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艘飛梭自潛趨峰頂出發向北疾馳,蕩起一條灰白的尾跡。
烈烽頭枕著船舷,斜靠在飛梭船頭,嘴裡吹著口哨,右腿搭在左腿上,一隻金靴有節奏的上下晃動。
潛趨峰越來越遠,四周漸漸只剩灰黑色的冰面。
崁離哭喪著臉操控著船舵,心情還未從震驚之中平複過來,經過簡單的溝通,他才知道這兩兄弟到北域來是要去找北海巨妖目繇。
目繇自十萬年前北域戰敗後就一直在沉睡,守門官的一項職責就是若發現目繇蘇醒,就要立刻上報天界。
這上古異種,法力無邊,一旦衝破封印,將後患無窮。
現在好了,看這架勢,好像是要打上門去。
崁離數次湧現出想要跑路的想法,但是瞄了眼烈烽那沙包大的拳頭,想起他殘暴的武力值以,不得不老老實實地繼續乾安排好的活。
烈俊坐在飛梭中間,雙手翻動著一本天書,書中的文字像有生命一樣自動排列,扉頁之間勾勒出圖畫。
“大哥,根據天書記載,北海巨妖目繇的老巢在北域之北,扎雅海底火山口附近。
當年北域叛亂,北海巨妖目繇曾作為先鋒,平叛後,這巨妖降了天界。被封禁在老巢。
鮫王句龍身隕,天界收北域天鮫珠入玲瓏寶庫,這天鮫珠乃北域部分道則所化,自此北域天道殘缺,北域各族無論如何都無法領悟全部的天道法則,成就道果。
而這北海巨妖目繇是戰前成道,天道殘缺後雖受這片天地壓製,但實力仍在,它動用神通,設封天絕地大陣,以莫大神力將扎雅一帶封禁自成一小世界,在陣法內幾乎不受天道壓製。”
正說著,飛梭降低了航速,四周除了呼呼的風聲,漸漸響徹起了波浪拍打的聲音。不多時冰面消融,出現了翻滾著浪花的水面。
從上空向下看,黑漆漆的平整冰面大地中央融出一個圓形湖泊,湖中心裸露著一個火山。湖泊與冰面相交的地方每隔一段距離佇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總共九根。
飛梭懸停在冰面上,烈烽翻身跳下,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晃悠著朝著湖泊走去。
崁離跳下飛梭正要跟過去,卻看見烈俊從懷裡掏出三顆刻錄球,往前一扔。
這種記錄影像的法器快速飛上天空,飛散開來各自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懸停住。
烈俊一個響指,法器便開始運轉起來,記錄起了畫面,畫面中心皆對準了烈烽,接著烈俊似乎想起來什麽,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畫板,幾支畫筆,居然開始準備作畫。
崁離看得目瞪口呆。問道:“烈俊殿下,你這是幹什麽,不過去幫忙嗎?”
