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您就安息吧!”
彥涇說著最後一句話。
就在它自以為一切都結束時,卻見陳均控制著手臂,從懷中摸出一枚珠子來,將體內僅剩的真元輸入。
墨綠色的光澤縈繞,通體如玉。
這正是死靈珠子。
珠子有擁有封印彥涇的力量,也許,能對彥涇加以克制。
這是陳均最後的希望。
“你高興得太早了!”
幾乎是咬著牙,將最後幾個字蹦出。
緊跟著,就見他手中綠光乍泄,纏繞於體內經脈。
所過之處,陳均能感受到,彥涇的力量,似乎在節節敗退,這一股力量本能的,讓彥涇畏懼。
好像,是起作用了!
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這麽巧合,面對此時的彥涇,陳均本該無抵抗之力,但偏偏自不量力的胡妙善,為他送來了死靈珠。
珠子擁有封印死靈的力量,是死靈之術的精華所在,彥涇再強大,可畢竟是死靈,畢竟被珠子封印過。
珠子,就是它的唯一罩門。
“主人啊,你……”
彥涇在大叫。
它還記得,它該稱呼陳均一聲主人。
借助死靈珠的力量,陳均正一點點地恢復對身體的控制。
從一隻手,到一邊臂膀,從一邊臂膀,到整個上半身。
從一條經脈,到周身髒腑,從周身髒腑,再到四肢百骸。
漸漸地的,他感受到彥涇,像是失去了抵抗之力,陳均一鼓作氣,勢必要讓它重傷,讓他牢牢記住,這一次的教訓。
“啊,我的主人,您就停手吧……”
面對它的求饒,陳均不做理會。
他能感受到,彥涇在痛苦。
它越是痛苦,陳均就越要用力。
“主人,您聽一聽您仆人的祈求吧!”
死靈珠針對死靈的力量,超乎想象,再加上陳均本就是彥涇的主人,有一定製衡的能力,將彥涇都逼到了求饒的地步。
陳均不顧不管,繼續依托死靈珠的力量,步步緊逼。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真力,從陳均體內突兀爆發。
這氣息,如同幽冥之氣。
陳均對此,格外熟悉。
它走過奇經八脈,遊遍五髒六腑,最後於丹田中停留,與陳均體內真元,逐步集合,這麽些日子來,陳均頭一次明顯的感受到,假丹的變化。
他身體的虛弱,正急速消失,他精血的流失,正在逐漸恢復,以至於他的修為,也在變強。
陳均感受到,這股氣息,正是來自彥涇。
“我的主人啊,我萬萬不想與您為敵,這些真元盡皆來自您的精血,還有那夢魔羅弟子的靈魂,我為您恢復傷勢,提升修為,主人,您停手吧!”
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死靈吃進去的東西,還能夠吐出來。
對於它的話,陳均像是沒聽到,繼續作為。
他裸露胸膛上的文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彥涇的虛弱,到了極致。
“主人啊,您真不會要與我同歸於盡吧,我祈求您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
此時,天空中血霧消散,天地複明。
陳均的靈魂深處,開始感受到了痛苦,這是死亡的痛苦。
逼死了彥涇,他也活不了。
“主人啊,您不要忘記,夢魔羅還有一個人沒死呢,您的仇人還活著呢!”
到此時,
陳均才終於罷手。 除了近乎枯竭的真元恢復外,他又一次,比之前變得更強。
他立在城牆上。
風吹著他的長發亂舞,凶狠的眸子,真如魔神。
“哼,不想與我為敵,卻隻想要我的命?”
彥涇立於虛空,就在他面前。
“我的主人啊,這實在怨不得我,從我成為死靈的那一刻起,擺脫命運的手段,就只剩下一條吞噬主人。而主人在煉化死靈時,就意味著永遠無法擺脫,除非是死,沒辦法,這就是您與我的命啊!”
對於它的話,陳均倒能認可,凡事必有代價。
他冷哼一聲。
手起劍落,正中眸子中央,直接洞穿。
刹那間,彥涇的慘叫再度傳出!
“我殺你不了,但可以一直折磨你,每當我憤怒時,都會讓我想起,今日面對死亡時的無助,你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就對我動手,我隻想說你低估我了!”
劍,依舊在手。
隨時隨地,都可再度刺出。
他就是要以這種不要命的姿態,震懾彥涇。
聽過了陳均的話,彥涇收起慘叫:“通過這次我發現,其實永遠做主人的死靈,也挺好的,我再也沒了吞噬之心!”
“你知道就好!”
認錯如此之快,倒也符合它狡猾個性。
陳均不再理會彥涇,往城中望去。
遍地的屍體,再無一個傀屍。
劫難,真結束了。
一躍而下,地上早已不見了方才那老者。
他受了重傷,應該逃不遠。
彥涇立在半空,五彩斑斕的眸子,閃現一抹白光,緊跟著陳均能感受到,風裡陰氣的浮動。
“主人,您跟我來,他就在不遠處!”
彥涇現在十分上道。
領著陳均,一路朝北而去。
北方是龍首山,鑽入山中,很難再尋蹤跡,看來龍蟠很會逃命。
對方雖然重傷,但好得也是金丹修為,可以騰雲駕霧,陳均拚勁全力,在路上狂奔。
不曾想,這剛走出十幾裡,彥涇就已經察覺到龍蟠的氣息。
等陳均再見他時,他滿頭大汗,落於一株樹下歇息。
“哼,你如何不逃呢?”
龍蟠望著他,面上並沒有多少的意外, 只是帶著些許的苦澀:“呵,誰能想到,我聖教大名鼎鼎的魔羅之眼,竟會在你手中,大師兄死在這裡,不冤枉!”
接著,他又大笑。
面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十分難堪:“哈哈,不過,你也要死了,沒有人能在擁有魔羅之眼後還能活著,包括我聖教主彥涇!”
彥涇!
這倒讓陳均想到,是輪回之眸吞噬了彥涇,也擁有了彥涇的部分記憶。
所以它身體裡,才有兩種思想,它才會向陳均介紹道:主人,我的名字叫彥涇。
可這樣一來,又是誰將輪回之眸封印呢?
“可是我聽說,彥涇是被朝廷斬殺?”
“哈哈,朝廷,哼,如何能殺得了我聖教主,若非被魔羅之眼吞噬,聖教主又豈會死,若非聖教主死,我聖教又豈會落到這種地步!”
陳均聽後搖著頭:“不對,你說得很不對,倘若魔羅之眼這般厲害,又如何被封印在死靈珠中,如何成為我的死靈?”
面對這個問題,龍蟠瞪著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算了,你又豈會知道,胡妙善,金無異,金無聲,司徒牧,還有你龍蟠,在我新陽縣造下殺戮,死罪難逃,如今他們四人已伏誅,你就是最後一個!”
話落,雷劍刺出。
出乎意料地,那龍蟠居然不閃不避,坦然赴死。
他知道,面對魔羅之眼,他逃不了了。
一劍刺破丹田,強大劍氣,粉碎他的所有生機。
陳均收起劍,頹然地坐在地上。
一場風波,終是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