道老朋友的性格,逼得太急沒有意思,而且大家雖然抱怨,但這樣周遊四方的生活還是挺有趣,所以怨氣也不多。
 “說起來這裡可真是荒涼啊,總是讓我想到高地。”
 “這裡至少沒高地那麽多山,種地條件也好的多了。”
 “管他什麽種地不種地,我們關心這些東西幹嘛,我們不是來打仗的嗎?”
 眾人很快開始了聊天打屁,而不一會兒,多姆納爾故態萌發,又打算開始吹逼起來自己。
 但突然,正打算大吹特吹自己一番的多姆納爾眼尖看到一支騎兵隊出現在遠方,而他們的旗幟上是屠龍的聖喬治,那是正打算去投靠的羅斯季斯拉夫的旗幟啊!
 趕緊踢了損友們一腳,讓他們都趕快站起來,迎接客戶了。
 “旅人們,你們好。”
 騎兵首先在他們面前停下,為首穿戴甲胃的年輕人對他們打著招呼。
 多姆納爾打了個激靈,他認識這人,這是羅斯季斯拉夫的掌旗官,揚·維沙季奇,他曾在戰勝波洛韋次人後的慶功宴上見過他。
 “是揚·維沙季奇大人吧,我是多姆納爾·彭斯,曾為大公效忠的傭兵,我還曾經在宴會上詠唱過詩歌,請問您還記得我嗎?”
 多姆納爾
的主動打招呼讓揚頗為意外,不過旋即也反應過來,這些雇傭兵出現在東北羅斯也很正常,銀礦的消息散發出去後各種各樣的人都為財富紛紛來到此地,更何況現在還有戰爭的消息。
 至於這個人提起的宴會,這倒是讓揚想起了一些他已遺忘的記憶。
 “你就是那個詩人?我的確還記得你,你不是在大公宮廷做了詩人嗎,怎麽到東北羅斯來了。”
 面對這個問題,蓋爾人臉上露出尷尬表情,總不能說他是因醉後燒倉被趕出來的吧。
 “咳咳,這裡有些尷尬,但我們是乾淨的,沒有任何欠債,也沒惹上任何禍事,來東北羅斯主要是為投靠羅斯季斯拉夫大人。”
 多姆納爾趕緊表示身份,並表示絕對沒有什麽桉底之類的東西,身世清白可關系到他們能不能被雇傭,很少有人願意雇傭可能帶來麻煩的傭兵。
 “投靠羅斯季斯拉夫大人,正好,既然你認識我,那就加入我的隊伍,我正需要人手。”
 揚也順勢說出他與這些人打招呼的目的,他就是要招攬這些人,接下來他的任務戰鬥肯定不少,身邊還是多些力量比較好。
 “是是!我們馬上加入您。”
 多姆納爾忙不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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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來到東北羅斯,莫斯科的教堂大體完成後,伊拉裡昂前都主教就離開了這座正崛起的城市。
 他不能讓繁榮的城市再次腐蝕他那顆求道的心靈,所以他把莫斯科教會的維持交給昔日的部下,而自己帶著追隨者則來到荒野,建立起求道的殿堂。
 前都主教的意志力很是讓人敬佩,他很快就褪去養尊處優的那些習慣, 撿起往日的簡樸和謙虛。這使得他的追隨者們亦更加狂熱,許多人認為他們這是在追隨一位未來的聖人。
 伊拉裡昂所建造的修道院就在羅斯托夫附近,這選址部分原因是出於幫助王公加強對那做城市控制影響的需求,前都主教終究是站在莫斯科王公這邊。
 但更主要還是為傳播主的福音,羅斯托夫之內異教的陰霾依然隨處可見,而伊拉裡昂立志要將此地變為一座真正的基督之城,不是用刀劍, 而是用布道與言語,讓異教徒自願屈服在天主榮耀光輝之下。
 昔日的都主教現在粗布麻衣, 就像是普通的農夫一般勞作,而夜晚他還要進行苦修,時而還有肩負起傳道講經的事業。
 他居住於簡陋的木屋,甚至這對他來說已是奢華,畢竟連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往日習慣伊拉裡昂大人都再次撿起。
 作為曾經全羅斯的都主教,伊拉裡昂亦是一位名聲響徹全國的神學家,他在神學之上的造詣是完全不亞於他的實際工作經驗,也是因此,羅斯托夫的權貴總是會來聆聽伊拉裡昂的傳道,這對他們來說是無比珍惜的機會。
 權貴們都這樣做,那市民農夫自然耶有樣學樣,紛紛前來拜訪且聆聽布道,甚至連羅斯托夫教堂駐守的牧師也前來學習。
