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廚師經過了三個大騎士的輪番指點，終於也做出了合格美味的迪西餡餅。終於在主食上，多了一樣選擇。以後的家中主餐，是迪西餡餅和奶油白麵包輪流上。

　　仆人餐隔一天有一餐是迪西餡餅。

　　四月十五，回到家安定下來一定時間。

　　這一天，女仆愛麗兒送來一張請帖，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帕特萊斯.羅蘭先生，邀請盤腰老爺下午去迪西街的金碧輝煌茶餐廳喝下午茶。

　　想來下午也是無事，張成到了時間，帶了男裝單馬尾的米蘭達作為貼身男仆，一起去了金碧輝煌茶餐廳。

　　貼身仆人在社交禮儀中極為重要，達達尼昂剛到巴黎的時候，一沒錢，二沒住所，三沒工作，就這樣，第一時間就去收了一個男仆。

　　還真是體面重於生死。

　　在金碧輝煌茶餐廳的門口下車，自然有侍者接待，張成出示了帕特蘭斯先生的請帖後，侍者將張成引進二樓的一個大包間中，這裡有十張左右的圓桌，每個圓桌坐著四五個人，或聊天或打牌。

　　看到張成來了，帕特萊斯對引路的服務員說:“給盤腰先生來一杯下午茶。”

　　“好了，盤腰先生，這裡其實是一個商人自發組織起來的俱樂部。每天來這裡交換一些情報，偶爾也能做點生意。”

　　其實像是盤腰、帕特萊斯這個等級的大商人，一般生意都是交給手下的職業經理人去做。這些大商人本人隻負責大方向和大型的投資或者生意。也包括維持和自家親善的貴族關系——這一點經理人是做不來的。

　　“當然，也可以純粹的當做休閑娛樂時間，這裡有雪茄和茶點，以及牌友。”

　　“那好，我先去玩兩把牌。”

　　張成到牌桌上坐下沒多久，看了兩局，紅茶已經上來了。大家玩的牌類似於梭哈，不過不是一張一張發牌，而是一個人連續發給五張牌。還可以換牌一次，換牌也是換一張到五張不等，一般是先下注，換牌後還能加注一次。直至雙方賭注對等後，開牌比大小。同樣是皇家同花順最大，四個A其次……

　　洗牌的是各人的仆人，做主人的這時候負責下注和看牌就行，仆人是千王的話，主人的牌就會很好了。可惜米蘭達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好在賭注都不大，一般下注是一個金幣起。到最後也不過四五個金幣就開牌了，大家還是很有節製力的。

　　運氣因素，張成輸了二十幾個金幣後，幾個人提議休息一會，開始喝茶抽雪茄聊天。

　　因為這裡的人差不多都買了大量的戰爭債券，這話題自然也開始圍繞戰爭債券展開。

　　大部分人想要出手手中的戰爭債券，生怕敵國未來也有了火藥火炮之後，又把雞國陸軍打成渣渣。

　　出於慣性，這些雞國大商人並不太相信雞國陸軍的戰鬥力。

　　有賣的就有買的，也有想要賭一把，想趁著現在債券低價的時候，趁機吸納債券的。

　　張成就是後者，只是暫時手上就這麽五十多萬金幣，這點資金在整個債券市場上不動用銀行杠杆的話，連個水漂都打不出來。

　　可惜現在又沒有成熟的銀行體系。是很難從銀行貸出真金白銀的。

　　至少雞國銀行的功能還比較簡單，除了鑄幣就是發行公債。

　　而鑄幣是有著穩定長遠的利益的，這一點，只要雞國政權還沒倒台，貨幣和公債就能有一定的保障。

　　大家談了一會，終於因為賣家想要高價賣，

買家想要低價賣，最後沒有談成，畢竟這裡做的都是幾萬甚至幾十萬一筆的生意，也不是那麽容易作出決定的。　　生意不成，一夥爺們自然而然的把話題聊到女人身上。

　　一個叫做列儂的胖子神神秘秘的說:“大家知道嗎?南區的紅磨坊。”

　　“妓院嗎，誰不知道，什麽事快說！”

　　列儂:“以前就聽說紅磨坊有著軍方背景，現在我是信了，那裡搞來幾個來自牛國的貴族夫人。那身段、那氣質……”

　　“不是說，戰場上抓住貴族或者貴族的家屬，是向對方要贖金的嗎?這次軍方怎麽舍得送來紅磨坊了?”

