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內的風越作越大,把他的衣袍吹的咧咧作響,天色越來越暗,無數的黑雲向山谷的上方匯聚,雷聲轟鳴,閃電霹靂,大雨傾盆……
“來啊,都來啊!”他向百萬妖眾發出咆哮,右手緊緊攥著黑鐵長棒。
無人作答,百萬妖眾盡皆沉默,空氣中彌漫著妖邪的灰色氣息,只是,那空中的雷聲更響了,閃電更刺目了,大雨,更瓢潑了…
蔽日的黑雲內,鑽出一道大鵬的身影,金翅鯤頭,星睛豹眼,他左手持一把怨叉,右手高舉一杆黑色旗幡,黑色的旗幡上印著兩個金色的大字,通天。
殺!
那大鵬身影怒吼,緊接著百萬妖眾齊聲大吼,各類妖魔嘈雜,聲勢滔天,妖眾眼中或帶著貪婪,或帶著憤怒,但大多都帶著複雜,拚命的衝向山谷中央的那道身影。
血,很快就蔓延開來,如小溪流淌。無數的術法,無數的神通,無數的嘶吼,砸向那道身影,此刻仿若蒼天動容,似要洗去這罪惡,讓那傾盆大雨洶湧異常。
這一場戰鬥持續月余,百萬妖眾隻余得不足二十萬,各方妖王幾乎全部斃命,才潮湧般吞沒掉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是誰呀?”一個估莫七歲的小孩滿懷期待的望向講述故事的老人。
老人顴骨很高,兩鬢斑白,臉色暗淡無光,臉上布滿皺紋,那皺紋使他的臉像樹皮一樣粗糙。一副飽經滄桑的樣子。
“那道身影,是大聖”老人仰頭長喝,眼裡精光乍現,滿是皺紋的手連連掐訣,給自己造出不小的聲勢。
“那大聖是死了嗎?”小孩似被術法驚到,連連繼續追問。
老人撫須一笑,“不,若是別人斷不可言此,但是老頭我以那奪天造化之佔卜法,耗我二十年陽壽算出,大聖其實沒死,而此刻,天相顯示正是極東方!”老人手顫抖著指向東方。
“我要救大聖,我要救大聖”小孩激動不已,在老人腳邊興奮躍起
“我見你頗有慧根與大聖極有緣分可與我一道尋訪大聖”老人拍了拍小孩的頭
“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代大聖謝謝各位了”老人微微低頭,作請求狀,態度極為誠懇
“我吳浪願出八顆銅錢!”人群中一個齙牙青年激動大喊
“才八顆銅錢,我敬雲出五百顆銅錢”一個富家公子手持素面折扇從人群中扔出一個鼓囊的錢袋,還不忘對齙牙青年投以不屑的目光
……
人群激動不已,個個拿出錢袋投擲給老人,老人不斷抱拳致謝,間隙間也不忘使眼色讓小孩將錢袋一一收起
“天色不早,老道我需抓緊時間趕路,早一刻見到大聖就能讓大聖少受一點苦,那可是我們人族的大英雄啊”老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咒,歎息一聲,這種殘破程度只能用最後一次了,心中心痛不已,忍痛撕開符咒,手一掐訣,一隻帶著破敗的紙鶴憑空出現,老人緩步踏上,紙鶴搖搖晃晃,手又一招,那個小孩也不受控制的浮起落在紙鶴之上“小娃娃與我有緣,就一道上路吧”說罷紙鶴在眾人的送別聲中搖搖晃晃的高高飛起
……
“怎麽樣,師傅,今天我的表現可以吧”小孩坐在紙鶴之上向著老人邀功狀
“哈哈哈哈哈,晤竜,為師就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材,可比你那個不靠譜的師兄強多了”老人大笑著拍著小孩的頭,許是太用力了直拍的小孩吃痛連連捂頭
“師傅你又拉著小師弟去騙錢了”一個青年的聲音在他們二人身邊響起,
青年凌亂的頭髮窸窣上面還掛著幾根茅草,迷糊的眼睛看出大概是還沒有睡醒的模樣,樣子普通放在人群裡一定很不起眼,只是一對黑色的眸子過於深邃好像會讓人陷進去一般。 “晤箜,能不能學學你師弟為師傅分憂,你以為你吃的肉是憑空出現的嗎?黃金本無種,出自勤儉家,咱們這鼓鼓囊囊的錢袋可都是為師跟你師弟一個鎮一個鎮得來的”老人眉毛一挑指責青年。