 而他們也都被伊拉裡昂敏捷的思維與精彩的布道所折服,甚至還有異教徒在他的布道之下皈依基督,這些使得伊拉裡昂的名聲更為廣播, 而來者自然肉眼可見的增加
 伊拉裡昂的修道院因此變得越發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群把這片只有六座木屋和一座簡易教堂,以及一片簡陋的院牆的野地變得無比熱鬧。
 而隨人群的增多, 自然也有人居住於此,一些虔誠的信徒把家搬了過來,建起他們的木屋,隻為更靠近他們心中的聖人,一些想要尋求庇護者也來此開始新生活,還有一些則是看到人群匯集的商機而來此博取財富。
 一座以修道院為核心的新城鎮正在以肉眼速度崛起,如今這裡已經有了上百居民,但破千也只是時間問題。
 四周曾經遍布樹木的地方現已被砍伐殆盡,為新崛起的城市貢獻燃料與材料,更遠方的林木則還在砍伐之中。
 而伊拉裡昂的修道院也有些別樣的作用,由於大量貴族為聆聽布道集結在此地,漸漸的,這裡也成為一個貴族互相交流的地方,他們或是商業權貴,或是城寨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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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我這年紀了還可以看到一座新城的崛起。”
 在修道院附近一座二層酒館裡,庫爾坎塔家族的薩尼亞推開了窗戶,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說道。
 只不過他的嘴裡雖然這樣說,但是眼神中卻帶著別樣的意味,顯然是在思考其他事情。
 “老頭子別看了,還有更要命的事情啊?我們為什麽不去和奧拉夫乾啊?這次保加爾人大軍來襲, 那個小王公怎麽可能擋住保加爾大軍,現在我們不抓住這個機會,什麽時候抓住啊。”
 薩沙在他父親身後大吼道,他現在滿面通紅,因為就在之前的會議上,父親當著其他貴族的面宣布他所說的一切都作廢,庫爾坎塔家族不會和任何人謀劃。
 這可謂是把他的臉打得啪啪響,他才和這些貴族保證父親一定會參加,結果轉頭父親就做了和他的保證完全相反的事情,薩沙已經不知道他是怎麽渡過那尷尬的時光。
 薩尼亞沒有理這個他眼中不成器的兒子,只是繼續默默看著下方的一切,而薩沙繼續眼紅的說著。
 “那麽多人表示若是家族帶頭就跟著我們乾,這可是取代那個留裡克小子成為林後之地統治者的機會。更何況保加爾人只是為卡申而來,我們大不了投靠保加爾人就是。可是您卻說什麽?您先是侮辱奧拉夫的使者,然後告訴其他人家族不但不加入,還會站在那個王公那邊,把家族的力量都交給他。”
 “您這是在想什麽啊?而且就算不背叛,那我們作壁上觀不也好嗎?沒現在您卻站在王公那邊,您為何要投靠一個失敗者啊,面對保加爾大軍他不可能獲勝的。”
 薩沙聲嘶力竭的控訴著父親的行為,在他看來父親這是在把家族引入末路。
 而老薩尼亞則神色不變,終於,在薩沙說他要自己去找奧拉夫時,他說話了。
 “別去了,我早就把奧拉夫意圖叛亂的消息告訴王公,王公去清理那家夥的隊伍應該已經在路上。”
 父親的話寒若冰霜,把薩沙直接噎住,而接下來的話讓這年輕人更加難以接受。
 “而今天之後,我決定把所有收受保加爾人賄
賂,以及打算按兵不動者的名字都報告給羅斯季斯拉夫大人。”
 “您……您……”
 薩沙無力的喃喃著,合著他這些日子裡上躥下跳,到處串聯,結果在父親背後裡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完完全全被耍了,就像是戲熊人戲耍的狗熊那樣。
 “父親!您為何這樣對我?為何現在還不相信我可以為家族帶來更好的未來?我在生意上明明取得了那麽多成就……”
 “成就?你只是按我鋪下的路罷了,薩沙,不要太自傲,背著家族的天的,是我不是你。”薩尼亞的語氣裡面也終於出現憤怒,“少自作聰明,少想整事,到時候出事沒人可以幫你!哪怕是我也不能!”
 “現在,給我立即滾回羅斯托夫,去做你應該做得事情,這邊有我,你別給我添亂!”
