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舒奧站在陣列的第四行,和其他的士兵不同,他身上穿著的是劉備軍中不到十具的明光鎧。 明光鎧的來源與胸前和背後的圓護有關。因為這種圓護大多以銅鐵等金屬製成,並且打磨的極其光滑,頗似鏡子。白天在戰場上穿明光鎧,由於太陽的照射,將會發出耀眼的“明光”,故名。
明光鎧的出現也實現了杜舒奧的一個惡趣味,按照真三國無雙的樣子為趙雲換上那一身銀裝。
雖然是在夜晚,杜舒奧穿著這一身明光鎧在陣列中在對面指揮鋒矢陣的杜越眼力也是極為顯眼的目標。杜越一眼就見到了那護心鏡所反射的明亮星光,在衝刺中他挽弓搭箭依靠經驗瞄準了杜舒奧的頭部。
論及騎術在虎豹騎中,杜越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人,誇張一點說,在虎豹騎中要是他認為自己是第二只怕沒有誰有絕對的把握說自己是第一。而騎射無疑是杜越最引以為傲的能力。
數百步的距離,在有經驗的騎兵而言足以使馬匹的速度達到最優的進攻速度。
“叮”,杜越射出的箭碰到了杜舒奧頭盔上放下來的面具,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七十步四十余米的距離,已經處於弩的最佳射程范圍之內。
“咻…”一隻隻箭矢在左營將士扣下扳機的時候離弦飛出,射向那鋒矢陣。
一輪弩箭並未給衝鋒的虎豹騎士兵造成多少傷害,只有外圍寥寥數人應聲落馬。
虎豹騎的速度絲毫沒有因為這些攻擊而產生停滯,一如既往的快速向前。
杜舒奧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十分的幸運,他此刻的部下都不是初經陣仗的菜鳥,他們都實打實的在生死之間走過了一圈,因此即使心中存在畏懼,也不會緊張到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杜舒奧清楚的記得,自己第一次帶著工營斥候一百多人在穰縣附近伏擊一支不到十五人的曹軍巡邏隊,半數的人站在原地腿肚子一直在發抖,想走卻一動都不能動。因為緊張說話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而他們自己卻以為自己在大聲吼叫。
“吹號。”在陣尾的楊簡向司號員發出命令。
司號員拿出一件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樣貌很是奇特的物件,前端宛如一個張開的喇叭口,後端收束後被扭了一個回形,尾端比最細的蕭還要窄小。
這是一件和杜舒奧一樣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軍號,它曾經是一支不同尋常軍隊的獨特標志。
“滴滴嗒滴滴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以工營老兵組成的前曲士兵分成四個方陣一伍一行,一什組成一個戰鬥小組。前面一伍的人手中拿著環首刀、鉤鑲,後面一伍拿著長槍。
四個步兵隊在距離虎豹騎的鋒矢陣五十步左右的距離時突然以伍為單位向兩邊散開,一行一行移動地極為規律,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就是齊步走的速度,但是相互之間的配合卻十分默契,一什一什錯開,銜接得天衣無縫。
正在衝鋒的虎豹騎士兵卻幾乎險些便被這些向兩翼移動的敵軍晃得偏移了方向。
士兵在衝鋒時,想得越少越好,只需眼睛盯住一個面前確定的敵人,衝上去將其殺死,然後再去尋找另外一個目標這便是戰場上的單兵作戰規律。所有的基層軍官都會要求自己指揮的士兵在作戰時首先瞄準一個敵人,撂倒他以後再轉移向另一個目標。
士兵不是指揮官,他們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找到一個固定的攻擊目標,而不可能一個人將整隊敵軍當做目標。
對於士兵而言,戰果就是一個一個的敵軍屍首,所以戰士們必須一個一個去殺死敵人,這是冷兵器時代任何軍隊對陣時都必須遵循的規律。
虎豹騎的騎兵們本來都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目標的,可是這些目標現在開始移動了,於是他們的目光和注意力本能的也開始隨之移動。
操控馬韁地手不自覺地用力,馬兒們的奔跑方向漸漸隨之偏移。
原本集中在一起的騎兵,漸漸開始有了向兩翼擴散的苗頭,雖然這一趨勢極為細微在目前的距離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杜越發覺了這種細微而詭異地變化。他急促地高喊著口令,命令帶隊地軍官收攏自己的部下,畢竟他們這一次衝鋒歸根結底只有一條衝擊左營的正面實現中央突破將其一分為二的戰術構想,而不是衝擊兩翼。
