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圖上看,還剩兩百裡路,便可抵達曾經的銅屍教總壇。
按照陳均的駕雲速度,只需半個時辰。
此時此刻,群星不明,銀月無光。
下方山脈連綿不絕,如巨人伏地,陰風呼嘯,時而如厲鬼低語,時而如魔神嘶吼。
沒過多久,陳均算得,銅屍教總壇就在眼前,便想著下去看看。
這時肖不平忽然說道:“陳兄,下方有邪氣!”
他所修一身浩然正氣,對於妖邪,最是敏銳。
“在這裡遇邪,多半是我們要尋找的人,走,去看看。”
兩人悄悄落到地上。
此處,乃一片山谷,遠遠見得前方五彩閃爍,隱約還有打鬥聲傳來。
他們屏氣凝神,壓著腳步走過。
等轉過一個彎,穿越一片樹林,見到一處空地上,有兩人正在交手。
一人持鬼刃,一人操縱兩具僵屍。
不用問,這必然是夢魔羅余孽與銅屍教余孽。
二人俱是出招狠辣,要將對方置於死地,同為大驪反賊,同是在琅琊道犯下血案,本該臭味相投的戰友,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轉為刀兵相向。
持鬼刃那人,是個年輕男子,身著一身華服,除了鬼刃之外,還另有件法寶,在他身上環繞,那是一面青色小盾,每當僵屍攻來,都被這小盾給擋下。
操縱僵屍那人,是個年長老者,著一身玄色道袍,持一柄招魂長幡,儼然一副趕屍道人模樣,與之前見到的“陳剛烈”,頗有幾分相似。
“陳兄,原來是伍成之。”肖不平小聲說道。
眼下,那兩人是激戰正酣,壓根就不會注意到,草叢裡還藏著兩人。
“看來這伍成之是受楊貫召集,去封魔山銅屍教總壇,不曾想在這裡遇到了夢魔羅余孽,我們來此是對的。”
肖不平疑惑起來:“陳兄,當年夢魔羅被滅,門下眾多弟子,盡被銅屍教招安,這麽些年來,兩家親如一家,沒少給朝廷惹麻煩,如今他們大打出手,你說這為的是什麽?”
為的什麽?
陳均哪裡清楚,只是他隱隱覺得,和輪回之眸脫不開乾系。
這輪回之眸是夢魔羅之物,現在卻落到了銅屍教的手中,這要是換作他,他肯定也不願意。
或許那景鉞前來,就是為了爭奪輪回之眸。
“這誰知道呢。”
見他思考半天,肖不平還以為他有什麽長篇大論,哪知就這幾個字。
“陳兄,那你說這兩人誰會贏?”
“不知道,反正在我這裡都得死。”
這時候,一陣劇烈的血光,自鬼刃而出。
伍成之那兩具僵屍,竟然被鬼刃一切兩半,變作了兩具乾屍,瞬間喪失了所有的活力。
這麽看來,還是夢魔羅的手段,比銅屍教更勝一籌。
“鄧術,你……”伍成之大驚,連對方名字都喊了出來:“當年你落難至我聖教,我是如何對你的,今日你卻滅我兩俱銅屍!”
對面鄧術一聽伍成之敘舊,也跟著停下手來。
“不錯,你當年是對我有恩,四極禦幽門對我夢魔羅也有恩,可這也不能成為,你等肆意欺辱我夢魔羅的理由!”
鄧術也是不讓分毫,與他理論。
“哼,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輪回之眸,我看就是被你們自己藏了起來,反而說是我聖教不守信用,不愧是鬼修非人,人人狼子野心!”
看來陳均的直覺是對的,
兩派相爭,真是為了輪回之眸。 “鬼修又如何,我等鬼修也是信義之輩,當初雙方議定,我教以聖師之血交換魔羅之眼,可如今呢,聖師之血被你等拿到,那輪回之眸卻推脫說不見了,誰是狼子野心,還需要說嗎?”
“你……”伍成之氣急,話到嘴邊,卻怎麽樣也說不出。
此時此刻,唯一能理解他的,就只有躲在暗處的陳均了。
所有事情的脈絡,他已是知道個大概。
楊貫留下的那封信上,有三個人,陳剛烈,王煥,張文遠。
這是輪回之眸的經手之人,先是由陳剛烈拿著,交給了王煥,再由王煥北上,去交張文遠,之後再由張文遠拿著,繼續北上,送到那夢魔羅月姝處,這交易就算是達成了。
可偏偏王煥那廝,不知道是抽了什麽瘋,一路上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還沒有見到張先生呢,就被陳均給截胡。
自此,死靈珠就神秘消失,兩派再也沒有見過它的存在。
夢魔羅覺得是銅屍教暗中使壞,而銅屍教覺得自己還冤枉,因此就有了這一場爭鬥。
其實在這當中,只要那胡妙善與韓越不要私心太重,那死靈珠的去向,他們應該早該清楚了。
冥冥之中,就讓陳均白白佔了這個、算是便宜吧!
“你還想要狡辯嗎?”
伍成之是有苦說不出, 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對面的鄧術早已是等不及了,他緩步靠近,一輪血月繞著他流轉。
見到此舉,伍成之大急:“鄧術兄弟,你難道忘了,我當初是怎麽對你的嗎,宗門仇恨暫且不提,你能否看在當年的情分上,讓我離開,放心,這總壇我是不會再去了,也決計不會去幫楊貫!”
見敵不過,也說不過,伍成之生出了求饒之意。
哪知鄧術聽了他的這話,就只有冷笑:“哼,我夢魔羅行事如何,你四極禦幽門又行事如何,這需要我多說嗎,大家都不是什麽名門正派,就別提這些情誼了!”
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當了婊子就不要再立牌坊。
“兄弟,兄弟,你且等等,我還有話……”
見到鄧術步步逼近,伍成之大喝道。
鄧術再一次止步:“你還有……”
不等他話問完,伍成之已駕起一道黑風,奪路而逃。
他這是用了一招緩兵之計,可好死不死,他居然是衝著陳均的方向。
“陳兄……”
肖不平剛喊出一聲,就聽得一陣劇烈的劍鳴,緊接著一道銀白宛如匹練,又似驚魂一瞥,急速劃過。
奔跑中的伍成之,人頭落地,軀體靠著慣性往前幾步後,才是趴在地上。
陳均立在鄧術面前,縱橫之上,伴著陣陣銀光,隱約還有風雷之聲傳出。
“你不想死的話,就束手就擒!”
聲音雄厚有力,話語徐徐吐出,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