 薩尼亞最後的話語就像是在嘶吼一般,而薩沙面對父親的狂怒也終於退縮,他低下了頭,老老實實的離去。
 他在內心清楚,他終究是父親的棋子罷了,他是沒有膽量違抗父親的命令,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
 而看著兒子離去,薩尼亞也歎了口氣,他也想把家族放手給兒子,但是這次實在是太重要了,薩尼亞只能親自操盤,若是讓那小子決定,家族毫無疑問會被他帶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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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斯科,這座城市已頗有王公駐扎地所應有的樣子,曾經乾涸的護城壕已被引入來自莫斯科河的河水,木牆也越發高聳堅挺。
 而在木牆後,民眾的房屋與農田整齊排列於大地之上,鋪滿木板的道路四通八達,給人一種秩序的美感, 高聳的教堂也已具規模。
 碼頭上擺滿了貨物,棧橋上停滿艦船,水手和力工在期間一刻不停的忙碌著。
 那聖喬治屠龍的旗幟俯視著這一切,凌駕於這一切的上空,表現著王公的權勢,任何人都不會懷疑此地是一座王公之城。
 只不過現在這座城市充滿戰爭的氣息,街道上隨處可見武裝的行人,他們或是與家人告別,或是在所屬街區的管理者帶領下組成隊列, 武器商則總是擠滿最多的人。
 哪怕是價格不斷提高,都還是有人在購買盔甲與武器,這可是戰場上保命的家夥什,馬虎不得。
 騎兵在街上跑來跑去,傳達來自王公宮殿的命令,看到他們馬鞍上掛著的留裡克旗幟,所有人都連忙避開,衝撞王公的傳令兵那可是大罪。
 不過縱然戰爭的氣息如此彌漫,但人們的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戰事本就是人們生活組成的一部分,集結出征什麽的不少人都已經歷許多次。
 大股大股的士兵集結在預定的集結地之中,他們在親兵的連打帶罵下組成整齊的隊列。
 那種秩序的美感讓宮殿望台上的羅斯季斯拉夫不由得沉迷了一會兒,但也僅僅是沉迷一會兒,因為他接下來還有工作。
 在獲得保加爾入侵的消息後王公立即回到莫斯科,這裡終究是他的力量匯集之地,他只在這裡才放心。
 而他回到莫斯科後立即召開這場會議, 他需要了解情況。
 在王公的廳堂之內, 他麾下的城寨主與城市權貴都集結於此,還有他那些來自羅斯之外的親戚,眾人皆披甲戴盔,坐在長椅之上,一副下一刻就會走上戰場的感覺。
 羅斯季斯拉夫的廳堂采用的是來自帝都的風格,明亮的火爐把整個廳堂照得亮亮堂堂,並同時為房中帶來溫暖,帝都的裝飾品和裝滿了圖書的書架擺滿了牆邊,展現出莫斯科王公對文明的向往。
 “涅斯托爾,你把現在的情況給大家通報一下。”
 羅斯季斯拉夫呼喊起日後《往年紀事》的作者,這位修士也跟隨王公來到東北羅斯,莫斯科王公可是特他的超級大金主,他自然要跟隨其後。
 而來到東北羅斯後,他便做起宮廷記錄官的角色,最近各方發送到莫斯科的信息都是由他接手,那麽通報情況自然就是他的任務。
 “遵命,王公。”
 記錄官謙卑的鞠躬致敬,他的臉上有些紅暈, 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對那麽多大人物,但接下來他就控制住情緒, 開始闡述起他那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事項。
 “自從那位名叫阿卜杜勒的波斯商人向我們通報保加爾人出兵的消息已經過去兩周,我們的斥候在卡馬河的確發現保加爾艦隊和軍隊的行動,現在可以確定保加爾入侵的消息真實無疑。”
 記錄官的話語在眾人中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但是也只是小小的騷動而已,保加爾入侵的消息眾人早已知曉,現在不過確認而已。
 “那麽知道他們的規模嗎?”
 問話的是小梅什科,羅斯季斯拉夫不能說出來的“親戚”,這個年輕人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斥候的估計是最少都有一萬。”
 這個回答讓騷動明顯了些,而羅斯季斯拉夫也不由得苦惱揉了揉腦袋,一萬人,伏爾加保加爾這次可真是願意下血本啊。
 不過那來自波蘭的年輕人臉色卻沒有什麽變動,相反,王公還看到了……戰意?
 “目前我可以動員多少人?。”
 沒時間搭理“親戚”的表情,王公用話語止住下方眾人的議論,記錄官那因第一次面對如此情況也有些慌張的臉龐平靜了些,接著繼續說著。
 “加上駐扎在卡申的部隊,以及各方援軍,目前掌握在我們手中的大致是四千,大人。”
 面對這樣一個數字,羅斯季斯拉夫並不高興,對你保加爾大軍,這個數量嚴重不足啊。
 “四千,敵人的數量最少都足足是我們的兩倍多,頭疼,諸鎮怎麽說?他們現在願意派出軍隊嗎?”
 “諸城表示必須守好自家門,以免保加爾入侵,所以他們只能……派出部分力量。”
 “嘖,雖然早就知道會這樣,但還是感覺很不爽啊。”
 羅斯季斯拉夫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再問一次只是為讓在座的各位了解事情的嚴峻。
 而且只是不出兵該還算好,甚至還有私下裡搞事的……要不是如此他也不至於派揚去處理這些事情,不然若是掌旗官還在,現在的匯報工作應該是他來進行。
 “好,想必局勢大家都了解,那麽諸位有什麽應對方式嗎?”
 示意記錄官退下,羅斯季
 見這兩人吵的都快要動手,羅斯季斯拉夫無法,隻好揮手示意親兵把這兩位強行拉開,按回他們的座位上。
 雖然被按回座位,但兩人還是不斷在視線上交鋒,那種氣氛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得出來。
 羅斯季斯拉夫坐在主座上扶著額頭,對他來說這兩個戰略可行度都不夠,若是與敵決戰,在敵人兵力是己方兩倍的情況下決戰是找死。
 而突襲,羅斯季斯拉夫深知這件事的難度,他這良萎不齊的軍隊做得到嗎?自己若帶麾下精銳倒是可能做到,但那些兵力殺入固然可以造成一時的混亂,但終究會被敵人的優勢兵力淹沒。
 而且那種戰鬥本就是這片土地的主題曲,保加爾人肯定也經驗豐富且準備多多,別到時獵人別變成獵物。
 終究還是得不到什麽好辦法啊,看來只有那招了。
 羅斯季斯拉夫在腦海中想到,本來他還帶有一絲僥幸的想法想要看下屬們能不能提出其他辦法,但現在看來是沒有那個可能。
 “涅斯托爾,我的叔叔們的援軍什麽時候能到?”
