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會,孫文,陳其美!”那個日本人結結巴巴的用中文說出了三個名字。 蔣志清和張群的笑聲嘎然而止,但笑容還凝固在臉上。正輝心想:主人不愧是上天的傳話者,治不住你們才怪呢。笑,讓你們笑,怎麽不笑了?
蔣志清和張群不得不乖乖的跟著那個日本人走了,因為他們二人和這三個名字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在清政府的統治之下,同盟會是亂黨,蔣志清和張群是去年加入的同盟會。孫文作為同盟會的創始人,更是滿清政府眼裡的亂黨頭子。至於陳其美,在蔣志清和張群眼裡是慈父、是兄長、是朋友、也是他們的偶像,他們甚至可以為陳其美去死。蔣志清和張群百思不得其解,這些秘密怎麽會讓面前這個陌生的日本人知道呢?不過看起來這個日本人似乎對他們並沒有惡意,隻是非常在意他們去不去赴宴的問題。
出於好奇,也為了搞明白這個幕後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蔣志清和張群決定大大方方的前去赴宴。
事實上,他們去的地方並不遠,就在振武學校後門的一個巷子裡,院子很寬敞。一進門,蔣志清和張群就愣住了。現入眼中的不是日本傳統的榻榻米和推拉門,而是正宗的中國的傳統擺設:歲寒三友的中堂,兩邊懸掛“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的對聯。畫軸之下設一條桌,條桌前是八仙桌,桌旁擺著木雕精美的座椅。廳堂兩側設茶幾座椅,板壁上掛著中國古代名人字畫。東側置放一古瓷花瓶,西側擺設精致木雕底座古鏡。
蔣志清和張群使勁揉了揉眼睛,如果不是那個日本人還在他們旁邊站著,他們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正輝將他們二人的神情看在眼裡,心裡不禁暗暗得意:這都是按照主人的吩咐布置的,為了布置這個房間,自己腿都快跑細了!
“二位請坐,我去給二位沏茶!”正輝說完轉身出了門。
“大哥,你說這家主人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這是搞什麽名堂?”正輝出去後,張群忍不住詢問蔣志清。
蔣志清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沉得住氣:“你問我,我問誰呀?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看看再說。”
不一會,正輝進屋來將茶碗放在兩人面前的桌上,然後說道:“二位稍候,我去請我家主人。”
說完,正輝再次掩門而去。
蔣志清和張群以為正輝要給他們日本功夫茶,沒想到送上的居然是中國茶。主人還要一會才來,兩人很久沒有喝到中國茶了,忍不住端起茶碗。一揭開碗蓋,一股清香之氣迎面而來,二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突然,而人似乎同時想起了什麽,相互望了一眼,一臉怪異的表情。
也難怪他們兩人會感到驚奇,能喝上中國茶蔣志清和張群已經覺得非常愜意了。誰知道,他們喝的都是上等茶,而且他們二人喝的茶葉還有所不同。這並不是廣本正輝疏忽了,或者是對蔣志清和張群區別對待,而是因為高宇陽就是這樣吩咐的。為了找到這兩種茶葉,正輝幾乎跑遍了全東京的大街小巷。甚至其中有一種茶葉,還是某個晚上他潛入一個貴族家裡去偷來的呢。
張群喝的是蒙頂茶,蒙頂茶產於四川蒙山。蒙山跨名山、雅安兩縣,山勢巍峨,峰巒挺秀,絕壑飛瀑,重雲積霧。古人說這裡“仰則天風高暢,萬象蕭瑟;俯則羌水環流,眾山羅繞,茶畦杉徑,異石奇花,足稱名勝”。蒙山有上清、菱角、毗羅、井泉、甘露等五頂,
亦稱五峰。相傳2000多年前,僧人甘露普慧禪師吳理真,“攜靈茗之種,植於五峰之中”。蒙山五頂,中頂上清峰最高。吳理真在上清峰栽了七株茶樹。這茶樹“高不盈尺,不生不滅,迥異尋常”,“味甘而清,色黃而碧,酌杯中,香雲罩覆,久凝不散”,久飲此茶,有益脾胃,能延年益壽,故有“仙茶”之譽。 蔣志清喝的是西湖龍井茶,西湖龍井茶因產於中國杭州西湖的龍井茶區而得名。中國十大名茶之一。欲把西湖比西子,從來佳茗似佳人。龍井既是地名,又是泉名和茶名。茶有“四絕”:色綠、香鬱、味甘、形美。特級西湖龍井茶扁平光滑挺直,色澤嫩綠光潤,香氣鮮嫩清高,滋味鮮爽甘醇,葉底細嫩呈朵。清明節前采製的龍井茶簡稱明前龍井,美稱女兒紅,“院外風荷西子笑,明前龍井女兒紅。”這優美的句子如詩如畫,堪稱西湖龍井茶的絕妙寫真。
