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陌生的道士,熏醉的男子上下打量一下,彼此面面相覷,搖了搖頭,皆不認識此人。
“你什麽人啊?”
“我們不買‘平安福’......”
雲障城城南的幾個鄉縣因為地震坍塌過半,處於地殼活動緩慢的北方,地震現象極為罕見,縱然是恰逢災禍之年,也是從南方而來的余震,如此怪異的場景,在縣志裡面前所未有記載。
百姓便認為這是因為怠慢的神仙所以引來了災禍,而聽聞城內城東方向的‘合禪縣’出現了神像和妖怪,更為篤定流言,所以那些冷僻的城隍土地,甚至是一些山腳下的冷清寺院,一時間也是香火鼎盛。
一些遊走的道士便大肆的販賣所謂的靈丹妙藥,道符聖水。
但是效果幾乎難見,且並發隱患一切未平一波又起,所以道士的名聲如今在城縣鄉的名聲處於下風口。
莫少卿倒顯得熟絡,他看著兩人泛紅的面頰,指了指兩丈開外燈火通透的酒樓,“兩位大哥,不如我請客,然後去這‘匯賢樓’坐上一坐,出門在外,天南地北都是朋友嘛。”
兩個本就熏醉的男人哪裡還有思考的能力,昏昏的目光一亮,如今看著莫少卿,怎麽看都覺的十分順眼。
“哎呀,那真是讓兄弟你破費了......”
“那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莫少卿皺著眉頭看著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勾肩搭背的靠著自己,攙扶著他們走向‘匯賢樓’!
“去去去......你們這些臭道士,我們不要你們的靈符藥丸,我家兄長,還在床上躺著呢!趕快離開,不然,打斷你的腿......”
莫少卿剛行至酒樓前,一個青衣小帽的跑堂,伸手便推他,滿臉的嫌棄。
莫少卿雖有疑惑,但是並未言語。
倒是他剛結交的兩個‘朋友’,有些不樂意了。
“推什麽推,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老子們是來吃酒的......”
兩個‘朋友’一言一句,火氣極大。
跑堂倒也機靈,察言觀色後一邊道歉一邊將三人往裡面請。
酒樓內客人滿座,人氣鼎沸。
莫少卿進入,因為身上的道袍也是招了不少的眼色,從雜亂的聲音中,他也大致聽明白了如今道門之人的處境。
“真是逢災禍之年,便是富家富己的好時機啊......”
莫少卿心中頗為氣憤,但也是無可奈何。
尋一處較好的位置,交上酒錢,幾杯酒水下肚,對面的兩個男人簡直就是問什麽說什麽!
城東的‘陽泉街’屬於合禪縣管轄,縣中屈指可數的富賈之一,鄧九翁便居住在其中,家業龐大,兒子鄧嶽極具經商頭腦,鄧九翁有意提前讓其接替自己,便將襄椰山下的一處商業交給了他,但是兩個月前因為城外鍾鼓寺封妖所引發的地震,造成‘襄椰山’山體崩裂,鄧家經營的坊市受到波及。而且坊市中地面塌陷,並出現了一處巨大的地穴。
地穴之中冒出來了一尊高約三十丈的神像,地穴之內更是冒出來滾滾毒氣,整個坊市的百姓身中毒氣,數百人渾身發黑氣絕身亡,而鄧家公子鄧嶽,因為鄧家極為富有,重金求醫,更是請來道家之人為其診治,方才保下其一條性命。
但是鄧家公子從此便在家中閉門不出,有傳聞說,鄧嶽所居的地方大門緊閉,鎖鏈環繞,家中的丫鬟仆人只要靠近那座房子,便會離奇死亡,
所以每日從鄧家辭工的男女佔據多數,但是奈何鄧家家大業大,開出的待遇頗豐,所以還是有膽大的人上門做工。 “看來那神像才是問題的所在!因為鍾鼓寺的群妖,妖氣改變了這裡的運勢風水,甚至是地氣,所以誕生邪祟鬼怪並不驚奇!明日前往‘合禪縣’一探深淺,便知究竟了......”
......
莫少卿租下一間客房,打開‘上青道經’運轉法力,通過‘元昊筆’,沾染墨汁,謄抄在由‘黑麻’所製成的紙張之上,那道經之內的奇異文字便蘊藏了力量,再配合天地間相應的元素靈氣,便能夠形成特定的陣法或者攻擊。
他在鍾鼓寺內所使用的‘遁走之術’便是通過‘元昊筆’書寫‘上青道經’中三篇之二的‘神行破空’之法,利用氣血和青符勾連,數裡之內瞬間完成。
但是此術卻是相當耗費法力,在二次使用血光陣後,所剩的法力勉強支撐‘神行破空’之法的完成。
一個時辰後,莫少卿收起所謄抄的道經。
看了兩眼‘上青道經’中三篇之三的‘五雷隨心’之法,若是有此法術,便可舍棄‘雷符’,面對妖魔精怪,更無需與之交手,念動法訣,踩上‘奇門穴位’,雷罰便可降臨。
但是此法需要煉氣九境的修為,莫少卿距離頗為遙遠。
上青道經將修為分為四個階段,其一乃是修凡,意在褪去凡胎,了結世俗纏身,其二為煉氣, 天地靈氣入體,經穴位過經脈入丹田,法力有成,其三煉神,魂魄無形,凝練有成,化作元神,出竅神遊太虛,其四飛升,大道有成,自成一脈。
每一階段共分九境,而莫少卿如今正處在煉氣下三境其二,距離第三境便讓他滋生遙遙無期之感,更別提煉氣上三境的修為了。
莫少卿搖了搖頭,不再無中幻想,他翻開‘上青道經’下三篇的道經,手持‘元昊筆’消耗兩個時辰,完成大量的靈符,方才起身,盤膝落床,便準備修煉法力。
此時已經是子時。
街道之上行人稀少。
幾個雜役也開始關閉客棧酒樓的大門。
一陣清涼之風吹過,街道之上如同淨水潑街,乾淨濕潤。
“乾兄,沒曾想,我們竟然落到了此般境地!?”
“誰說不是呢!我們堂堂人間正神,如今想要果腹,也只能悄默進行......”
兩聲歎氣在空曠的夜中幽幽的響起。
一個拉車的勾背老者走過,他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並沒有聽到,更不曾見到。
兩個華服男子走過街道,他們頭戴紫色官帽,一人手握玉圭,另一個人胡須飄飄,一副年邁老者樣貌,手中拄著一根沉重的槐木拐杖。
“趙兄,今日香火如何啊?”
“乾兄,又不是不知,也就是自地震發生後,一個月左右香火鼎盛,吃得我神力暴增,都有些禦不起風了,如今香火逐漸稀薄,不消半載,也重新回到清鍋冷灶的地步!”
手持槐木拐杖的老者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