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受到埋伏,他還能如此地淡定,因為這壓根就不是本尊。
記得當初在黑山村,裡正黑羊就是被胡妙善練成了僵屍,外表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當時連陳均都騙了過去。
現在來看,陳剛烈這一具,顯然要更加高明,甚至到了與其說是僵屍,倒不如說是分身的地步。
“陳兄是否清楚,這銅屍教余孽,是如何避過混亂之炁的?”
肖不平這一問,陳均立即想到了,惠悟老和尚借助金身之法。
“你是說,他們將神魂降於僵屍,利用僵屍來突破修為?”
“不錯,正是如此,人之混亂之炁,先天所生,與肉身一體,常藏任督之中,銅屍教的銅屍化仙大法,便可以通過祭煉,將存於僵屍體內的混亂之炁去除,之後再以靈魂降臨僵屍,便可躲避混亂之炁,踏入金丹。”
好高明的手段!
這樣一來,全然不受混亂之炁的影響。
“只是這混亂之氣,先天一體,難以煉化,這銅屍教如何能做得到?”
肖不平搖搖頭:“這等秘密,我這外人如何得知,也許銅屍教存在的意義,並非只是為了煉僵屍,造成僵屍泛濫,只是副作用。”
陳均點點頭。
了解的越多,則越是發現,這個世界諸多的法門,都是在與混亂之炁作抗爭。
“那這豈不是意味著,銅屍教余孽很難被殺死?”
“這倒不是,正所謂天地萬物,皆有盈虧,世界法則,皆有定數,銅屍教這轉魂登仙大法,強大的神魂之力方可為之,對於金丹玄修而言,僵屍分身通常也就只有兩具。”
這麽說陳剛烈還得被殺死兩次,才能徹底死亡。
“那若是到了神境呢?”
“這我不好說,據我所知,原銅屍教教主姬無疆,被連續斬了九十九次,方才是死得乾淨。”
九十九次!
這……
確實神奇,比狐妖的尾巴,要高明多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陳均瞪著肖不平:“我嚴重懷疑,你這廝又騙我,就一個陳剛烈,都需得殺上三回,那要是楊慣來了隻多不少,別說三回,就是讓他逃上一回,以後都不好找了!”
聽到質問,肖不平倒也老實,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態度:“歷來銅屍教的差事,都是如此,陳兄啊,此事是我欠慮了。”
好一個欠慮!
他是一句話解決了,可陳均要吃罪的。
“但你放心,不管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陪著你。”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兒曖昧。
陳均思索了一陣:“好,既然這樣,那你就陪我去一趟封魔山。”
封魔山,乃銅屍教總壇所在。
一個在東海郡臭名昭著的地方,一個被東海人不願提及的地方。
“陳兄,那陳剛烈故意提到景鉞,就是想引你我前去,好讓我們對上景鉞,他們銅屍教來個漁翁得利,你當真要去?”
“去,當然要去。”
這是唯一的線索,要是不去,真就不知去哪裡尋找楊貫了。
“景鉞之名,我未曾聽得,但這月姝之名,我是知道的,陳兄要不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考慮,是得要考慮,但去,也必須得去。
“這月姝有何特殊,說來聽聽?”
“誅殺月姝,在我琅琊鎮玄宗,屬於甲等差事,這些年來,別說有人真去追殺,就連接下這差事,都寥寥無幾。”
“此人修為,
已至淬嬰破境,距離神境,也不過一步之遙,曾為夢魔羅教主彥涇親傳弟子,不僅魔羅入夢神通了得,更是掌握著死靈之術,飼養了一個極為厲害的死靈在體內,十分難對付。” 好啊,死靈之術!
原來是遇到個道友。
不知她那極為厲害的死靈,有沒有輪回之眸厲害?
“那是何樣的死靈?”
“據我所知,那死靈來自地府,非我凡間之物,雖比不得那魔羅之眼,但在整個夢魔羅,也是屬一等一的厲害。”
又是陰司地府!
就連那門《吾欲立神庭》功法,所修都是陰鬼之道,看來惡鬼道和陰司地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對了,這個世界空有陰司地府之名,卻不見人死下地獄,更沒有那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之流,真是個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這又如何,此番我們所遇,是月姝弟子,又非月姝本人?”
陳均是滿不在乎,肖不平可還是有些擔憂:“倘若那弟子,擁有靈元修為呢?”
這……
確實是個問題。
但不試試,又怎麽會知道呢。
更何況,這是屬於銅屍教和夢魔羅的戰場,他們就去摸個魚。
“嘿嘿,怕啥,那陳剛烈不是想驅虎吞狼嗎,正好,我們也蹲在暗處,來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聽到此,肖不平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又聽得陳均問道:“肖兄莫不是怕死?”
堂堂大丈夫,豈能怕死,他將心一橫:“怕死,誰會怕死,去,怎麽不去。”
商量定後,陳均又開始他的傳統技能——分屍。
勾魂使者加上陳剛烈,以及他的徒弟,黑風山共有十具僵屍,為了不至於讓僵屍害人,陳均提著劍,很是認真的將他們分成一塊一塊。
你若問他感覺如何, 那他只會說一句:“和殺雞沒啥區別。”
肖不平在旁一邊觀看,一邊怎舌,口中更是的叫著“酷吏”二字。
酷吏。
陳均新的外號,以前是神勇無敵大都頭。
做完這些,兩人又下了山,尋到鄉中陰神,讓他速去縣衙報信,接著便向封魔山進發。
到第二日傍晚,已進入封魔山地界。
陳均背著劍,駕著赤金元陰扇,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對於駕雲之法,他並不是很熟練。
旁邊肖不平腳下熠熠生輝,踩著一方金印,姿態十分飄然,周身白金一體,光澤照人,他這幅賣相,比陳均要好多了。
“陳兄,我自小見叔父蹋劍而行,便覺得玄修就該是這樣,陳兄乃劍修,何不禦劍,反而要折騰一柄扇子呢?”
折騰,聽到這話陳均就來氣!
此時,扇子並非是被他踩著,而是圍繞他身體流轉,生出一陣陣赤金光芒,將他拖住。
“既然你羨慕劍,為何不練一口飛劍呢?”
“嘿,飛劍那是道門手段,我一儒生如何練得,再者說了,我這金印也很不錯,此印稱之為戊方金章,乃用純陽之金、皇天后土所成,又經過我十年的祭煉,剛猛厚重,最是適合我的儒術。”
“你這個儒生,倒是一點都不純粹,舉手投足間,倒有些道門玄修的意味?”
可不是麽?
除了一身浩然氣,和一身的打扮,肖不平哪一點像儒生呢?
“哈哈,陳兄慧眼,家父正是道士。”
好複雜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