 “至少一個月,王公,據我所知,各地集結部隊需要的時間很長,而且東北羅斯的道路還崎嶇難走。”
 再次獲得早已知曉的答案,王公在內心也下定決定。
 “一個月……還有誰有建議嗎?”
 嘀咕著時間,羅斯季斯拉夫再次問向眾人,但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寞,眼下的情況大家真的提不出來什麽辦法了。
 “既然大家都沒有辦法,那我就下決定吧。”
 羅斯季斯拉夫的話引得眾人的注意,王公到底會作下怎樣的戰略呢……
 “我決定放棄卡申。”
 回應他的這話的是一片寂寞,大家都被這個答案給搞沉默,他們甚至有人開始懷疑是不是耳朵出現問題。
 “啊?”
 終於,有人發出錯愕的疑問,放棄卡申,這不是他們聽錯了吧,那裡可是這場戰爭的爭奪核心啊。
 不止是在場的將領不明白,甚至連王公親兵都不明白,這好好的怎麽都放棄了銀礦,這是要承認戰爭失敗?
 “是的,我說放棄卡申。”
 看見這預料中的反應,羅斯季斯拉夫隻好歎一口氣,並且再次強調。
 所有人炸了鍋,大家都在質疑王公為何要這樣做,他們打仗不就是為保衛卡申銀礦嗎?為什麽現在突然要放棄。
 “安靜!”
 伴著王公命令的是士兵用刀劍敲打盾牌的聲音,這是製造肅靜的最好辦法,而眾人也的確為這一幕所震懾,被迫等著王公接下來的話語。
 “我只是說放棄,但並沒有說就這樣放棄了,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而已。”
 羅斯季斯拉夫的話讓在場眾人反應了一會兒,放棄又不放棄?不過思考一會兒眾人也回過味了,他們的王公是要施計?
 “卡申銀礦丟給保加爾人一兩周無所謂的,他們也挖不出來什麽。”
 見眾人還是有些不懂,羅斯季斯拉夫隻好再次解釋道。
 “這都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是為計劃完成我必須保密,諸位,相信我吧,我會帶來大家走向勝利的。”
 羅斯季斯拉夫的意思現在大家倒是明白,可他這樣謎語大家還是不放心,王公的武名他們知道,但現在敵人可是他們兩倍之多啊,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既然王公都這樣說,那我們就執行吧。”
 發話打破這個僵局的是一直在旁觀的愛德華·威塞克斯,這位王公舅父臉上帶著像是發現耗子的貓的笑容。
 而他的話也的確是打破僵局,眾人見已有人遞出來了台階,便也借坡下驢,紛紛表示服從。
 王公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這位舅父主動來為他解圍,若是強行命令那可就有些尷尬了,接著他命令眾人都回到崗位,大家也紛紛散去。
 見眾人散去,王公想起那個笑容,舅父的笑容讓他很在意,就像是知道了什麽。
 這位統治盎格魯撒克遜之國的威塞克斯後裔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頗少,他完全不知道這是一位什麽樣的人。
 其實連對這位舅父的到來,羅斯季斯拉夫非常意外,這位威塞克斯後裔從小在匈牙利長大,得以聞名史策也只是因為十來年後失去國王的英格蘭邀請他回國稱王,但到達英格蘭不久他就因水土不服死去。
 他的兒子倒是繼承他的位置,但接下來他們面對的是篡位者以及征服者。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王公把思維拉回計劃,羅斯季斯拉夫明白,他的安排非常冒險,貿然放棄卡申帶來的影響非常巨大,弄不好會導致他徹底的失敗。
 但是,他也必須這樣做,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機會,借著這個機會,自己甚至可以一次性解決金礦枯竭而帶來的危機。
 至於為什麽可以解決,原因很簡單,最近礦坑的滲水
越發嚴重,在努力排水的同時,王公也從工程師那裡獲得一個消息。
 他們挖到了地下河。
 在礦業開發中,礦坑滲水乃是很正常的情況,雖說需要成本巨大,但還是屬於可以補救,但是挖到地下河,那可就徹底完蛋。
 當破壁的那一刻,無數的水流便會以極其猛烈之勢掩埋整個礦坑,所有未能逃出之人都會被那水流吞噬。
 最重要的是,這個消息就羅斯季斯拉夫手下那幾個工程師知道,普通的礦工還以為這只是很正常滲水呢。
 而這就是羅斯季斯拉夫打得主意,保加爾人拿下卡申後肯定是要繼續挖的,而他們要麽發現再挖下去就是地下河,最後只能黯然離去,要麽就是把這徹底挖開,讓無數水流淹沒這裡。
 以羅斯季斯拉夫對人心貪婪的揣測來看,保加爾人是絕對會挖下去的,而若是礦坑這個雷在他們手中爆炸了,那就可以給加入到此事的親戚們解釋啦。
 這一切都是那些該死異教徒做得孽!
