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年,虎年。
但是對於亓都來說,並沒有什麽特殊。(亓qí,孔子在十九歲結婚時娶得夫人,是丌官氏的後人,在朱元璋登基後的改姓運動中,“丌官”複姓被改成了單姓“亓”。現如今多存於山東某地)
四年前,亓家對亓都行過“賜壽一紀”的典禮之後,就任由亓都在外遊學遊歷,至於遊歷的路線,當然是在規劃好的前提下。這也是現如今中央大陸年輕修士在這個年齡階段所需要做的。
中央大陸的各個仙山樓宇曾發仙令,“凡有志修仙之士,當遠遊異地,從師求學,其所食所宿,自食其力,從簡從易。”這也是現階段的亓都正在做的,而此時的他剛剛通過四年的初學,將身體精神熬煉完畢,達到築基中期堪堪將要破入築基後期。
築基,即百日築基,雖然有百日的說法,但是現如今陸上靈氣縹緲難尋,靈藥亦不可見,百日換成千日,在現在都算得上是修仙求丹得道的好苗子。
築基的目的在於打通任督二脈,醫書有雲:“痛是不通,通則不痛”。所以築基也可以視作祛病,使得身體達到基本的絕對健康。所以築基之後的亓都,已經有了幾分寒暑不侵的感覺。
亓都在通過初學之後的會考後,已經獲得了通往中學的火牌。而路線規劃上的中學,位於錦寧城。
“誒,都哥,咱們嘛時候到錦寧啊?”
亓都並不是獨行,在四年的求學過程中,總會結識很多兄弟朋友,正所謂財侶法地,“侶”可不僅是生活的伴侶,更是修道路上的同行者。
此時說話的,卻是一行四人中體形最顯著的那個。龔鼎。
“咱們這現在築基又不能馭劍,也不能馭氣,這規定著還不能坐車,腿兒著也忒累了啊,都哥你想個法行不行?”
龔鼎一臉痛苦地說道。
其實龔鼎的話也沒錯,昨兒個是戊午日,恰恰好是立夏,這溫度噌地一下就漲了上來,雖說築基築得寒暑不侵,但也只是寒暑不能侵入人體導致使人生病,並非不畏寒暑。
更何況。
“老鼎啊,也就是你,你看看你看看,咱們這四個人就你累,我們仨怎就沒事?”
亓都還沒說話,站在亓都一邊的瘦高個莊斯就忍不住懟了上去。
另一邊一個矮了亓都半個頭的短發女生接過話茬“哎呦喂,我說胖子瘦子,你們還真有勁啊。”
短發女生名字叫桃槐,不過莊斯和龔鼎總說,這又桃又槐的,也不怕名字招鬼,然後換來一陣痛打。
亓都一臉無奈看著這仨同伴。“辦法肯定是沒有,會考剛過,這火牌路上也會記錄我們的行程路線,你們總不會想之前會考的成績作廢吧?”
龔鼎還想說什麽,亓都卻衝他挑了挑眉毛,“但是嘛,我們可以......”
分割線
一個時辰之後,在原定路線上。
“都哥,這就是你想得方法嗎?”龔鼎的臉上一臉生無可戀。
“老鼎你要是不想坐你就下去。”莊斯習慣性地懟完龔鼎,也一臉哀怨地看著亓都。
“老妹兒你說,我這方法怎麽樣!”亓都白了他倆一眼,轉頭看向桃槐。
桃槐看著眼下的“車”。
“都哥,我知道你為了模擬走路所以把車輪捯飭成方形的,但是這也太顛..顛...顛了吧。”
只見亓都四人身下是一個簡陋的木板,木板下方又連接了四個方塊。
好吧這反正不是輪子,因為這不是圓的,這是用作輪子用途的方塊。
“你們要理解我的苦心啊同夥們,啊不對,兄弟們。”亓都一臉的苦大仇深。
“這個火牌你們都有吧,能扔嗎,不能。”亓都說完看了看他們,等著他們被車顛出一個又一個同意的形狀之後又說。
“那這個火牌能檢測我們的步伐你們都知道對吧。”亓都又看著他們等著他們被車顛出同意的樣子。
“那我們是四個人,所以步伐不能一樣對吧。”亓都抬起頭挑著眉毛看著他們,等著他們再次點頭。
“大佬,你說就說,你不要等我們點頭好不好,這車快把我們顛吐了。”龔鼎一臉便秘地說道,旁邊的莊斯也罕見的難受地跟著點了頭。
“我也忍著難受呢。”亓都咳了咳,繼續說道。“所以你看我才把四個輪子放成不一樣得,這樣我們四個每時每刻都在上下移動,又不是同時移動,是不是很修真啊方法。”
被顛得斷斷續續的亓都說完這句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另外三個同伴。
“都哥你贏了,你怎想得這麽陰間的方法啊,你以後下地獄不得把下面玩脫了。”
莊斯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亓都,求知欲和求治愈一並表現在了眼睛中。
