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歐陽九天來這裡後看的電視劇裡的情節一樣,總是在事情結束的時候,才姍姍來遲。
“你好,我是警員編號17—1407,是今晚出警的隊長,關於今晚發生的這件事情,先生能詳細說下今天的事情經過嗎?”一個年輕的警察站在白章面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試圖讓走神的白章注意到自己。
“奧,警察啊,警察你好。”白章終於回過神來,警察這個詞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陌生,他熟悉的詞語是捕快,衙役這種稱呼。
白章把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除了模糊了一下對方的人數,別的都沒變。透過這個年輕警察短短的寸頭,白章看到兩個女警也在詢問瑪麗和莉莉絲。還有一個警察在田七三人面前拿著個本子做著筆錄。
“先生,感謝你的配合,但是有個問題,還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警察在一個小的平板上寫寫畫畫後,又抬起頭嚴肅的說道。
“有個問題我剛才就想問,你說你出來的時候有很多人在圍攻你們四個男士,這裡我可以理解,但是這裡你說的很是簡單,我是否可以理解你說的話為,你們四個抵擋了很多人的圍攻。這裡我就有些不理解了。還希望你能詳細說說對方的人數和你們具體怎麽打的嗎。”
“這有什麽不好理解的,我們四個比較能打,他們不大能打唄。過程啥的,這誰記得,就你一拳,我一腳來回打唄”白章一臉這種常識還需要解釋的表情,慢慢說道。
警察聽了白章的解釋後,盯著白章看了十幾秒,見白章的確不打算再說什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敬了個禮,招呼其他警察聚到一起,看來是要收隊走人了。
白章也終於覺得力氣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走過去和瑪麗等人匯合到一起,相互詢問彼此的身體情況,說些關心的話。
“隊長,今晚就這收隊了?”詢問田七三人的警察很是不解的問道。“這種打架鬥毆,一般都要抓幾個回去充充業績的,這幾個正好沒跑,還不是黑社會,這麽好的機會似乎不該放棄啊。“
“的確,頭兒,今晚折騰這一下,就這麽收隊了嗎?”兩個女警中年紀較小的那個也不滿的問道。她留著一頭披肩長發,襯托警服顯得非常的合適。
“先不急,你們先說說你們都問到了什麽。”隊長搓搓手,笑著對幾個人說道。
“就是鱷魚幫的人想佔人家姑娘便宜,被打了以後,又叫人來又打了一次嘛”年輕的女警嘟著嘴,不滿的說道。“頭,帶回去錄個筆錄,這個月的業績就有了,我知道他們只是自衛反擊嘛,又不為難他們。”
“是啊,頭,月末了”年輕的警察強調著,“頭,你怎麽對KPI一點也不上心呢,多幾百獎金他不香嗎?”年輕警員痛心疾首的揉著心口。
隊長擺了擺手,一臉的苦笑不得,“這個月的不是夠了嘛,你們就這麽惦記那點超產獎?好了不說這個了,事情大抵雖然如此,但是我問你們,他們是四個人,對方是幾個?第一次他們打架,是幾個人對付幾個人,第二次又是幾個人對付幾個人?你們再看看他們現在的情況,除了一個看起來又瘸又拐似乎傷到了腰和腿,其他三個都是輕傷,那個叫白章的尤其傷的輕。”
“老板我去問了,他們其實不是四個男的,根據老板的說法,這些騎手今晚聚餐,來了九個人,除了倆女的,其余都是男的,而兩次鬥毆中間是走了三個男的。另一個包間裡,
是給鱷魚幫的一個人慶生的生日聚會,當時進去的人也是九個。而根據我詢問周圍人的結果,第二次鬥毆的時候,至少有十五個人,而他們那時候只有四個人在抵抗。”另一個短發女警,一邊低頭看平板電腦,一邊說道。 “你們看,問題就在這裡,如果第一次是七人對九人,還可以接受的話,那麽第二次四人對付至少十五人,就很難解釋了。”
“那又怎麽樣,他們能打唄”年輕小夥一臉老大你想多了的表情。
“一群送外賣的這麽能打?讓你你去打一打?你看看你上你行不行?”隊長拍了那個年輕警察的腦袋一下,“動動腦子,你們就覺得這事情這麽簡單?”
“隊長,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的確是有些問題,這不更需要帶他們回去錄個筆錄?”
