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卿腳步停下,轉身面朝泌水河。
河中那艘小船四周忽隱忽現一圈佛光,莫少卿打開‘法眼’欲看得清楚,結果小船卻神秘的消失不見了。
“如此怪異!”
莫少卿解除法術,那艘小船卻又神秘兮兮的出現在了河面之上,而原本平緩的河面,出現了密集的漣漪,漣漪形成水流之勢,推動著小船向著合禪縣而來。
“佛光十分巧妙,修為很高深,無論是修士的觀眼還是法術所致的法眼,全部都難以看清楚船上之人!”
這才是莫少卿真正驚訝的,修煉之人六識敏銳,普普通通的眼耳口鼻身意,這六種感覺,任何一樣早已經遠超凡人,沒想到如今竟然全部都派不上用場!
“快看啊!河面上來了一個僧人......”
“昨日仙人斬殺魚妖之後,哪裡還有船和人敢在這泌水河河面之上出現啊......咦,真的是一個僧人啊,而且還很年輕呢......”
很快,莫少卿身前便聚集了多個男女,他們對於僧人的出現顯得開心,卻又驚奇!
“什麽!凡人的眼睛竟然能夠看到,為什麽我所看到的還是一艘小船和空空如也的船篷呢?”
莫少卿皺著眉頭,心中起伏不定。
他心有好奇,打算使用神識,最後卻是直接打消了,對方的佛法巧妙,萬一神識被對方捕捉到痕跡,搞不好會惹到對方惱羞成怒,得不償失!
莫少卿站在河岸之上,安靜的等候著船隻的抵岸!
“真是不知道,現在這些和尚來咱合禪縣做什麽?我們老百姓被妖魔折磨傷害的時候,不見一個和尚,連那些寺廟都是空的!”一個老者忍不住的抱怨道。
“他們和那些廟裡供奉的神仙一樣,收了我們那麽多的香燭,銀兩,結果我們縣內依舊是時常乾旱,風雨不及時,因為妖魔又死了多少人啊!”
“我的妻子便是吃了廟中的香土,結果病沒有治好,命還沒了.......”
常年累月的虔誠信徒們,費心費力,耗費銀兩和信奉,最後除了被現狀擊敗的期望,得到的除了生活的土崩瓦解,家人陰陽相隔,生活窮困,勉強果腹保暖,無論是合禪縣還是雲障城都沒有得到什麽改變,百年如一日!
而雲障城在整個南國境內也是出了名的,‘地志’屬於南國朝廷發行的一種類似告示的榜文,不過區別乃是通過驛站和驛使從洛陽城馬不停蹄而來,上方蓋著吏部的官印,而內容則是雲障城被評為十年來最窮的城池!
更不用提其下轄管制的三十個縣域了!
小船靠岸,莫少卿才眼皮一跳的看到了船上盤坐蒲團的僧人!
該僧人俊朗明秀,白淨而文弱,一看便是那種常年打坐,但是並不舞動手腳的男人。他的眼睛裡面有著隱現的佛光,莫少卿一看便知道那正是小船遊動在泌水河面之上時,所出現在船周屏蔽自己查探的佛法!
僧人三十多歲,身上所穿著的僧衣,才是讓莫少卿震驚之處,因為這件僧衣的樣貌太讓他熟悉了!
那個鍾鼓寺外,居住在木屋之中的老僧留給他的僧衣便是如此!
但是不同的乃是,老僧留給他的僧衣殘破和多有缺損,僧衣之上不過留下數件佛門寶珠,而且珠光內斂,似乎佛力多有耗損!
如今看到面前的僧人,莫少卿目光掃動下,才知道原來同樣的僧衣之上,竟然有著整整八十一顆寶珠,那寶珠或大或小,
或圓或方,或粗或細,或明或暗,樣式多樣,未有相同之處! “對方的修為看不透,自從鍾鼓寺被滅之後,越來越多的修士參與到了這裡面!但是情形好像是,那東海的蚌精被鎮壓之後,才敢冒出來頭的.......”
莫少卿皺眉看著僧人緩緩上岸,皺著眉頭。
“施主,貧僧還沒有吃飯,不知道能不能化給貧僧一頓齋飯呢?”
僧人從僧袍裡面掏出來一隻黑漆漆的缽,樣貌和質地相比較秋明子那道士的金缽可是寒酸多了!
被僧人靠近的那個男子,看著前者滿臉笑容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脫口便是斥責道,“吃飯你想起來我們這些老百姓了!妖魔在這合禪縣殺人的時候,怎麽沒有看到你們!?這合禪縣氣候不定,乾旱無雨的時候,怎麽沒有看到你們!?我的家人被久治難愈的沉屙所折磨的時候,我在寺廟供奉了那麽多年的香火和銀兩,又怎麽沒有見到你們顯靈呢!?想吃飯的時候記起我們來了是吧......”
在男人義憤填膺的時候,他的火氣一瞬間也點燃了周圍的百姓!
“餓肚子,是吧!去吃你們大鼎裡面的香燭吧......我們在裡面燒了多少年,裡面的量夠你吃的!!”
“想吃飯,河裡面有魚有蝦,隨便吃,管夠!!”
原本面容有些困窘的僧人在聽到一句話後,突然間一喜,隨即便合十施禮,“多謝施主,為貧僧指明方向!在此謝過......”
說完,僧人便在眾人的驚訝之下,脫掉鞋子,摘下襪子,赤腳走進泌水河中,只不過一步,泌水河的河水便漫過了他的膝蓋!
他將手中的缽飄在水面之上, 口中念起了經文,在場之人聽起來全是嗡嗡嗡的聲音!
半刻之後,僧人緩緩開眼,周身那隱現的佛光再次出現。
“果然是這股佛光搞的鬼,我的眼睛一瞬間便消失了僧人的身影......但是這些百姓卻是能夠不受影響!看來針對的便是修士—”
莫少卿略微觀察,便發現了其中貓膩!
“今日貧僧為了果腹,特意向水中生靈祈求,你們可願意犧牲自己來填飽貧僧的肚子啊?若是肯,那麽請跳入貧僧的缽內......阿彌陀佛!”
聽著僧人念念有詞,百姓皆說這個僧人簡直就是個瘋子,但是圍觀並未就此散去!
“不是,這個僧人絕對不是一個瘋子!”
莫少卿心中嘀咕,突然間身體所感,微弱的震感傳到了他的腳底!
他眯眼盯著河面中那隻缽,水流忽然加劇,一道影子從水下急速的向著水面而來!
噗通。
一尾紅色的鯉魚,躍起挺拔的魚身落進了缽之內!
“怎麽可能,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難以理解!
僧人穿上鞋襪,向著泌水河河面深深一拜,“多謝您的恩賜,貧僧會為你祈福的,保佑您安穩常在!”
他扭頭便正好碰上了莫少卿的目光,莫少卿並沒有躲閃,因為對方給泌水河的承諾,讓他頗為別扭!
這泌水河,早就不是大地之澤!
“這位小夥子對貧僧似乎有著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