　　列儂:“聽說是家中貴族死在戰場上後被抓來的家屬，沒人付贖金了，自然會放在紅磨坊賺錢。”

　　“你試過了?”

　　“那當然。”列儂說著伸出三根手指:“過夜這個價。”

　　“三十金幣?也不貴嗎?”

　　列儂:“什麽三十金幣，三百金幣。紅磨坊一般的頭牌也要三十金幣過夜的吧。那貴族夫人是一般的頭牌嗎。三百。別說，還真值這個價，人家光是侍女就八個。你要是有本事，大可以一挑九。”

　　雪茄抽完，茶水喝完再上，大家又開始了新的牌局。

　　這麽一下午，張成除了得到一些消息，就是輸了五十多個金幣，這裡喝茶倒是很便宜了，算入包間使用費中，每人每小時兩個銀幣。

　　金銀幣的購買力還是很堅挺的。

　　回去的路上，米蘭達難的有些咬牙切齒的表情。

　　張成問:“怎麽了?”

　　米蘭達:“老爺你不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我差點去了紅磨坊。那時候紅磨坊在外面買七八歲大的小姑娘，從小教起來當作未來紅磨坊的紅牌養著。原本是看上我了，可是他們來的人隻肯出三十個銀幣買我，因為價格太低家裡沒同意。”

　　張成點點頭，心裡卻說，三十個銀幣真的不算少了，耶穌賣了也就這個價。

　　米蘭達:“現在想想，就是賣個三十金幣也是虧得很。幸好家裡當時沒同意。”

　　米蘭達雖然不可能一下午輸掉幾十個金幣，還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不過身上也的確有三十個金幣，是留給家人之後的賞金剩下來的。想想幾年前，差點被幾十個銀幣就賣去做妓女，心裡肯定是不能平衡的。

　　張成反而能理解紅磨坊，現在市場上妓女的需求是供大於求，作為整個行業的老大，自然可以挑挑揀揀，貨源是從來不會缺的。而且最大的費用不是買人的費用，而是之後教育和培養的費用，雞國的孩子雖然大部分都不算吃得好，可是也沒餓著，畢竟這個黑麵包還是挺便宜的。可是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雞國的兒童，才能在小時候受到教育，因為這個年代，連公學都不存在。想要識字，除非父母識字自己教孩子，要麽就要去請教庭教師。

　　此時雇傭私人家庭教師的費用，是至少一年五十金幣，還要包食宿。可見知識之貴。而且西牛賀洲現在還好一些，這幾十年從東方引進了造紙術和石印術，書籍成本大量下降了。也運生了報紙。

　　百年之前西牛賀洲所有的書籍都是百分百的手抄本，用的材料是羊皮紙，而一張羊皮鞣製之後，也做不來幾張羊皮紙，所以那時候每一本書的價格都在天上飛。

　　從此，張成每周抽出兩三天時間，去金碧輝煌茶餐廳的大包間坐一坐，就算得到一些消息，也是很有用的。很多事情，報紙上是根本不敢說的，例如，雞國火藥配方被獅國間諜得到。自從出現報紙新聞，也就隨後孕育了新聞審查署。

　　但是在這種俱樂部性質的聚會中，卻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第二次去茶餐廳喝茶的時候，張成就在牌桌上敲定了一筆價值十萬金幣戰爭債券的生意，張成以八五折的價格買下面值十萬金幣的戰爭債券。