“坑蒙拐騙的招數跟著老頭你學了十多年了,老頭,你說大聖真的存在嗎?”青年躺在原本就負重不堪的紙鶴之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哪裡叼來的狗尾巴草
“哪有什麽大聖啊,無非是為師捏造來的,這個故事為師可是想了好久,表演都私下裡演練了很多遍”老人從布衣裡掏出一塊已經咬掉一大半的肉干咀嚼著
“上次見你半夜偷偷點燈翻那本爛冊子是什麽啊”青年似有意似無意跟老頭突然提起
“哪有什麽冊子,大半夜的餓花眼了吧,見你平時也沒少吃啊”老人神色一緊趕忙辯解
“明明就有…我上次…”話未說完,只聽啪嗒一聲,紙鶴應聲而斷,早已不堪重負的紙鶴能行進如此之久本就是難得的奇跡了。
“老頭你下次能不能換個新的飛行紙鶴啊……”
“師傅救我”
“徒兒救我”
三人各自大喊,呈三條直線直直往下墜去…
大唐,南瞻部洲最大的皇國,國主唐典既是第一任皇帝也是目前唯一一任,建國登基三百余年昏庸無能,整日呆在寢宮不理朝政,但國內每有起義總會在一月之內銷聲匿跡,使大唐與大唐國主盡皆蒙上一縷神秘色彩,致使鄰國不敢侵犯,大唐子民也算的上是安居樂業能夠平靜生活。
師徒三人走在官道上已是離大唐國都長安城隻余十數公裡,路上人影漸多,馬蹄聲不斷。
“師傅,師伯是什麽樣的人呀?”晤竜跟在老人身後小聲問道
“你師伯啊”老人沉思,似追憶,但旋即立刻又回過神來哈哈一笑,“他是真愚公,傻國王啊”
“國王?師伯是國王嗎?可是我們現在在大唐誒,大唐不是南瞻部洲最大的皇國嗎?”晤竜追問
“別聽這個老頭胡說,說不定咱們那個便宜師伯是名字裡有國王兩個字,僥幸沒有被斬首而已”晤箜叼著草慢悠悠的說
鐺的一聲,晤箜的頭就吃了老人的一個栗子,“不要非議你師伯,你現在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亂說話有你好看的”老人慍怒
“師傅你剛剛還說師伯傻呢?”晤竜拆台
“那能一樣嗎,能一樣嗎?我師兄弟情如手足,如此玩笑,何須記掛?”老人眉毛一皺,向晤竜露出凶相
“是嗎?師弟”人未至,聲先到,但是路上行人好似未聞只有他們師徒三人在耳畔邊響起
“師兄您怎麽來了”老人一臉堆笑,臉上皺紋堆成一堆
晤箜與晤竜一臉茫然,左顧右盼除了路人行人熙熙攘攘未見其他有異常的人影
一道人影自京城漫步而來,一身青衣,頭戴鬥笠,如老農剛耕作完,褲腳挽起,腳踏草鞋。
“還不拜見你們師伯”晤箜晤竜兩人頭上吃了兩個爆栗,晤竜連忙雙手抱拳,雖然年歲不大該有的禮數師傅都有教,晤箜依舊平靜看著,但是肩膀陡然傳來一股威壓,即便奮力反抗依舊毫無作用腰杆直直被壓下。
這是何境界?晤箜心中震撼,自己也已有開光之境卻連反抗的能力都做不到。
大千世界修仙分築基、開光、融合、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洞虛、大乘、渡劫直致登仙,仙人之上晤箜不得所知,師傅也未曾提過,難道這個師伯最少已是金丹?
“不要反抗你師伯,百年前你師伯便已是出竅之境,百年已過你師伯境界深不可測”老人怒斥晤箜
“江流,無妨,我只是想看看師侄能承我幾分威壓,意志不錯,可惜實力不足啊哈哈哈哈哈”從空中走來的青衣人微笑開口
晤箜咬牙望向青衣人,青衣人已走近,面色偏黑,相貌平平,眉宇之間又透露著一股鋒芒之氣,一身裝扮著實像是田間老農。
“自我介紹一下,大唐國主,唐典,你們的師伯,與你師傅同出不法閣。”
青衣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