虎豹騎的士兵們揮起了自己手中的環首刀,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砍向面前的一個個目標。
四對士兵排成二十行每一行之間都相互錯開組成一個“V”字形的缺口,後面兩隊士兵則頂在“V”字陣型的底部如同一道下劃線,這樣左營三百人前出十余步變成一個“V”形,剛好鑲嵌虎豹騎鋒矢陣的“箭頭”。
擋住了,虎豹騎的鋒矢陣停滯了。
左營付出了五十多人的傷亡近百人當場失去戰鬥力,虎豹騎也不好受近一隊士兵中槍落馬,一百多匹馬馬腿被砍斷砍傷。
杜越衝過了“V”形陣,不過也只有他一個人突破了。
十幾步外數百名左營士兵分成三個方陣嚴陣以待,中間的方陣前排二十名士兵半蹲著,後面二十名士兵站立者,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具弩,箭矢已經上弦,十具弩瞄準了他和馬匹身上的各處要害。
然而在最前面,那個明晃晃的目標又出現在他眼中,借著微弱的夜色,他足以看清那個人的樣子。
高大(身高一米七的杜舒奧在二十一世紀只能算是中等在這裡絕對是很高大的類型),全身披著鐵甲。
杜越認得,那是明光甲(明光鎧)。
這個東西目前和馬槊一樣都極為稀少,應該說明光甲比馬槊還要難的,曹軍之中只有數位功勳赫赫的大將才會得到曹操賞賜這樣的甲胄,比如說夏侯惇、曹仁、於禁。
杜越看到的正是杜舒奧,他和護軍衛書站在陣列之前。
十幾步的距離一個衝鋒就到了,但是他沒有了這個機會,在幾步之外他的馬倒下了,他自己借勢而起身體前傾一刀砍向了防禦力稍微差一點的衛書。
“叮。”
杜舒奧拿起自己的劍自下而上揮砍向杜越的刀。
杜越心中不解,自打西漢以來,常年的戰爭實踐表明劍由於雙面開刃故而不利於劈砍、易折斷,這在近身戰鬥中非常不利,而環首刀面開刃、厚脊,目前而言是最利於砍殺的兵器。
目前環首刀已經基本取代了劍作為戰鬥中的近戰武器,而劍在這時已成為玩賞用兵器。
但是很快杜越就發現自己錯了,自己的刀居然被對方的劍直接砍斷了。
鋒利的寶劍杜越並非沒有見識過,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劍直接把環首刀砍斷的。從碰撞的情況來看,對方的劍似乎毫無損傷。
這不可能!
帶著這樣的念頭,杜越一手撐地一腿用力倒踢向杜舒奧的脖子。然而他的手掌卻感受到了一股輕微的震動。
騎兵,一支近千匹馬的騎兵正在向著曹休的後方全速衝擊。
距離左營陣列不到五十步的曹休等人也感受到了這股越發強烈的震動,作為騎兵,他們對於這種震動實在是太熟悉了。
杜越馬上想到了劉備軍沒有這麽多馬,唯一的可能就是…
該死!
杜越隨即感受到了另一股震動,它被那近千匹馬奔跑的動靜掩蓋了。那一千匹馬動靜雖然大,但是有些雜亂。
另一股震動動靜雖然小,但是明顯整齊劃一。
趙雲!
杜越、曹休同時想起了一個人。
“立即撤兵!”在被倒踢被擋下的同時,杜越對著曹休的方向大喊。
杜越運氣極為不好,他的勇武導致他被包圍而沒能走脫。
而曹休帶著不甘離開了涴市往北匯合曹純,這一番偷襲,他留下了一百余具屍體,損失了一千多匹上等的戰馬。
沒有了虎豹騎的撐腰,蔡銘帶領的一千多蒯蔡族兵在陣亡了不到一百多人後鬥志全無,做了杜舒奧的俘虜。
在蔡銘等人的帶領下杜舒奧橫掃了涴市周圍十數個對劉備軍抱有敵意的世家莊園塢堡。
涴市以北,蒯蔡族兵集結的蒯氏莊園,杜舒奧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困擾。這裡早就被攻下來了,但是這裡有一批人杜舒奧不知道該怎麽處置。現在他馬上就要渡江南撤了,這些人的問題必須被解決。
六百多名女人,基本上是二十多歲,被蔡銘等人擄掠而來,至於為什麽那是不言而喻的。
除了少數人還有家人多數現在都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請將軍收留!”一個衣著稍微好一些的女子帶頭女子跪下。
被幾百人人黑壓壓的跪上一大片同時用上哀婉的聲音祈求,杜舒奧猝不及防。
沉默了一會後發問:“我可以給你們一筆財物…”
那個年輕女子搶白道:“妾身不要財物,只求將軍收留使我等有安身立命之地。”
這就是所謂的奇女子吧!
杜舒奧看著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想到:“跟著我就是跟著左將軍,一旦曹操大軍殺過來你們就不怕死嗎?”
“將軍您怕嗎?”
“誒,算了。
你們真的願意跟著我,做什麽都願意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