　　這筆生意最後是陪是賺，最後還要看戰爭的走向。

　　張成比這些傳統商人更進一步的消息就是，張成是這場戰爭的後面的幕後黑手之一，直接供應了戰爭初期的所有六斤野戰火炮，和現在的十八斤大口徑攻城炮。

　　隨著陸軍部對新出現的十八斤大口徑攻城炮越買越多，張成知道未來債券還會大漲一波才對。

　　以雞國陸軍部兵工廠的先例，牛國和鷹國就算得到了火藥，甚至是火藥配方，也不會一帆風順就能開發出合格的火炮來。

　　到了五月底，債券市場又跌了。這時候，張成已經吃進了面值價值三十萬金幣的債券，實際上都是八五折吃進的。而這次，市場債券一下跌到八折。甚至還有下降趨勢。

　　很多債券商的買家開始觀望，賣家們反而急於出手。

　　這是因為得到一個最新的消息，東面的鷹國在戰場上使用了新式火器。就連張成得到消息，也連夜飛到東線戰場上去悄悄看了看。

　　結果就是，大失所望。鷹國所謂新式火器，就是一銅管，後面綁上木頭，前面裝火藥和彈丸，點燃發射。

　　要兩個人配合才能使用。

　　張成心說，這不就是突火槍嗎，宋朝的東西了，自己造的差不多是拿破侖炮的水平。雙方不再一個時代。

　　而且整個突火槍只能把彈丸平射出一百米遠，要想殺傷無甲的人員，就要五十米的地方開槍。而且突火槍最大的問題是，近距離都無法殺傷裝備全套鎧甲的大騎士。

　　就這水平，比玩具強一些。

　　大部分時間也就聽個響。

　　而隨著鷹國新式火器出現在戰場上，至少債券價格是被打壓下來了。

　　張成自從連夜去戰場上看過之後，覺得這個新式火器，還不足以改變戰爭走向，第二天下午，在茶餐廳繼續吃進債券，因為這次賣的人多，買的人少。張成一天就吃進了價值五十萬金幣的戰爭債券，而且價格只有債券面值的八折。

　　如果不是最近流動資金有些不足，這一下午就能吃進價值百萬的戰爭債券。

　　這時候，張成已經吃進了一百三十萬金幣的戰爭債券，買的最貴的一筆，反而是在弗朗哥侯爵家買的，怪不得當時很多大商人都不肯多買，原來私下買賣價格可能會更低。

　　那些經營了十幾代人的大商家，財力也不能忽視。

　　沒幾天，到了六月初，新的消息又傳回來，雞國陸軍在野戰中幾百門野戰炮同時開火，用集中使用野戰火炮大破鷹國的突火槍部隊。繳獲的突火槍銅管就有數千支，不過前線的士兵和軍官經過試射這突火槍之後，覺得沒有四個人就能操作的野戰炮威力大射程遠，乾脆全部交給陸軍部的兵工廠拿去熔煉後造野戰炮了。

　　緊跟著就是債券市場大漲的消息，原本都快到七五折的債券市場，一下跳回到十點五折。這已經是債券下跌前的數字，而且繼續看漲。

　　張成既沒有選擇賣出，也沒有吃進，真的是因為沒多少資金了， 現在家中就這麽幾萬金幣。

　　張成想著，如果牛國和鷹國，不想在這一次滅國的話，大約會選擇割地賠款了。這也是戰爭的常態，或者說:投降輸一半。

　　原本還能靠著守城維持的戰線，在雞國多了攻城炮之後，也一一淪陷，淪陷的不僅僅是一個個城市，更是牛鷹兩國新調上戰場的主力部隊。也是兩國的常備部隊，這個和戰爭時期征召的大量農兵不是一個水平的。

　　而鷹國這次想要借著新式武器翻盤的火槍部隊大敗之後，估計國內的常備部隊所剩不多了。守城守不住，野戰打不過，不投降連下來再來的機會都沒了。

　　和張成猜測的差不多，鷹國在這一次新式火器部隊大敗之後，就把議和提上了日程，在前線，也和雞國先達成了停火協議。

　　至於牛國就真的有些牛脾氣了，對雞國的進攻還是選擇硬頂。或者說，屢敗屢戰。事實上，牛雞兩國外交部的高層私底下還真的接觸過，不過對於投降的條件是一直沒談攏——牛國決定承認事實，也就是默認現在雞國佔領的地盤，但是不再割地，可以適當的賠款，用以贖回戰俘中的貴族。

　　而覺得勝券在握的雞國，獅子大開口的割地賠款，幾乎要走牛國一半多的土地，原因是那是自古以來屬於雞國的固有領土。至於賠款數量，也參考了這些年和牛國簽署的各種賠款條約的總和之後，加上了這百多年的利息。至少雞國的內閣上下感覺這個停戰條件，合情合理。

　　於是，雙方在談判桌上沒拿到自己想要的，就隻好繼續回戰場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