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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將何在》一十七 劉表之死
  建安十三年七月下旬,劉表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臨終前,他把劉琮單獨叫到跟前。

  “父親…”劉琮跪在地上,看著彌留之際的劉表,泣不成聲。

  “琮兒,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兄弟鬩牆。”劉表拉著劉琮的手,細細的囑咐。

  “是…”劉琮泣道。

  “我死後,對於劉備,要秘不發喪,能拖多久是多久,千萬不要告之於他。”

  劉琮疑惑:“父親,這是為何?”

  “那是個難得的聰明人啊!

  這些年我是多番試探,他卻從來不露聲色。我要將荊州托付於他,他卻決然推辭。不愧是在這亂世之中立足二十余年的豪傑

  雄姿傑出,有王霸之略,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荊州上下,無人能比。”

  “那父親為何重托與他?”

  “不靠他,難道靠蔡德珪、蒯異度他們去抵抗曹操嗎?他們和曹氏之間早就暗通款曲了。

  無論怎麽說,此人是曹氏心腹之患,絕不會降曹的。有他在漢水之北,曹孟德要南渡漢水直下襄陽就是癡人說夢。

  但是我若已死,情況就變了。此人必定會南下江陵、江夏,聯合孫氏共分荊州北禦曹孟德。你明白嗎?”

  “放心吧,這個時候劉玄德是絕對不會鼓動宵朗自立的,但是你記住,前提是你不能降曹。

  你若能拖到八月,屆時曹孟德大軍南下,他們彼此大戰,兩敗俱傷之際。你再調動文仲業東進,如此荊州或許可以再延續數年十數年也未可知。

  這些時間,足以讓你掌控荊州了。

  若是不可,你可以南下江陵,甚至長沙,聯合孫氏,依托長江共抗曹孟德。”

  “只是,樊城離襄陽太近了,只有一條漢水之隔,將劉將軍此人放在這麽緊要的地方,似乎也不大合適,萬一出點什麽事情……”劉琮擔心劉備…

  “我說了,那是個難得的聰明人。曹孟德大軍不日即將南下,他便是此刻奪了襄陽,內外不安上下交困,他如何守得住?

  再者,劉玄德駐軍樊城都督荊北,若再有人隔著漢水與那曹孟德暗通款曲,確實是多有不便了……哈哈。”劉表意味深長的笑了。

  劉琮聽著,若有所思。

  “我…死後,即刻…向柴桑…柴桑…”劉表還未說完,便閉目了。

  當天開始,荊州牧府戒嚴,襄陽戒嚴,一切人等沒有劉琮的手令許進不許出。

  劉琮以劉表之子的身份主持荊州牧府、鎮南將軍幕府的軍政事務。

  數日之後,柴桑,孫權幕府議事廳。

  孫權坐在床上,看著一份來自襄陽的信函,若有所思。

  廳內,只有魯肅一人靜靜的在下面坐著。

  “將軍,究竟是何事?”魯肅問道。

  孫權放下信函,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劉景升死了。”

  魯肅張開嘴巴,呼了口氣:“細作夜間來報,襄陽戒嚴。卻並沒有說劉景升已死。”

  “秘不發喪,為的只是穩住劉玄德罷了。”孫權淡然道

  “想不到劉表的二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城府,假以時日,必是一代豪傑啊!”魯肅感慨。

  “哼!”孫權一聲冷笑:“一個娃娃,如何會在這變亂之際如此沉穩,不過是劉景升的遺命罷了。

  如今劉景升去世,聯合荊州之策只怕不成了。那劉琮縱有抗曹之心,只怕也抵不過蔡德珪、蒯異度、傅公悌等人的降曹之心。

  子敬,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呢?”

