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飛起一腳將一個荊州水軍的軍官一腳踹下河道內最後一艘鬥艦，這樣進入水道通向甘寧這一方向搜索、偵查的一支艦隊被徹底解決。　　“兄弟們，衝！活捉蔡瑁、張允！”

　　長江之上，荊州水軍再次揚起風帆，速度開始加快，位於艦隊前排的數十艘鬥艦已經開始可以與江東水軍進行床弩互射。

　　在沒有熱兵器的古代，水站主要以撞擊戰和接舷戰為主，而在雙方還沒有撞擊、接舷的時候，就依靠遠距離的床弩以及弓弩兵互相射殺。

　　撞擊戰主要依靠帶有撞角的艨艟進行，當己方艦隊處於順風順水的狀態時，這種戰法最為有效。用艨艟撞擊對方的鬥艦，使之沉沒或喪失行動能力。

　　接舷戰那就是衝上去，使敵我艦隊之間船隻側接舷相接，然後衝上去短兵相接，殺死對方奪取對方的戰船。

　　從地理上來說，荊州處於長江上遊，而現在又是冬季，荊州水軍順風順水利於衝撞。而處於不利地位的江東水軍只有發揮自己的凶猛剽悍，勇猛的進行接接舷戰。

　　江東軍的五牙巨艦在長江之上屬於當之無愧的巨無霸，但是對於蔡瑁這位精於水戰的將領來說，那種巨大固然會帶來畏懼，但是它的弱點也是十分明顯的，吸引火力且行動不便。

　　再稍微愣了一下之後，蔡瑁當即向史渙建議:“領軍，速派艨艟突入敵陣撞擊那艘巨艦，只要使它停下或者遲緩，敵軍的行動必然要受到影響。”

　　“咚——嘩啦——”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險險貼著荊州水軍旗艦的船舷落入了水中，激起一個幾乎與船舷等高的巨大浪花，正在旗艦與一旁鬥艦縫隙中行船的一艘艨艟當即遭受重擊，甲板被斜擊穿，船身劇烈搖晃，數十名甲板上的水兵當即便被甩入了水中，緊接著，那艘艨艟船舷一歪，最終扣了過來。

　　“霹靂車！”曹休大驚。

　　霹靂車也就是投石車，屬於攻城戰鬥中比較常見的重型遠程攻擊武器，威力比之床弩還要大。其利用杠杆原理和離心力作用把巨石拋出，因發出的石彈在空中飛行有聲音，當時叫做“霹靂車”。官渡之戰時，曹軍曾用投石車擊毀袁紹軍的櫓樓。

　　對於這種武器曹休毫不陌生。

　　將投石車搬上戰船，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但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投石機的拋射的是巨大的石塊，這是很重的。一般的船很難留出那麽大的載重空間，而如果只有幾塊石頭又完全沒有什麽效果。加上目前的水戰中五牙巨艦還是剛剛出現，各方的戰船還不存在無法撞擊的情況，自然也就沒有人想到要把投石機搬上戰船，威力巨大的床弩基本已經夠用了。

　　江東軍的投石機將十余艘試圖突擊的荊州水軍的艨艟一一擊沉，這造成了很好的效果，荊州水軍的艨艟再也不肯前衝了。其實江東水軍除了飛雲號，只有數艘四牙戰艦上裝備了投石機，如果荊州水軍有足夠的勇氣的話，衝過去並非不可能。

　　問題就在於荊州水軍有這份勇氣嗎?

　　五層的巨型樓船，艦載的拋石車，這一切都如同噩夢，在這場噩夢面前，絕大多數經歷過的荊州水兵已經喪失了冷靜和勇氣。不少前排的鬥艦已經不顧旗艦的命令開始撤退。

　　“所有鬥艦弩炮準備，瞄準那個大家夥的船帆！所有戰艦一起衝向那艘巨艦…”

　　史渙、曹休還試圖挽救局面。

　　“咚…”

　　數塊巨石落在了他們所在的旗艦上，巨石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從甲板一層層突破直至進入江中，