張群是四川人,蔣志清是浙江人,這家主人對二人非常了解,也非常有誠意,居然為了招待他們二人,不惜花如此的大手筆,專門為他們二人準備了家鄉的上等好茶。
上等蒙頂茶和西湖龍井,就算在國內也不是輕易可以得到的,更何況是在異國他鄉。憑這一點,蔣志清和張群對這家主人就有了一絲好感。
這時,客廳的大門被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蔣志清和張群瞪大了眼睛,又開始揉起了眼睛,他們看見一個身穿長袍馬褂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小弟劉慶斌,見過兩位兄長!”高宇陽一出場就說了一句中文。
高宇陽穿越這麽久了,什麽都看得很開了。可此刻見了這兩個牛人,依然是興奮的有些失態了。特別是這個叫蔣志清而後來又改名叫中正的牛人,幾乎影響了中國近百年。而現在,自己居然和他們站在一起了。
“不知可否是小兄弟請我們來的?我們以前認識嗎?”蔣志清陡然聽到對面的孩子說中國話,心裡又多了一絲親切。
“沒錯,是我請你們來的,我們今天這是第一次見。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沒有任何惡意!”高宇陽很客氣的對他們說。
“那我們就打擾了!”見高宇陽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蔣志清和張群也不再客氣了。
“好的,我們去吃飯吧!”高宇陽在頭前為二人引路。
進了隔壁的飯廳,三人坐好,正輝開始上菜了。
當菜端了上來的時候,蔣志清和張群眼睛都直了,雖然都很普通,可也是讓他們做夢都流口水的菜。
桌上擺了八個菜,四個浙江菜,四個川菜,剛好蔣志清和張群一人一半。浙江菜是蜜汁火方、東坡肉、蛋松、炸蝦餅,四川菜是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麻辣豆腐、回鍋肉。
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蔣志清和張群兩個人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兩人尷尬的看了看高宇陽,高宇陽隻當沒看見,擺了擺手,正輝又端了個盤子進來。
高宇陽從盤子裡拿出兩樣東西,分別遞給蔣志清和張群:“拿著,先把它吃了!”
兩人接過一看是月餅,先是疑惑再是釋然,最後是感動。如果不是看見了眼前的月餅,在異國他鄉的蔣志清和張群幾乎忘了今天是中秋節了,高宇陽笑了笑帶頭吃起月餅了。
月餅吃完之後,高宇陽說道:“兩位兄長,今天隻有這麽多菜了,也許不太夠,所以隻有……”
“隻有什麽?”蔣志清和張群疑惑道。
“隻有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了……”話音剛落,高宇陽拿起筷子就伸進盤裡,夾起了一塊大大的東坡肉塞進嘴裡,邊吃邊含含糊糊地說道:“好吃,好吃……”
蔣志清和張群先是一愣,然後同時反應過來,操起筷子加入了風卷殘雲之中……
在回振武學校的路上,蔣志清還在回味著剛才高宇陽所說的話:“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但是能認識你們兩位兄長,我也不枉此生了!”
高宇陽倒也沒說假話,他穿越而來,肯定是沒有一個親人了。隻是他那種與七歲孩子所不相符的孤寂和落寞,讓蔣志清有些揪心的感覺。
“大哥,你說這個高宇陽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他到底是不是中國人?”張群也在琢磨著高宇陽。
打這以後,高宇陽幾乎每周都會請他們來坐坐,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隻是吃飯聊天。蔣志清好幾次都想問問高宇陽是如何知道同盟會的,可都被高宇陽把話岔了過去。慢慢地,蔣志清和張群也不再問這件事情了,他們到高宇陽這裡成了習慣,有時高宇陽還沒有請他們,他們就自己上門了。
後來,為了他們來時方便,高宇陽專門讓正輝給他們倆一人配了一把鑰匙。不管他們什麽時候來,高宇陽總會高高興興的招待他們,蔣志清和張群在心裡也接受了這個七歲的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