烈俊又掏出一個支架,放穩畫板,一個白眼丟給崁離,“你是看門看傻了嗎?大哥打架什麽時候要過幫手。趕緊給我上來。”
“真的要找這目繇打架呀?”崁離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哼哼唧唧的又爬上飛梭。
此時。烈烽已經走到湖邊,一根石柱佇立在眼前二十米的位置。根據天書的記載,目繇在扎雅山附近一周施展了封天絕地陣法,隔絕了北域的天道,這個柱子就是陣法的分界點。
“所以,目繇就住在這個鬼地方。”
烈烽看著眼前的扎雅山,心裡隱隱有些興奮,兩隻手掌搓了一下,金甲的護臂上符文閃爍,他左手招出雷電,右手召喚出火焰。
“老妖怪,我來了!哈哈。”
隨即烈烽雙手揮擊,
雷電火焰激射向前方的石柱。 夜空下,扎雅火山方圓十裡被浪濤淹沒,隻余山口佇立水面之上,宛如倒扣的漏鬥。
火山口內岩漿翻滾,濃煙四溢。
山口下怪石嶙峋,九條山脊盤旋環繞著山口綿延向下延伸至水裡。山脊上倒長著黑色的怪樹,從山頂匍匐向下。
扎雅是整個北域為數不多的活火山,每隔千年噴湧一次,屆時炙熱的山火直衝雲霄,北域極北之地的凍土也將提前解封,進入汛期。
烈烽揮舞雙手,一道電光一道火柱激射向石柱。
在距離石柱五米的地方,虛空突然現出一道屏障,將攻擊擋下。屏障受到衝擊後透出一陣柔和的光暈,化作層層波紋向四周蕩開。
“喲,啞炮。”一擊未中,烈烽見狀不驚反喜,加大力度,雙手拍擊,雷電和火光交融,迸發出一道更大的光柱猛烈地轟擊過去,強烈的余波在烈烽身前地冰面上劃開一道溝壑。
屏障劇烈抖動,被破開一個大洞。緊接著如蛋殼般碎裂,化作片片光斑消散在空中。
光柱打在石柱上,石柱不堪重負轟然斷裂。
“哈哈。目繇老兒,天界大皇子戰神烈烽大爺到此,還不速速出來挨打。”
烈烽跳上一塊向湖泊中央滑去的浮冰,滿臉的興奮,高舉雙拳大笑著對前方喊道。借著渾厚的內勁,聲音向四周激蕩,傳遍四野。
飛梭上,烈俊好整以暇,提起畫筆,準備捕捉接下來精彩的戰鬥場面。
崁離瞪大了雙眼,握緊拳頭緊張地看著扎雅山口。
......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除了浪花的拍擊聲,這片天地卻並未有什麽變化。
一陣寒風刮過,山林中飛起幾隻渡鴉。嘎嘎叫了兩聲後又落在了枝頭。
崁離眼睛已經有點酸澀。
烈俊摳了摳膝蓋,畫筆停在空中不知道該拿起還是放下。
烈烽笑得臉都有點僵硬了,低聲嘟囔著“出來呀,這樣顯得我很呆呀。”
浮冰順著水勢滑到石柱旁,烈烽回頭喊道:“烈俊,看看書,這老妖怪是不是老死了。”
話音剛落, 天地中猛然刮起一陣旋風,由斷裂的石柱起亮起一串符文,符文延展開瞬間將其余八根石柱串聯。
霎時驚濤駭浪,地動山搖。扎雅山口濃煙四起噴薄而出遮蔽天空。
漫天黑煙中,山間亮起兩點紅光,初看以為是兩團暗紅色的熔岩。這兩個紅光相互之間保持著不變的距離緩緩升高。
自紅光向下,一條山脊崩裂蠕動,盤旋伸展,不多時山脊脫離山體,碎石迸濺四射。
紅光探出濃煙,竟是一條巨大蝰蛇頭上兩隻暗紅色的眼睛,伸展的山脊則是這條蛇的身軀,山脊上倒生的林木不過是鱗片上的倒刺。
巨蛇搖晃了一下大腦袋,仿佛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它頭上的雙角漆黑如墨,寒光凜冽,一雙眼睛冰冷陰毒,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蛇信猩紅,吞吐間憑空生出一片毒障。巨蛇身軀舒展開來,遮天蔽日。
飛梭上,烈俊面色發白,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說道:“咱們要不退後一點吧。”
“我看行。走。”崁離擦擦額頭的冷汗,忙不迭的催動飛梭後退了一段距離。
巨蛇下半身以扎雅山大地為支撐,上半身匍匐向下,懸停在烈烽身前五百米的水面上,暗紅色的雙眼看著烈烽,巨大的身軀破開水面,蕩起翻湧的波濤。
而烈烽,踩在浮冰上左右晃蕩,像是在滔天巨浪中踩著一葉搖搖欲墜的扁舟。
“烈烽?天界大皇子?”
“目繇!北域狗腿子!”
烈烽毫不客氣地回懟,“叫了你半天不出來,我還以為你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