這艘旗艦被洞穿。　　而凌統、董襲帶領的數十艘江東水軍的鬥艦艨艟已經衝到了荊州水軍的前排。

　　曹休拉住了還試圖指揮的史渙:“將軍，先退到後面，再理順建制，準備撤退吧。

　　畢竟保存實力要緊，如果前軍全部折損在這裡，丞相的南征大業只怕就要折戟沉沙了。”

　　史渙在搖晃中已經站不穩了，聽完曹休的話他乾脆順勢坐到了甲板上，手掌重重的拍向甲板:“撤退吧。

　　德珪，接下來就由你來指揮後撤。”

　　蔡瑁還想推辭，剛要開口就被史渙止住了:“放心吧。此次失利，我會在丞相面前一力承當。”

　　到了這個時候蔡瑁也沒有辦法了，如果他不接下指揮權，到時候損失慘重，南征被迫終止，到了問責的時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在曹操面前蔡瑁與史渙的分量是絕對無法相提並論的。就算曹操同時把他們二人推出轅門斬首示眾，史渙絕對有一大堆高級將領為他求情，死不死還不一定，蔡瑁那是絕對死定了。

　　“兵法有雲:全軍為上，破軍次之。江東軍兵力不足，絕對無法短時間內全殲我軍，最多大敗。

　　而現在與諸軍聯絡不上，敵我已經攪作一團，這個時候撤退，兵敗如山倒，只怕水軍就此崩潰。

　　所以此刻絕不能撤退。

　　既然局面已經混亂，乾脆就再亂一點。命令各艦下帆，放緩速度，全軍進攻，與敵軍混在一起，且戰且退。

　　這樣只要到了夜晚就會有轉機。夜戰對雙方均十分不利，黑暗中敵我不明，會誤傷自己人，江東軍目前佔據優勢，因此夜戰對其更加不利。我估計只要到日落，周瑜就要開始準備收兵了，屆時曹公也應該趕上來與我們匯合。因此只要拖到天黑，我們便鳴金收兵，所有艦船全部西撤，一邊向上遊撤退一邊慢慢整頓建制，然後回師烏林。”

　　曹休立刻命人去傳遞這一命令，然後護送史渙退往艦隊中部。

　　嗚嗚的號角聲和咚咚地戰鼓聲在江面上響起，那是命令全軍出擊向敵人展開進攻地信號，遍布戰場各個角落鬥艦上的曹軍士兵紛紛開始開始吹響號角擂起軍鼓。荊州水軍的水兵們雖然不明白為何此時突然有了進攻地命令，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江東水軍的戰船突入荊州水軍的船隊，無論是被迫還是主動，位於前部荊州水兵們都開始向著離自己最近的江東戰船發起進攻，水兵們開始在船舷之間進行肉搏近戰。

　　隨著旗艦的沉沒荊州水軍暫時失去了指揮，局面開始更加混亂。

　　位於艦隊尾端的張允現在估計是最不好過的了，甘寧、黃蓋的進攻讓他應接不暇。而艦隊中部的不少戰艦卻在潰退，這種行為使得目前陣型最齊整的艦隊尾部開始混亂。

　　張允拚命的去指揮潰退的戰艦，離著張允座艦比較近的幾艘潰退船只在漸漸下帆減速，畢竟多事烏林水師的兵將，對於張允的指揮還是服從的，於是張允很快就集結了數十艘鬥艦艨艟的兵力。

　　慢慢的加入減速行列的戰船越來越多，而史渙、蔡瑁來到艦隊中部後局勢明顯好轉，潰退的勢頭就這樣被遏製下來。

　　位於江東水軍旗艦上的周瑜發現了荊州水軍的變化，與開始荊州水軍指揮上的外行相比。現在荊州水軍的指揮明顯是個懂行的人，在目前的局面下他在嘗試著理順建制統一指揮並延緩江東水軍的進攻勢頭。

　　注意到這種情況的不僅僅只有周瑜，身上承擔著前鋒任務的甘寧、黃蓋也注意到了。二人現在已經進入長江水面，正在與張允指揮的荊州水軍後部戰鬥。

　　此刻甘寧手中提著環首刀站立在一艘艨艟的船頭，這個江東軍前鋒將官連甲都沒有披，身上穿著一身短衣，袖口緊扎，裸露小腿，身上的皮膚到處都是血跡，而他的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張允的座艦。

