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陳均語氣一轉:“這樣做是不是太無恥了些,有損我們鎮玄宗的威名?”
肖不平一臉的不樂意。
無恥,怎麽可能無恥?
這事要是無恥,那他不就成了無恥之徒。
“陳兄,莫非你忘記了,這兩撥反賊,可都是想驅虎吞狼來著,咱們這麽做,不也是驅虎吞狼嗎?”
對於此,陳均真不能苟同:“他們兩相爭鬥,你我躲著不露面,那不叫驅虎吞狼,頂多就是撿屍體,我已經決定了,進去探探路,你就在外面負責接應。”
這等好戲,陳均哪能忍住不去看,就以他的實力而言,真沒什麽值得擔憂的。
“陳兄若是執意如此,那肖某又豈能甘願人後!”
肖不平說得大義凌然。
“怎的,你現在不謹慎呢?”
他十分硬氣的咬著牙:“凡事謹慎是不錯,但也得勇於嘗試。”
“嘿,也行。”
陳均的本意,是獨自進去。
真要是到了萬不得已,他還有死靈彥涇為助,既然肖不平要跟上,那就讓他跟著吧。
下了山崖,兩人先是查探一番,見四下裡並無異常,便鑽入水簾之中,因有真氣護體,水是沒有一滴,能沾在他們身上。
進入此間,景象幡然變化,著實讓他們一驚。
只見巨大的山洞裡,有掛著的、立著的、躺著的、堆積如山的、形形色色的屍體,還有殘肢斷臂膀到處都是,墨綠色的火焰一簇接著一簇,從這裡燃燒到那裡,滿滿都是。
這火焰也當真奇特,只在屍體上燃燒,不少屍體已是化作焦黑,縱然有如此多的光焰,可四下裡,卻是昏昏暗暗,遠處更是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仿佛此間的黑暗,能將光也吞噬。
如此詭異陰森,陳均隻覺來到了陰司地府。
再看旁邊肖不平,卻是一臉淡定,似乎他早有所料一般:“你看,我說過了,沒必要這麽早進來了吧!”
這話他可沒說,這廝在扯馬後炮。
“你說朝廷一把大火,將銅屍教總壇燒了個乾淨,那余下的這是什麽,莫非是這鬼火?”
“鬼火?”肖不平的表情十分誇張:“陳兄,你可真會開玩笑,竟能說這是鬼火?”
“綠油油的,又在屍體上燃燒,又是終年不滅,不是鬼火,還能是什麽?”
肖不平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這可是我大驪人皇欽定,由欽天監降下來的氣運之焱,如此神物,竟能被陳兄說成是鬼火,陳兄也是了得。”
“氣運之焱?”
陳均沒工夫理會肖不平的嘲笑,他眼下就只有疑惑。
“此火,乃我大驪皇朝氣運所生,大驪不滅,則火焰不滅,火勢一旦燃起,則不能熄滅,據說能灼燒世間一切,銅屍教余孽在此間的肉身與魂魄,盡不在話下。”
這麽牛逼,豈不是意味著大驪皇朝永在,燃燒於銅屍教總壇的氣運之焱就永不熄滅。
銅屍教可不就是被永世鎮壓了。
“你說,這氣運之焱會不會燒到我們?”
火焰到處是,在此間行走,陳均可不想引火燒身。
“哈哈,我還以為這世間沒有什麽東西,是能攔得住陳兄的,現在看來,陳兄也有害怕之物!”
方才是陳均嘲笑他,現在他一尋到機會,就要嘲笑陳均。
“嘿,你懂個屁,這叫做謹慎。”陳均來個還之彼身。
“若你我碰到這火焰,
會對神魂有傷害,除此,很難影響到你我,畢竟氣運之焱要燒的是銅屍教余孽,可不是我們人皇門生。” 兩人邊走邊看,越是往前,山洞空間就越是窄小。
到最後,遠沒了方才那般寬闊,擺在他們面前的路,也從一條變作了兩條。
一大一小兩個山洞,盡是黑漆漆的,誰也不知通往何處,就看現在怎麽選呢。
肖不平想了一會兒無果,便望向陳均:“陳兄,你意下如何?”
陳均沒說話。
“陳兄?”
“玄陰都頭?”
“該破案了?”
“陳兄說往哪裡走,我們就往哪裡走?”
一時間,陳均也是頭疼,他也只能是猜一猜了。
“我覺得,應該走大的。”
頓了半響,陳均才說出他的猜測。
“不知這次又是何依據?”
“倒也簡單,這七座山峰裡,金銅峰是因四極聖師而立,因此這金銅峰就是四極聖師的老巢,你何曾見過,主人不住主人房,非要住丫鬟屋裡的呢?”
“有道理,不過主人住丫鬟屋的事,也不能說絕對沒有吧!”
就在這時候,一聲震動傳來,似巨石撞擊,傳出的方向,正是大的洞口那邊。
這下,再也不會有爭論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裡面走去。
那聲音傳出的地方似乎很遠,走了半晌,都不見動靜。
倒是這山洞兩側,堆積的屍體越發多了起來,密密麻麻,成片成片的,上面氣運之焱之旺盛,幾乎都要將道路都淹沒。
陳均和肖不平兩人,需得施展了真氣護體,方才得以通過。
光憑死去的萬余銅屍教弟子,決計不可能有這麽多的屍體,裡面絕大部分都是銅屍教練出的僵屍,要說是十萬之眾,陳均也是信的。
前方,依舊黑暗。
也依舊看不到任何人影,就連剛才那聲巨響之後,再也沒了聲音。
兩人就這樣、謹慎地往前挪。
“陳兄,依你之見,這洞中該有多少具僵屍、屍體?”
“我想有二十萬吧。”
陳均不清楚這裡有多少屍體,但他了解肖不平,因此他說了一個很大膽的數字。
不曾想肖不平聽了後,只是搖頭。
“怎麽,是多了,還是少呢?”
“陳兄啊,你可真是個善良的人,遠不知邪修的殘酷,民間四大苦,妖、鬼、邪、陰,光是這一個邪,就比另外三者加起來十倍還要多,此間屍體已過……”
肖不平頓了頓:“百萬之數。”
這……
真是將陳均驚住。
就他所知,邪修造下的殺戮,秣馬鎮七萬,新陽十萬,東海郡二十萬,這已然十分恐怖,沒想到與這裡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陳兄呐,大膽點推測,只會多,不會少。”
見陳均不語,肖不平又補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