 異教作孽,礦坑水淹,聽著,是多麽美妙!
 而且水淹後卡申的保加爾人一定慌張到極點,這時就是最佳的反攻時機,到時面對礦坑水淹和羅斯人的反攻,保加爾大軍絕對會在攻勢下崩潰。
 暢想著美好的未來,羅斯季斯拉夫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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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植被茂密的林中,一支頭頂飄揚著噴火巨龍旗幟的軍隊正在前進,這正是自伏爾加河中遊的保加爾的大軍。
 軍隊的構成很是複雜,包括來自城市的市民與農夫,密林裡的部落民,以及南方荒原上的遊牧之人,其總數早已上萬。
 本來若是需要,保加爾可以拿出更多的軍隊,但這只是對羅斯一部的征討,犯不著如此大張旗鼓,而且保加爾也從來都沒有動員起那麽多軍隊。
 更何況前進的道路崎嶇難走,帶著過多的軍隊反而會造成極大後勤負擔,這對於大軍前進是非常不利的,若是因為後勤不足而半路全軍崩潰那可太可笑了。
 這支軍隊顯然有豐富的密林荒野行軍經驗,前鋒部隊麻利把擋路的植被一一鏟除,為大軍留出前進的道路。
 他們是居住在林中的莫爾多瓦部落民,與馬裡不同,莫爾多瓦早已臣服在保加爾人麾下,因此保加爾人在這裡獲得了不少力量。
 這樣的工作對他們來說是得心應手,莫爾多瓦人本就擅長在林中行進,而且若不是現在雪還不夠大,莫爾多瓦人就可以展現他們那雪橇行軍的技藝,莫爾多瓦滑雪手一直都是當地的特色。
 而沿著他們清開道路前進的,則是身披甲胄的保加爾戰士,和羅斯一樣,市民兵乃是這支軍隊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們穿著武裝衣乃至是鐵甲,手上是盾牌與刀槍。
 保加爾貴人多穿著阿拉伯或是波斯風格的扎甲鱗甲,昂貴的甲具讓他們顯得那麽威武不凡,身下騎著的則是來自草原的駿馬,他們的盾牌和罩衣多為彩繪,這是支五光十色的隊伍,看上去仿佛是在遊行一般。
 遊牧士兵緊隨在貴人身後,他們腰間掛著彎刀與長矛,還有每一個氈帳之民都不會少的弓箭,他們並不是保加爾人,但也有著很近的親緣。
 最後的就是由購置不起盔甲的農夫市民和奴隸組成的輜重大隊,他們或推或趕著裝滿各類物資的馬車,身邊是手持馬鞭的監督者,這是整支軍隊至關重要的生命線,絕不能出現問題。
 統領大軍的阿喀德·摩斯喀·咄陸身著一套鱗甲,甲片都是金色,散發著華貴的氣息,頭盔上跟是遍布著各種精美浮雕,脖頸上更是懸掛了珠光寶氣的首飾。
 身下的阿拉伯戰馬更是雄偉異常,還披掛一套金色鱗甲馬鎧,馬鎧之上更是裝飾珠寶與珍珠,這樣一套精美甲胄的背後,真不知是多少剝削和交易。
 此刻阿喀德的身前正站著一位馬裡酋長,這位酋長穿著昂貴的鎖子甲,披著的是熊皮,本已算是位威武不凡的武士,但和身披金甲的咄陸汗室成員比起來就像是乞丐一般。
 “西梅翁大人,您的效忠非常明智,願安拉保佑您,可汗會記住你們的功績。”
 阿喀德的話語裡充斥著傲氣,就像到眼前這位馬裡地區的有力酋長是家族的下人一般。
 西梅翁被如此對待也並不生氣,反而還感恩戴德的退下,只要可以保住自己的部落,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這些在羅斯與保加爾之間的統治者就是這樣,只能誰強就投靠誰,以求得保住部落與家人。
 阿喀德的內心則滿是滿足,這一路來沿途的芬人部落紛紛向著他來投靠,他的軍隊數量不斷增加,這次出征真是正確,擁有一支那麽龐大的軍隊,那個叫羅斯季斯拉夫的小子必然失敗。
 而當自己控制了那個叫卡申的銀礦,那他下一任可汗的地位就是板上釘釘了,大家都看到誰才能帶領大家走向富裕,那自然會倒向他的麾下。
 就是可惜,父親還是那麽頑固……
 阿喀德想到,內心不由得感到了憤恨,要不是父親一直攔著,他早就推翻那個和他同歲的可汗。
 但父親的不讚同使得他的計劃也無法進行,父親甚至威脅他若是這樣做,他會站在那比他小足足二十多歲的可汗那邊。
 自己無數次詢問父親為何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但是獲得的都只有一片沉默,父親根本不願意告訴他這一切到底是為何。
 明明連征戰都不熱衷,明明我更適合當上可汗……
 阿喀德的內心越發憤恨,可汗甚至連這場出征都不願意參加,他若參加他必然會是主帥,那麽奪取銀礦的功績也就屬於他,到時完成這功績,可汗的權位必然穩固。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不正是因為看中這點,才盡力推行這場征伐嗎?