　　隨著一聲巨響和劇烈的震動，甘寧的坐船正面撞上了張允的鬥艦，巨大的動能帶得甘寧的船尾部上揚，而帶著巨大撞角的船首已經整個沒入敵艦船鼻位置，滾滾地江水順著這個缺口源源不斷地流入了敵艦艦腹。

　　就在碰撞發生的那一刹那。

　　甘寧縱身躍起，伸手把住了張允鬥艦的前甲板邊緣，僅靠一隻手臂的力量用力飛身而上。躍上甲板的甘寧形成單膝跪地的姿勢，他的膝蓋下面恰好是一個荊州水兵的前胸，這個倒霉的荊州水兵在重擊之下內髒破裂而死。

　　然後又是聲巨響和劇烈的震動，這是黃蓋的坐艦撞了上來。隨後黃蓋也躍上了這艘戰艦。

　　張允在第一時間就撤離了這艘戰艦，所以甘寧、黃蓋沒能活捉張允。

　　二人幾乎是同時間進入上層甲板，同時揮刀將張允的將旗砍落。

　　“老人家，上了年紀就不要這麽賣命了，要是因為身體不行而死在戰場上就太冤枉了。”甘寧將自己面前的最後一名士兵踹下江面，對與自己背面相對的黃蓋說道。

　　“年輕人可是要學會尊老才行啊！要知道老夫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娃娃呢！”黃蓋將面前的荊州水兵一刀砍翻在地口中毫不猶豫的回擊。

　　“呵！

　　老人家，依你看我們是順流而上將荊州軍一分為二還是在這截住荊州軍的退路。”

　　“小混蛋！你不是怕了吧。”

　　“我是怕你老人家撐不住！”

　　周瑜帶著江東水軍主力已經衝入荊州水軍的隊列中，在投石機的威脅下，荊州水軍的船隻根本就沒有靠近近江東水軍艦隊主動進行接舷戰的膽量，只能遠遠地拿著弓箭和床弩之類的武器朝著敵人發射。

　　周瑜的旗艦無疑是最吸引火力的，此刻飛雲號兩側的船壁上已經不知道插上了多少箭矢。坐在頂部中軍艙內的周瑜對此渾不在意，他地眼睛始終搜索著四周，觀察著荊州軍的動態。周瑜的親衛們舉著盾牌隨時準備著攔截飛過來的流矢，即便如此，還是不時有一些漏網之魚穿過他們的攔截網釘在艙壁或者艙板上。

　　荊州水軍不敢上前就只能不斷避讓，這為江東水軍讓開了一條通路，江面中央位置被江東水軍佔據，荊州水軍的船艦紛紛撤向兩邊。周瑜地五牙艦已經衝進曹軍陣列很長一段時間，數百艘曹軍船艦都被江東水軍主力分割成了南北兩塊，幾乎沒有荊州水軍的艦船敢於主動進行接舷戰，這就使得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的荊州水軍一直被江東水軍壓著打。如果甘寧黃蓋順再水而下的話，只怕用不了多長時間江東軍就能將曹軍打個東西對穿。