年紀稍小的女警還是毫不放棄,看來她對KPI真的很有執念。
“你們有沒有留意,最近藍隊他們在查“雞尾酒”,地下城裡又有“雞尾酒”和“心火”在出售了。你們不覺得今天這幾個送外賣的的表現很像喝了“心火”那樣。尤其是那個白章,我問他的時候,神情恍惚,經常走神,而且從我們到現場,到我詢問完他,他一步也沒走動,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太像喝完“心火”後精神渙散,身體脫力的樣子了。”隊長一邊說,一邊朝那幾個騎手看去,看他們騎車要走,於是向騎車走人的白章等人揮手告別。
“頭,我有一點明白了,你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啊,高啊,真是有十幾層樓那麽高啊。”年輕的男警察眼神裡滿是敬佩。
““心火”只是“雞尾酒”的伴生品,價格不高,而且送外賣是個重體力活,搞點“心火”減輕下疲勞感,也是有可能的。查到心火,就肯定可以查到雞尾酒”隊長非常堅定地說到。“若若,寧,你倆回到警局去找藍隊的手下打聽打聽,他們那些單身的小夥子,肯定拒絕不了兩個警花的示好。邁克,你跟著我,咱們下個月的重點,就是好好調查一下這幾個外賣小哥。”
“好的頭!”邁克和若若異常興奮的點著頭。正是剛才對KPI抱有執念的那兩個年輕警察。
一直看著平板不怎麽說話的寧抬頭看向隊長,“天佑宸你不覺得咱們去查這些東西是很有些危險的嗎?”姑娘把很這個字重重咬了一下。
“我知道,我有數,你放心。”名叫佑宸的警察隊長滿臉信心。“還有,南宮寧,你不覺得剛才叫我全名,有些太見外了?”
“是呀?你覺得見外了?奧,那讓自己女友犧牲色相去套取情報的你,倒是很不見外啊。”南宮寧啪的一下合上了平板,轉身就往警車方向走。
天佑宸突然怔住,看著南宮寧的背影,一手扶額,似牙疼犯了一般,滿臉痛苦。然後抬頭就看到兩雙滿是幸災樂禍的眼睛。“去去去,該忙啥忙啥去”佑宸一把把倆人推開,趕忙去追南宮寧了。
“剛才寧姐那下聲音可真的大啊”邁克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道。
“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平板合上的時候可以發出這麽大的聲音,嘻嘻嘻嘻嘻”柳若若也是一臉賊笑。
“哈哈哈哈哈哈”兩人笑成一團。
白章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警察惦記上了,但是他出名了卻是實實在在的在第二天就被應證了。
白天他去打卡的時候,前一天還對他很是頤指氣使,沒有好臉的領導,顯得矜持而又客氣了,甚至還主動問了他最近的生活情況,沒話找話的尷尬氣息蔓延了整間辦公室。
跑單路上,經常有穿同樣工裝平時不怎麽認識的騎手給他打招呼。更有一些臉熟的,直接下車來摸他的胳膊。一邊摸還一邊滿是疑問的看向白章,也不說話,似乎是在用眼神和手感來確認些什麽。
到了下午,甚至一些提供餐品的老板和店員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了。眼神中好奇和欽佩皆有。幾個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漂亮女店員,今天也突然變得熱情了幾分。還有一個直接在給白章餐的時候,向白章索要他的電話號碼。
見到莉莉絲的時候就更誇張了,那小姑娘隔著十字路口跑到他的身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哪怕最後問清楚了倆人去的方向不一樣,姑娘還是要跟著他再聊一會。
見到瑪麗的時候,白章終於為今天這奇怪的經歷找到了答案。瑪麗告訴他,是田七這個大嘴巴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傳出去的,說什麽一拳一個,以一打十,總之都是些誇張的溢美之詞。現在核心區外賣圈裡,估計都知道你白章起死回生後,變得特別能打了。
歐陽九天尷尬的笑了笑。他沒想到昨晚不過是順手而為,竟然有這麽大的影響。當時情況緊急,你說保留實力,歐陽九天以現在的實力,就算想保留,估計也保留不好。只是沒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竟然這麽麻煩。歐陽九天想到白章的日記, 估計他原來不是個這麽能打的人吧,或者就不是個這種性格的人?歐陽九天突然覺得事情有些複雜,開始仔細回憶白章的日記,希望昨天他的行為和過去那個白章的行為是一樣的。
瑪麗看著白章出神後漸漸嚴肅的臉,也有些出神,這個男人他是了解的,至少昨天之前還是自信很了解他的。白章是個老好人,平日裡不爭不搶,與人為善,遇到矛盾也是主動退讓,從不惹是生非,更不主動打架。那天晚上她們得知白章被送醫院,才是第一次知道他也打架,結果就把自己打到了急救室裡。
“白章,你有沒有什麽事情,想給我說的?”瑪麗突然問道。
“……沒有”白章略有些驚訝的看向瑪麗,然後沉默良久,搖了搖頭,“真的沒有”說罷,微微一笑,拍了拍瑪麗的車頭,示意無事。
瑪麗看了看自己的車頭,又看向白章,眼中疑惑不解更甚。看的白章也慌張起來。雙手攤開,“真的沒啥大事,若說有什麽事情,就是我出院後覺得上次被打進醫院太丟人了,就自己去學了些防身術而已。”
瑪麗眼神微妙。然後也是微微一笑,“學些防身術嗎,挺好的,這不正好用上了。”瑪麗騎著摩托掉了個頭,“其實這事情挺好的,你沒有必要瞞著我們,以後多在群裡聊聊,出院後你變沉默了太多了。”說罷,摩托稍微加速,慢慢騎遠了。
看著瑪麗遠去的身影,在夕陽下拉的長長的。白章長出了一口氣。海風陣陣,海鷗點點,白章坐在摩托上,看著那人,這海,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