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雲鼎是什麽眼神,老青在院子裡開始作法。
和上次尋找韓越一樣,一張符咒燃燒,飄啊飄的,兩人快步跟上。
臨了,陳均還不忘給雲鼎交代一句,讓他留在這裡,應付聽到動靜前來的村民。
符咒一路北上,兜兜轉轉,又進了山中,走出了六七裡路,才是徹底燃燒殆盡。
老青喘了一口粗氣,似乎將他累的不輕:“好,接下來你自己去找吧,我只知道胡妙善的遁地之術厲害,若是按路程算,要比韓越高明了一倍。”
說著,就坐在地上不走了。
此時,距離天亮尚早,四下裡一片漆黑。
陳均跳到旁邊一株古樹上,舉目四望。
入眼處,盡是那崇山峻嶺,連綿山峰,一眼難見盡頭,不說是尋人,就連個方向都是一樣難辨,胡妙善若還回來,倒還好說,若是一走了之,又或者蹲在山中不出,怕真就是難尋了。
“老青,你鼻子一向不都是挺靈的嗎?”
“你鼻子才靈,反正自到了這裡,我就再也感應不到她了。”
陳均想起,那一日追殺韓越,韓越也是施展遁地逃走,彥涇帶著他,緊隨其後,現在胡妙善已消失多時,一則難找,二則他不敢輕易讓彥涇示人。
“你覺得她會回來嗎?”
若是不回,也只能結案了事。
天下之大,妖魔繁多,也不可能專門去追殺一個胡妙善。
老青喘了口粗氣:“還回來個屁,這些年,朝廷對銅屍教是正面大軍圍剿,側面青玄司追殺,銅屍教弟子猶如過街老鼠,誰還敢露面,胡妙善居於此處,分明是找一隱居場所,一邊躲避追查,一邊偷偷練功,她對此了無牽掛,還回來幹嘛?”
這一波,老青分析的很對。
幸運的是,陳均召喚出彥涇時,那胡妙善與黑羊俱在屋中,就只有化成僵屍的韓越,看到了輪回之眸的存在。
韓越是僵屍,沒有靈智,再者他已經死了,沒有任何的威脅。
“既若如此,那就結案吧!”
聽了這話,老青也不知從哪裡來的氣力,忽然蹦達起來:“這樣才對嘛,你這剛上任,就破獲一樁奇案,滅了兩具僵屍,功勞已經不小了,都頭大人啊!”
挖苦!
這廝陰陽怪氣,鐵定是挖苦。
回去時,兩人走著很慢,等到這六七裡山路走完,回到黑山村時,天已經大亮。
村裡許多人都被驚動,男女老少們聚在黑羊家,圍成一個圈,觀看躺在地上的黑羊和韓越。
村裡絕大多數都是獵人,以狩獵為生,民風彪悍,見一兩個死人,沒有人會覺得恐怖,只會有人好奇,他們的裡正居然,會是僵屍!
雲鼎看到陳均,格外的熱情:“小友,那胡妙善逃了?”
“這還需要問,顯然是逃了。”
雲鼎笑笑,他扶著長須,頗有種仙風道骨之感:“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不死,合該她再活幾年,小友不必為此傷神,只需順應天道即可,貧道敢說,二年之內,那胡妙善必死!”
他的聲音提的很高,頓時引來一群人圍觀,直誇道長說得對。
這位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喜歡出風頭,方才在陳均和老青追擊胡妙善期間,他給村民們將故事大肆渲染了一番,說得好像功勞,都是他一人所為。
不過,陳均與他相比,確實也沒那個賣相。
“哼,我倒想起來,自本都頭入黑山村,
事事都受你影響,本都頭嚴重懷疑,你與那胡妙善同出一路,是不是你們邪教火拚,想借本都頭之手除掉敵人?” 陳均看不慣這廝,故意質問道。
四下裡圍觀群眾一聽,都是自覺往後退去。
雲鼎馬上收起那副自得,謙遜了不少:“呵呵,都頭誤會,誤會了,貧道隻為都頭效力,如何是胡妙善一路,對了,我知都頭心中,必有一疑惑,此間有人能替都頭解惑。”
話落,雲鼎朝院門口揮揮手,一個年約二十,面色白淨的少年走來。
“這位是黑三郎,黑羊的世侄,村中與黑羊的關系,最是密切。”
陳均現在腦海裡的疑問,就只有一個。
韓越的屍體,是如何被胡妙善發現的,難道他能回答?
黑三郎上來,先是朝著陳均行了一禮:“見過陳都頭!”
“你有何事要告訴我?”
“都頭,那還是在一月前吧,二叔找到我,讓我趕車拉著二嬸子,不,是那胡妙善,去縣城辦點事,自從她嫁給我二叔後,很少見她出門,最多也是托我去城裡買點胭脂水粉、扯幾尺花布。”
“到了縣城門口,胡妙善讓我把她放下,且說第二日清早,再去接她,她走後我悄悄跟了上去,親眼見她進了一間紙花鋪,鋪子裡有個精壯男人正等著,這對狗男女,我回去後就告訴了二叔,唉,二叔卻和沒事人一樣。”
紙花鋪,難道是韓越?
“可是壺鈴街尾那家?”
“是的,都頭。”
果然是韓越!
這廝居然和胡妙善有這一層關系,可憐黑羊人都死了,還戴著一頂綠帽子,現實中最可怕的,還是半老徐娘啊!
“胡妙善去了紙花鋪幾次?”
“攏共就這一回。 ”
這麽說來,他們只在一月前聯系過。
韓越這廝死了也是活該!
他明明知道死靈珠的消息,卻沒想著告知胡妙善,反而是要一個人獨吞,倘若陳均是一對二,可真就不好說了。
現在完全可以確定,胡妙善也是出自夢魔羅,之後再投入銅屍教,因為雲鼎曾親眼見到,被吸走靈元的過路人屍體,這和韓越用將死之人練功,如出一轍。
“多謝道長提醒。”陳均朝雲鼎拱手說道。
此次事情如此順利,他的確幫忙不少。
“哈,區區小事,何足道哉,貧道立志雲遊天下,要以斬妖除魔為自任,今後免不了與都頭打交道的?”
打交道?
他不去雲遊天下,要留在這裡不走呢?
“道長這是何意?”
“哈哈,恰逢吉元寺主持邀我,前去論金丹之道,估計一時半會兒間,是難離新陽了,我倒是有個提議,都頭修為甚高,估計金丹也指日可待,若有興趣,可以同去!”
吉元寺,新陽縣第一大寺廟。
裡面的主持惠悟,聽說是有些真本事的,不過雲鼎這麽菜的實力,他去論道,能論什麽。
“多謝道長邀請,可以同去。”
金丹是什麽?
陳均只聽彥涇說過,關鍵是那廝,也不靠譜啊,還是多論論吧。
此時,龍首山腹,一道身影停住。
這正是逃了一路的胡妙善。
“死靈,我居然感受到了它的氣息!”她喃喃說道。
之後,停止向北,轉而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