　　不過這樣的話就不太可能全殲這一支荊州水軍了。

　　當張允意識到甘寧、黃蓋開始向自己的上遊運動時，他就明白江東水軍試圖堵截自己的退路以求全殲。

　　這一點讓張允始料未及，因為按照江東水軍的兵力來看，要全殲自己這一部難度實在是有些大，但是江東水軍卻這麽做了。

　　甘寧與黃蓋的想法很好，前提是他們的後面沒有曹操的船隊。

　　當夜色即將降臨的時候，曹操所帶領運載著大批北方步卒的船隊抵達戰場，其地面部隊則開始在北岸構建投石車陣地，大批的床弩也在岸邊部署。

　　這就為荊州水軍提供了一片安全區域。

　　“鳴金，命令甘興霸、黃公覆二位將軍收兵。”周瑜意識到這場戰事應該結束，於是下令收兵。

　　曹操的到來讓史渙、蔡瑁等大喜過望，他們終於松了一口氣。

　　不過江東水軍、荊州水軍雖然都在收兵，但是戰事依然沒有結束。甘寧、黃蓋正在順江而下攻擊撤退的荊州水軍，呂蒙、董襲、凌統等人則緊緊的咬著荊州水軍的尾巴。

　　在曹軍投石車陣地攻擊范圍的下遊，最後一批百余艘鬥艦艨艟在蔡瑁、史渙的指揮下後撤，他們現在面臨著江東水軍上百艘戰艦的兩面圍攻。

　　本來蔡瑁是想先走的，不過在史渙的堅持下不得已和他一起留下來斷後。從這一點來說史渙做的還是不錯的，在這種情況下撤退如果沒有大將壓陣只怕就要演變成潰敗了，也正是蔡瑁、史渙的將旗在艦隊隊尾飄揚，才使得撤退的荊州兵們心裡面稍微安心，從開始的無序在張允的協調下慢慢變得有序。

　　甘寧、黃蓋等試圖趁亂打劫的圖謀被打消，只能沿著南部邊沿小心翼翼的進行小范圍的攻擊。

　　但是史渙的做法卻把自己放置於險地之中，他和蔡瑁的坐艦被攻擊了。在他的下遊和南邊，數艘鬥艦都已經處於接舷戰中。

　　蔡瑁當機立斷決定向岸邊靠攏，使船隻駛入淺水區擱不能上岸去和十幾萬北軍勁卒在陸地上交戰的，舍長取短那是笨蛋才會去做的，周瑜當然不是笨蛋，就算是甘寧這種熱血漢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帶著自己的手下去送死的。

　　甘寧在蔡瑁史渙南邊的一艘鬥艦的頂層甲板上，揮刀砍死一名監軍的曹軍之後將一名荊州水軍的小頭目一腳踹下甲板，這艘船被他拿下了。

　　不過五六十步開外的另一首荊州水軍的鬥艦已經被凌統控制，當甘寧衝上那艘鬥艦的頂層甲板後，他就一支保持著背對著凌統的姿勢。

　　而凌統這隨手拿起一副荊州兵遺棄的弩，瞄準了甘寧，卻一直下不了手。一邊是殺父之仇，一邊是孫氏厚恩，孝與忠，向來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在甘寧解決戰鬥的時候，凌統痛苦而無奈的扔掉了手中的弓弩，怔怔的望著甘寧的方向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樣。

　　甘寧覺察到背後有些異樣，回頭一看是失魂落魄的凌統，甘寧在江東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凌統，畢竟與人家有殺父之仇卻還要同朝為官，很無奈的一件事情。

　　甘寧突然拿起甲板上一副弓， 挽弓搭箭瞄向了凌統的方向，果斷而決絕的射了一箭。

　　“叮”，兩支箭矢在凌統身旁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然後散落在甲板上。

　　“喂！凌公績，戰場上發什麽呆呢！想跟你父親一樣戰死沙場嗎！”

　　……………………………

　　赤壁水戰，最終以江東軍的勝利而告終。

　　此役江東水軍士兵折損不過一成，至於艦船損失多以走舸、艨艟為主，要是再算上繳獲的荊州水軍的艦船那麽江東水軍完全可以視為沒有損失。而荊州水軍遭逢大敗，雖然主力尚存但是元氣大傷，即使在數量上依然保持對江東水軍的優勢，卻不敢再主動出擊。

　　這一戰直接改變了曹軍和孫劉聯軍在水的戰略態勢，曹軍經此一戰短期內將發起大規模水上戰役，也就失去了將南江夏納入版圖的可能，這就給幾乎窮途末路的劉備留下了戰略空間。而孫劉聯盟的確立，江東軍的參戰，使曹操所面對地敵人再也不是喪失了穩固的根據地和戰略回旋空間地劉備孤軍，而是擁有江東五郡作為穩固後方的孫劉聯軍。自渡漢水以後曹軍所取得的全部戰略優勢自此喪失殆盡，不得不與孫劉聯軍轉入對峙狀態。

　　為此曹操引次江北，還於烏林。

　　而面對江東軍對於長江的控制，曹操不得不命令已經進駐江夏郡境內安陸、西陵一線的曹仁、於禁率主力往烏林方向集結。

　　江東水軍則開始向烏林南岸的陸口進軍。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