 “阿喀德大人。”
 就在阿喀德,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維,大人望去,看到了阿萊夫的到來。
 阿萊夫,這個男人是那位可汗最得力的手下,無論是戰場還是外交,他都很擅長,可汗至今還沒有被徹底徹底架空就是因為他的存在。
 現在自己帶著全國大半兵力出征,他自然會跟隨其中監督。
 “阿萊夫大人,那些收錢的羅斯人傳來什麽信息了嗎?”
 阿喀德雖未經歷戰陣,但他清楚戰陣之事絕不能開玩笑,知道現在不是應該內鬥的時候,
所以他問起阿萊夫的工作,也是他之前幾個月裡在羅斯所做的事情。
 “羅斯諸城不會出動主力去幫助羅斯季斯拉夫,但是要他們出兵叛亂還是很難,只有一個叫奧拉夫的城寨主表達若是需要,他可以對那王公反戈一擊。”
 阿萊夫的神色很是平常,在見到羅斯季斯拉夫的力量和卡申銀礦的開發後,他本就不指望單純收買就可以讓羅斯權貴倒向他們這邊,能夠讓他們不出兵已是巨大勝利。
 “唔,阿萊夫大人,這次收買效果感覺不怎麽樣啊。”
 阿喀德的臉上出現了不快,但旋即也恢復正常,他也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沒有怎麽為難阿萊夫,而接下來他的表情就興奮起來。
 “既然那些城鎮不願意出兵,那我們就吃定這個羅斯季斯拉夫了!他那點力量怎麽可能擋住我們的大軍。”
 而看著阿喀德的興奮,阿萊夫的內心卻想到他所見的那位年輕王公,不知為何,覺得一切不會那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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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戰爭的烽火已經燃起,但是對很多人來說,戰爭對他們的生活也產生不了多大影響,有人更是知道他們可以直接置身事外。
 所以他們對戰事不聞不問,甚至在背後搞一系列小動作,但問題是他們的小動作可沒有他們想得那麽隱蔽……
 “交頸天鵝,怎可獨飛?
 將琴代語,衷腸與誰?
 可誰能縫補心碎?
 將心付風,吹盡崔嵬。
 密林灰霧,亦不言退。
 相思盡處不留悲。”
 多姆納而撥弄著他的魯特琴,口中吟唱有些悲愴的詩歌,在他吟唱事小黑貓不時從他掛在腰間的口袋裡探出小腦袋,但都被他按了回去。
 而將要漫長行進的眾人也的確需要些許的歌聲來撫慰疲憊,大家聽得也是入神,這一路來他都在行軍開始前彈奏他的詩歌,以緩解眾人的疲憊。
 “好,很好,真不愧是曾經當過大公禦用詩人的人,這詩寫得的確很不錯。”
 揚在一旁評價道,雖說他不喜歡音樂文化之類的東西,但跟隨羅斯季斯拉夫下來,多少還是有些鑒別文化作品的能力,也算是可以欣賞。
 “非常感謝您,大人。”
 多姆納爾雖然口上謙卑,但是他話語裡面的自滿自傲大家都聽得出來,這讓他的同伴們不由得有些擔心,這家夥永遠都不知道在面對權貴時謙虛些,哪怕是這性格坑過他好幾次都是這樣。
 不過揚顯然不是在乎這些事情的人,只是說日後要是有機會就推薦他去王公宮廷當詩人,接著就登上戰馬,既然歌都聽完了,那大夥就趕快準備出發。
 而蓋爾人看著戰馬臉上卻出現苦色,多姆納爾為首的蓋爾人在加入隊伍之後也被分發行軍戰馬,來自高地的蓋爾武士雖然精通戰場技藝,但是對於騎馬卻不擅長。
 雖然騎馬行軍不是什麽難事,但還是把他們折騰得夠嗆。
 “接下來算是進入敵人的領地了,戰鬥隨時都可能開始,都做好準備。”
 揚調轉馬頭對眾人說道,他的臉色無比嚴肅,就連方才還嘻嘻哈哈的多姆納爾都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經過這幾日的同行,多姆納爾也知曉這支隊伍的目標是什麽。
 是背叛者。
 如今的東北羅斯,哪怕是再不看好莫斯科王公的也很少選擇投靠保加爾人,作壁上觀是最保險的方式。
 但投機者總是存在,他們之中最顯眼,而且還上躥下跳的奧拉夫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這個奧拉夫的家族在東北羅斯歷史悠久,第一代祖先是奧列格大公的親信,子孫在羅斯擴張中立下戰功,保持著他們優越的地位。
 到了他的高祖父這一代,這個家族被羅斯大公賜予蘇茲達爾地區的一些村社,成為坐鎮一方的城寨主。