  魯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低聲正色:“荊州鄰接江東、巴蜀,北據漢沔,南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戶口百萬,沃野千裡,富庶繁華,堪為帝王之基業。

  新野劉備,今駐軍樊城,此人是曹孟德心腹之患,可與結盟。

  肅願往江夏、襄陽,吊喪於劉表二子,並查探其軍中將吏之心。並遊說劉玄德,使其安撫荊州士眾,同心一意,共禦北軍。

  若成,則大事可期。若不成,宜早定策。如今事急,若不速往,只怕被曹孟德佔據先機。”

  ……………

  曹仁敗於張飛的消息傳到許昌,曹仁的弟弟,丞相參軍督領虎豹騎的曹純就有些不解了。

  張飛,他是打過交道的,絕沒有這麽厲害。而曹仁,也是名將,從軍十多年來還沒有敗過。

  現在曹仁敗在那個曹純看來並不怎麽樣的張飛手裡,曹純輕笑道:“我倒要看看這幾年那個張翼德長進了多少?”

  丞相府的議事廳,荀彧、荀攸、賈詡、程昱、董昭、劉曄、夏侯惇、於禁、曹純、張遼、張郃、徐晃、朱靈、李典、路昭、馮楷等齊聚一堂。

  曹操自鄴城返回許昌,南征終於即將開始。

  “這是這是陳琳、阮瑀擬就的討荊州檄文,請丞相過目。”

  曹操笑了笑,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笑道:“孔璋、元瑜文采非凡,這檄文必定合適,孤就不必看了,直接傳閱各州郡即可。

  倒是前日子孝敗於那張翼德之手,孤甚不解,諸君可有意見?”

  “此番征南之敗,只怕並非是那張翼德的手段。”荀彧淡然道。

  “哦?”曹操好奇:“那會是誰呢?”

  “明公可還記得,那劉玄德幕府進了新人。”荀彧說道。

  “文若可是說那有臥龍之稱的諸葛孔明。”

  “非也,九年夏,劉備幕府中收留了一個怪人,翌年夏,朝廷在新野的細作損失殆盡。”

  “令君是說那杜舒奧。”

  “正是,此人行事怪異,倒是頗有名士之風。似乎精於儒學,前些年,那黃口孺子都朗朗上口的三百千,諸君可還記得,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其人之言關隴人士,祖籍荊南長沙、桂陽交界之地,卻一口燕趙之音。令人頗為不解?”

  “世間奇人異事多如天上繁星,不足為怪。”曹操毫不在意的說道。

  “彧近日自樊城得了一本書,多虧了劉玄德的南遷之舉啊,否則如此好書未知何日方能見到。”荀彧不管不顧,怡然自得的繼續說:“此書名為《三十六計》,語出檀道濟,著者無名氏,與那三百千一樣,出自這杜舒奧之口。願明公一覽。”

  荀彧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正是《三十六計》。

  曹操一翻開,眼睛就定住了,用了許久的時間慢慢看完了全書,在座的人都沒有去打擾。

  “呼。”曹操看完,長呼一口氣,面色凝重,隨即大笑:“即便如此,也不過是說此人為兵法大家,何慮之有。”

  “明公,以彧之所見,此人王佐之才!”、

  一座皆驚,荀彧本人也是以知人之輩,善於舉薦人才,。曹操座下,荀攸、鍾繇、郭嘉、陳群、杜襲、戲志才等都是荀彧所舉薦。能得到荀彧這麽高的評價,杜舒奧如果知道的話該覺得自己在這裡死而無憾。

  “劉備治下,十萬流民,初時,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此人治之。置集社、保甲,編戶籍,勸農桑,興教化,通商旅,不過三年溫飽有余,而劉玄德軍中得有兩年之軍糧。

  年前子廉敗於宛城,實是由於劉玄德兵甲犀利,據傳,皆是此人手筆。

  其人治下,有一軍名為工營雖名聲不顯,但是此番新野之民南遷,所動者不過工營兩千軍士,不足半月而成。設身處地,彧自問難以為之。”

  “唔。劉玄德,真英雄也,如此境地還能有如此機遇。不枉孤青梅煮酒言及天下英雄唯其與孤也。”

  八月初一,曹操發布《討荊州文》,以征南將軍曹仁督滿寵、樂進、徐晃三軍,曹純亦歸其節製。以以儼領章陵太守,徙都督護軍,護於禁、張遼、張郃、朱靈、李典、路昭、馮楷七軍。

  二十多萬大軍浩浩蕩蕩從許昌向宛城進發,一時之間,天下皆驚,荊州震動。

  赤壁大戰的大幕終於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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