“咳咳,我祖父教我的,就我臨出門之前那時候。”亓都看著莊斯一臉認真地說。
“哥....大哥......上次我在界通跟我娘聊天你喊‘親愛的你洗完了沒’,你說這是你祖父教的,桃槐上次做噩夢你拿炮仗把她又嚇醒了,你說炮仗驅邪也是祖父教你的。”莊斯一臉生不如死。
“大哥你給咱祖父積點德吧。”
亓都尷尬地笑笑。把手指著前方拉車的數人。
“你看看,但是我們可從剛才的山裡抓了一窩山賊啊。”
官道邊的山中確實會有山賊,而且一般都是沒有力氣跑得遠,只能跑到官道附近的山林中靠著偶爾的搶劫與長期的耕種來獲得些微生活用度。
年歲的變化與過度並不會降低弱肉強食的存在。甚至因為仙人仙法,使得資源集中變得更加嚴重。近幾百年的求學之路,也是為了後期各大仙門更好地壟斷資源。
此時的少年出生優渥,還不能理解山中山賊的實力為何如此微薄。但心中一腔正義卻非得找個發泄之處。
“可是他們看著都不像壞人啊。”桃槐抬頭看著亓都,亓都能解釋明白自己心中的困惑。
“所以我們在進錦寧之前會放了他們,就當做是略施小懲吧。畢竟剛才在他們山莊後面的枯骨,你也是瞧見了的。”
說道正事的亓都好像又變了個人,正經起來的樣子還挺唬人。
“那亓哥,他們不會告發我們沒有走路吧,畢竟現在大家都知道咱們考核的基本流程,告發之後可是有一大筆獎賞呢。”莊斯想到這裡又趕忙悄悄地問。
“沒事,到了前面錦寧和通安的分叉口我們就讓他們走就是了。他們是山賊,身上也沒有神通銘牌,進不去城的。”亓都信心滿滿,然後補了一句“我祖父告訴我的。”
“都哥你別祖父了,你一說你祖父我這心裡就不安生。”龔鼎惴惴道。
“胖子不是我說你,拜擔心!而且咱們也必須得快點了,因為......”
亓都賣了個關子,又看著他們等另外三人發問。
“哎喲大哥,你就快說吧,咱們也不能白白在這挨顛不是。”桃槐說著,用手把自己略微從車板上撐起來,這樣能稍稍緩解自己被顛的痛苦。“我這感覺比走路還累!”
“你長大後會習慣的。”莊斯看著桃槐認真地說。
亓都三人看著莊斯,亓都和龔鼎又詭異的對視一眼,想笑又使勁憋著。
“哈?誰會習慣這個啊?”桃槐納悶地問。
“咳咳”亓都咳嗽兩聲,示意大家停止這個話題,畢竟現在一輛車就夠了。
“我一個月以前,會考的前夕,在界通上預訂了後天的紫薇閣的新劍發布會。”
賣足了關子的亓都一口氣說完。
“我淦!”
“我靠!”
“我...”
另外三人都傻了,然後瘋狂地喊起來。
“大哥你最牛逼了!”
“都哥我愛你!”
“亓哥你讓我乾點啥吧,要不我心裡有點不踏實。”
一片歡聲笑語中,四個方形車輪的車板禿嚕嚕的向夕陽下跑去。
紫薇閣,當下飛劍生產最火爆的仙門,又擁有著飛劍生產最尖端的技術,同時開發出閉環器靈系統,使得器靈在基礎學習足夠的情況下不會再次學習額外雜七雜八的東西,在面臨問題時總能使用最快的處理速度解決問題。
而每年的紫薇閣新劍發布會則是時下年輕人必看必了解的時事。飛劍的款式,飛劍的功能,飛劍的顏色,每每總能成為討論的熱點。
之前亓都他們只能在界通的實時影像中去觀看新劍發布會,但是誰能想到這次居然讓亓都搶到了發布會的門票。要知道,發布會的門票雖然不貴,但是對於中央大陸八萬萬年輕人來說,這數萬張現場門票,是真的不好搶。
“都哥你怎麽搶到的啊。”這是龔鼎。
“亓哥厲害。”這是莊斯。
“大哥咱們後天就能看到紫薇閣的方閣老是嗎,能見到活人了對嗎?”這是桃槐。
一路疑問中與談笑中,亓都他們在錦寧城和通安城的分岔路口放走了山賊,又疾步趕往錦寧,以他們的腳力,此時距離到達錦寧城也就僅僅三個時辰。
錦寧城是整個行山東域的都會,頭一次到達錦寧的亓都四人霎時間也是眼花繚亂,趕忙定下一個客棧住下後,第二天又逛了一天的商戶,到了晚上,他們又聚在亓都的屋裡。
“喏,這是你的龔鼎,喏,莊斯,給你小槐。”
亓都把取好的進門玉簡分發好,並貼在自己的額頭。玉簡上含有一道紫薇劍氣,劍氣在靠近額頭的一瞬就轉移到了額頭上,在發布會進行完畢後又會自動消散。
“呐,我們四個都是挨著的,咱們一塊進去,到時候也好一塊坐著。”
他們約定好之後,就四下回到了自己的房屋。
亓都在自己屋內剛剛洗漱完畢,躺到塌上,就聽房門輕輕敲了兩聲,然後就被推開。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