 這個家族很快在當地扎根,並有序擴張勢力,而每次留裡克王公爭奪王位時他們總能站對隊,所以他們家族的產業不斷發展,沒有因政治變動而終結,甚至還以城寨主身份參與到城鎮商業之中,到現在已經變成東北羅斯一位強大的土地商業權貴。
 現在這個家族的當主就是奧拉夫,奧拉夫像是許多羅斯貴族那樣,收了來自保加爾的賄賂,但他卻沒有選擇作壁上觀,而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背刺羅斯季斯拉夫,博取更大的政治資源。
 是的,對貴族瞞著自己搞得那點小九九,羅斯季斯拉夫全都知道,這得多虧庫爾坎塔家族的投奔,羅斯季斯拉夫本來以為會是最刺頭的存在卻主動找上了他,告知他們所知的一切。
 庫爾坎塔家族作為東北羅斯曾經的霸主,哪怕是它對羅斯季斯拉夫低頭,眾人也依然視他為東北羅斯最大的王公反對派,加上庫爾坎塔家族對於那些靠攏也不明確拒絕,漸漸地,他們收集關於反對派的巨量信息。
 而接下來,老薩尼亞力排眾議把這些東西全部交給羅斯季斯拉夫,是的,庫爾坎塔也投機,只不過他們選項的投機對象是羅斯季斯拉夫。
 而也是因此,羅斯季斯拉夫得以知曉蘇茲達爾存在這樣一個野心家,為解決此人,羅斯季斯拉夫派出他最得力的親信揚去處理這個問題,並且給了他一隊足以解決問題的精銳。
 了解這一切後,多姆納爾知道,這是個好機會,是個出人頭地的好機會,這個機會把握好,那成為一方貴族也不在話下呢。
 就在多姆納爾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他突然在路邊看見了一排被吊死的屍體,烏鴉群聚於死者上,吞食他們的血肉,而當看到有大隊人馬到來立即一哄而散。
 揚看都沒有看這些場景,他早已見慣死人,而多姆納爾看著這一切有些發愣,但接著也恢復正常。
 這段日子的前行下來,他知道這些屍體是怎麽回事,這都是被奧拉夫所懲罰的倒霉蛋,被殺用來威懾村社的,迫使他們服從統治的。
 對此多姆納爾早已司空見慣,在高地的那些日子裡,高地貴族為殘破塔樓
或是幾頭瘦弱老牛的所有權都可以殺得你死我活,更別提關系統治的事情。
 只不過接下來,他們卻看到一場廝殺。
 穿著武裝衣的士兵快速推進,他們以包裹在鐵甲下的戰士為核心,無情衝入農夫之中廝殺,不善戰事的農夫雖然拿著武器,但壓根沒法和這樣一支軍隊對抗,一切都宛如一場屠殺,農夫根本沒法和這些精銳之軍。
 而他們停下時看到的,就是農夫被擊潰的場景。
 “是投靠奧拉夫的貴族啊,他們又在鎮壓農夫。”
 停下戰馬的揚看著這一幕,思索起他所了解的信息
 就所知的消息來看,奧拉夫拉攏不少新到來東北羅斯的貴族與武士加入到他的行列,而為滿足這些人對地產的需要,所以對農夫的鎮壓就多了起來。
 而他們把村莊納入統治的辦法非常簡單,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殺進去,把領頭當然村民都殺死,剩下的自然也就聽話。
 至於村民又是敢集結起來反抗,那可太好了,他糾集那麽多人就是為了鎮壓的,農具怎麽可能與武器對抗。
 對於這些事情,羅斯季斯拉夫是清楚的,他也知道一些麾下貴族在這樣做,但他都選擇了無視,畢竟他是封建主的代表。
 但這個奧拉夫在這樣做的同時,卻把更多的人手吸納到他的手下,而這些人本應該是王公的力量,還打算用這支力量發起叛亂,那羅斯季斯拉夫就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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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拔劍。”
 揚看著被擊潰的農民說道,而眾人也即刻拔出刀劍,蓋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見眾人皆已拔劍才匆匆跟上。
 “幫助那些農夫,把奧拉夫的走狗們擊潰,這次我們需要他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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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抓住幾個活得,等會兒得把他們吊死在路邊,好威懾不聽話的農民,我等不及看他們蹬腿的樣子了!”
