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陽背著手在自己的屋裡來回轉悠,他沒有想到自己也有了新房子。不,準確的說應該是自己有了新宅子。 新宅子分為前院和後院兩個部分。前院為廳堂區,建築十分考究,雕梁畫棟,工藝精細,屋頂面采用雙層瓦片行板結構,有冬暖夏涼之奇效。後院為生活區,植有紫薇、香圓、羅漢松、古松翠柏等古樹名木,常年鬱鬱蔥蔥,綠樹成蔭。50余間生活用房布局錯落有致,疏密得當,獨具匠心。
這所宅子是李平書、朱葆三和虞洽卿以三人共同的名義送給高宇陽的,高宇陽知道這無法拒絕。再說他也確實需要一處地方安置天伐戰士和烈焰戰士。宅子面積很大,讓他們都住進來也綽綽有余。
看著這環境幽靜,風光獨好的莊園式園林建築,高宇陽不禁出了神:這要是放在後世寸土寸金的上海,該值多少錢?
“老五!”一個大嗓門打斷了高宇陽的沉思,不用問,肯定是陳其美來了。
高宇陽收回了天馬行空的思緒笑著打招呼:“大哥,你這大忙人怎麽有空到我這裡來?來,坐,既然來了,就陪我聊會兒,順便看看我這宅子怎麽樣?”
“不了,我現在哪有空和你聊天呀!自從你讓我當上這上海督軍之後,我忙得是昏天黑地的,哪像你這麽優哉遊哉的,小日子過得挺舒服的?”陳其美打趣著高宇陽。
見高宇陽面上顯出尷尬之色,陳其美掏出一張紙遞給高宇陽:“我是來給你送電報的,你先看看,看完好好想一想。晚上到我那裡來,我約了老二、老三、老四,我們兄弟五個好好合計合計。”
說完,陳其美將那張紙塞到高宇陽的手中,然後匆匆離開。
高宇陽一頭霧水,打開電報仔細看了起來。
看過之後,高宇陽的眉頭緊鎖:電報是清王朝的總理大臣袁世凱發來的,內容很簡單,請他赴京面談,談什麽也沒有說。難怪陳其美要讓他晚上去合計呢,這件事的確透著蹊蹺。自己從日本回到上海才短短不到二十天時間,袁世凱怎麽會知道自己呢?
想了很久,高宇陽也沒有想明白自己什麽地方和袁世凱有過交集?盡管高宇陽沒有見過袁世凱,但對他卻一點也不陌生,說是如雷貫耳也絲毫不過分。袁世凱是何許人?後世像自己這樣讀著教科書長大的人,沒有人會對對這位“竊取”辛亥革命果實、又建了中華帝國的“洪憲皇帝”抱什麽善意。因為,袁世凱的身上始終被貼著一個不光彩的標簽――竊國大盜。
可讓高宇陽感到不解的是,這些日子裡他聽到了無數版本對袁世凱的評價,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知識分子,大多數人對袁世凱印象都不差。高宇陽將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綜合起來加以分析,居然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覺到驚訝的結論:袁世凱將來的執政地位,並不是因為他耍了什麽陰謀詭計竊取來的,而是出於人心所向、眾望所歸的歷史選擇。
從袁世凱的個人能力來說,他有任事之才、治軍之能,是近代中國一個難得的務實幹練能臣。他廢除了在中國沿襲一千多年的科舉制度,大辦現代教育,興辦了各級新式學堂,引進了西方先進科學技術,廣泛吸納從海外學成歸來的新學精英並委以重任。他從小站練兵到接掌北洋集團,建立了中國近現代第一支新式軍隊。他廢除了衙門,創立了警察治安管理模式,領銜仿效西方建立巡警制度,成立了中國第一支警察部隊,令中國軍警分離。他積極開礦設廠辦公司,
發展實業經濟,甚至在遭譴歸隱之後還說出“官可不做,實業不可不辦”的話語,對中國的軍事和工業化進程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高舉“立憲”的大旗,幾乎是孤軍奮戰請求立憲,對晚清憲政的形成至關重要,為中國民主進程的推進作出不可磨滅的的貢獻。 袁世凱還具備著別人所沒有的執政有利條件。他是漢人,革命黨主張驅除韃虜,因此對他也是認可的;他有一支最好的軍隊,這是執政穩定因素的保證;他是官僚隊伍中的改革派,各省的谘議局議員都擁護他;他的個人能力出眾,有過長時間的執政經驗;他曾經受過不公正對待,代替漢人在清廷受過;他的人緣極好,革命派和保守派為他說好話的人都不少;他處事不極端,不保守,各方都能接受。
讓高宇陽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大哥陳其美居然對袁世凱也極為推崇。陳其美甚至私底下也承認:作為執政領袖,袁世凱比孫文更合適。
晚上,在陳其美的住處,兄弟五人坐在酒桌上邊吃邊聊著。
“老五,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去還是不去?”蔣志清一臉擔憂地看向高宇陽。
“去!為什麽不去?說實話,我挺想去見見這位袁大人的!”高宇陽倒是沒有說假話。
“可是會不會有危險?”蔣志清心裡還是牽掛高宇陽的安危。
“應該不會,如果你是袁大人,你會對我這麽個小孩子動手嗎?就算他想動手,也不會用這種辦法的。”高宇陽搖搖頭,絲絲入扣地分析道。
“老五說得沒錯,袁大人目前已經向武漢軍政府表達了誠意,他願意推翻滿清,擁護共和。袁大人現在的聲望已經比孫先生不遑多讓了,他沒有理由對老五一個小孩子下手的。”陳其美的消息渠道要比他們多,分析的也更準確些。
“這個袁大人也真是的,找我們老五面談哪門子嗎?”張群嘴裡嘀嘀咕咕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不宜遲,陳大哥,我準備明天就出發前往北京。”高宇陽下了決心。
“老五說得對,來,讓我們共同給老五敬一杯酒,祝老五平安歸來!幹了!”哐當,五個酒杯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高宇陽在納言和笠原的陪同下,來到上海火車站。除了陳其美、蔣志清等兄弟四人以外,李平書、朱葆三、虞洽卿、黃世仲也來了,張仁奎和杜月笙也代表青幫前來送行。
高宇陽對四位兄長笑了笑:“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記得回來請我喝酒,還要給我接風呢!”
“老五,出門在外,自己當心!”四人點頭答應。
高宇陽又向對李平書、朱葆三、虞洽卿三人說道:“三位前輩,成立公司的事就有勞你們了,但願我回來的時候,咱們的一切都可以進入正軌。”
三人點點頭,不再多說。
“黃先生,《迷津報》的事你可得要抓緊呀。”
“高公子,你放心,有李市長和陳督軍的協助,多則半月,少則十日就可以辦妥,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張師弟,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青幫的事你就多費心了。月笙,那三件事情要抓緊時間辦。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打電報給你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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