 在進攻一方,一個穿著鎖子甲的身影大吼著,這是一位羅斯武士,他的話語裡滿是快意,對他來說屠殺這些農夫,看著他們去死是一件樂事。
 他的話語引得一片響應,甚至還有武士樂悠悠的討論怎麽折磨俘虜,好更好嚇住那些農夫,讓他們老老實實交稅。
 自從來到東北羅斯以來,這位羅斯武士的心情從來都沒有那麽好過。
 幾個月前來到東北羅斯後,本來以為投靠羅斯季斯拉夫就可獲得財富,最差也得是土地與人口,結果被告知還得自己去馴服農民,城寨也得自己組織人手從頭修建。
 看著一些人選擇和那些農夫妥協,乃至是和他們一起勞動,武士根本接受不了,他長大後就一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戰後就享受女人與美酒,讓他去和農夫談判服務什麽的,他想都不想。
 於是他就一直在莫斯科城內耗著,拿著維徹下發的金銀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反正打死不去和那些滿身土腥味的農民打交道。
 這樣的日子頗是持續了幾個月,一開始和他一樣想法的人很多,但日子一長,不少人要麽老老實實去鄉下,要麽乾脆回老家,就只有包括這武士在內的少數人還行熬著。
 不過他們也熬到頭了,有人找上了他們,那些人告訴他們可以選項另外一種方法讓土地和人口快速落入手中,而這個方法就是武力。
 但關於武力,他們這些人當初也曾想過,最後還是放棄,因為你最多一兩人,怎麽面對幾十上百拿著武器的農夫。
 可這次不一樣了,那些人告訴武士,既然他們分開做不到,那他們也聯合起來不就可行,他們已經爭取到蘇茲達爾一位權貴的支持,並且把不少他這樣的人聯合了起來。
 見形式如此,武士自然也樂得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中,而他的快樂時光也終於得以開始。
 在那位名叫奧拉夫的蘇茲達爾權貴幫助下,他們輕松找到當地人的村社,並且對它們進行鎮壓,武士還記得那些村民敢怒不敢言和他們後的反抗失敗被屠殺的樣子,那種感覺真的是痛快無比。
 通過鎮壓,他就這樣輕松成為老爺,農民戰戰兢兢的為他奉上貢品,修建城寨,還要奉上他們年輕的女兒讓他播種。
 當然,作為回報他也得加入其他人鎮壓農民的行動,並且對為他們提供支持和物資的那位蘇茲達爾權貴獻上忠誠。
 對於換個主人這種事情,武士並不在乎,他來到東北羅斯是為了當人上人的,既然有人讓他當人上人,那他就獻上忠誠。
 至於他們這位新主人似乎對王公圖謀不軌什麽的,那他根本不在乎,大不了就是打仗嘛,陣沒乃是武士的職責所在,對他這樣刀尖舔血的人來說死了就死了,反正也都享受到了。
 就在這武士這樣想得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他隨聲望去,看到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士正騎馬到來,他下意識的認為援軍來了。
 畢竟這時他們這群人就是東北羅斯最大的武裝力量,除了他們還有誰可能有那麽多帶甲士兵。
 不過他有些奇怪,他印象裡面奧拉夫大人沒那麽多戰馬啊。
 就在武士打算迎上去的時,他突然注意到疾馳而來的騎兵手上都拿著刀劍,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敵……”
 就是再遲鈍,也該意識到這是敵人而非戰友,只不過就在他的呼喊剛剛出口時,一把利劍已經斬入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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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師,為何那些基督徒要互相廝殺?”
 就在揚的隊伍屠殺著猝不及防的奧拉夫黨羽時,在那密林中,已被擊潰的農夫由於沒了追擊者,因而再次集結起來。
 林中的居民把外來者都稱為基督徒,畢竟這些人裡信仰基督之人眾多,這可不是鄉野裡隨時都可以看見的,久而久之荒野裡的自由居民用這個稱呼所有外來之人。
 被稱為尊師之人是位披著灰色袍服,留著一把濃密胡須的老人,他的眼中不時閃過名為智慧的光輝。
 不過從他身上的各種掛飾與神徽,可以看出他是一名異教的術士,而崇拜的正是大地與冥土之神維列斯。
 面對疑問,這位老者只是說了句。
 “我們先等等看。”
 眾人也隨之聽令,可見這位術士在影響力之巨大。
 在他們目光所及之地,曾經殘酷屠殺他們的鐵衣人現在正在被揚麾下的騎兵屠殺,農夫們
看到一個披著藍色披風的武士輕松揮舞著一把大鐮刀,就想是割麥子般把一個個敵人斬下。
 曾經把他們打得狼狽無比的鐵衣人在新來者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他們本就經歷了戰鬥,又猝不及防被偷襲,原來的戰鬥力本就發揮不了多少,更別妄論其他。
 那些鐵衣人崩潰了,他們慌不擇路的逃竄著,甚至還有人往農夫所在這片林子逃,而他們的結局當然是被打倒殺死,就像是屠殺畜生一般。
 只不過,在奧拉夫的部下或死或逃後,局勢卻陷入一種尷尬的對峙中。
 林中的農夫看著不知敵友的鐵衣之人,而揚他們看來林中農夫亦正是如此。
 最後還是揚主動上前打破僵局,王公的左右手騎馬上前:
 “林中的朋友,我們可以探探嗎?我來此也是來對抗奧拉夫的,我覺得我們可以有很多共同話題。”
 回應揚的是一片沉默,而就在他快要失望退下之時,一個聲音回應了他,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那就讓我們談談吧。”
 那儼然是那被稱作師尊的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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