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百草廬昏迷,墨弈如中嗜睡之蠱,一連躺倒三日,雖不吃不喝,卻面色紅潤,如有大補。
蘇醒後,整個人龍精虎猛,精神極度亢奮,基本功鍛煉持續整整半日都不帶喘氣的。
皊狐姐放心不下,使墨弈留廬察看,據道恆數日觀察,坦言只是和人參、枸杞服用過度類似,由他胡亂折騰,累了自然就好了。
此言一出,墨弈得以被放開限制,無論是鍛煉身體亦或是溫習舊日招式,都隨他歡喜,就這麽一直恣意妄為到了又一節公開大課。
“咦——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這般熱鬧。”
因為勉強算是在養傷中,沒人管他,墨弈也就完全沒有收到風聲,不知今日大課,閑著無聊,一路逛到習武場,發現此地人山人海。
“墨大哥,你身體已經大好了嗎?”
鍾若昕平日與墨弈接觸較少,對後者傷病之事隻略有耳聞,見其悠哉閑逛出現,便熱心上前關切了一句。
而跟在她身邊的,除了平日私交甚好的段紅兒,今日卻還多出兩隻毛色各異的小動物。
此刻見有陌生男子靠近主人,其中一隻黑白相間的小家夥,亮出利爪,齜出尖牙,對著墨弈“嘎嘎”怒吼。
“凶凶,快回來,墨大哥是好人。”鍾若昕自覺太過失禮,急忙呼喚自家寵物。
只是那凶凶卻不甚聽話,始終張牙舞爪,惡狠狠地看著墨弈。
“嘶——這......”墨弈盯著眼前奇怪的小家夥,越看越覺得眼熟,片刻後恍然大悟,露出笑容,伸手就去揉小家夥的腦袋。
“啊嗚——”
“哎喲——!霍坦師父你怎麽還咬人呢!”
凶凶偷襲得手,在墨弈手背留下一圈牙印,囂張跋扈揚長而去,滴溜溜一步一踩,一下子就躲到了鍾若昕的背後。
這下鍾若昕表情可就好看了,小臉“唰”得一下慘白,嘴角下墜,眼睛鼻子往一處擠,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忍責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墨大哥,凶凶他不是有意的。”
“無妨無妨。”墨弈連連擺手,接著有些奇怪道,“我記得九節狼不是這麽叫的呀,怎麽像個鴨子一樣。”
“咿呀——”
還未待鍾若昕開口解釋,墨弈腳邊一聲溫柔叫喊就吸引了後者的注意。
“對對對,就是這麽叫的。”
“咿呀——”
順著軟綿叫聲尋去,墨弈瞧見一隻妃色九節狼,正和顏悅色扒拉著自己褲腳,像是在為同伴的魯莽而道歉,煞是乖巧可愛,登時再次手癢難耐,一把摸去。
這次......很順利。
妃色九節狼完全沒有掙扎,任由墨弈抱到懷中,一下下捋著頭頂毛發,還時不時埋頭進去深吸一口。
“咿呀——”
“看來,乖乖很喜歡墨大哥呢。”見一人一狼相處如此和諧,鍾若昕又複歸笑顏。
凶凶乖乖嗎?這名字還真貼切。
墨弈心中吐槽一句,手指靈活翻飛,給乖乖來了一次頭部按摩,後者眯眼呼嚕,顯然十分受用。
這手法,當初村裡被擼過的貓咪小狗,都說妙!
俠隱閣中小動物非常少見,只有食香軒的大娘養著一隻傻狗,除了餐時在閣裡待著,平日總在外邊兒撒野,害得墨弈總見不著它,現在萌物當面,一時擼癮犯了。
“鍾妹子,這裡為什麽如此熱鬧啊?”
“今日大課的內容是與機關木偶實戰訓練,
三人一組,我和段姐姐正打算再找個人加入呢,墨大哥要不要一起啊?” “我.....”
“你不許參加!”
墨弈剛想開口,卻聽一道清脆冷冽之聲自旁響起,直接幫他拒絕了邀請。
三人齊齊疑惑抬頭,發現是柳師父忙完了正事,也來探望墨弈,恰巧聽見幾人談話,才冒出了這麽一句。
“弈兒你精熟機巧之術,這些木偶對你來說不過輕抬手指之事,毫無鍛煉效用,此次訓練你就不必參加了,以養傷為重。”
柳師父還是如往常一樣神情嚴肅,板正臉色關心弟子,威嚴滿滿,話語有力不容置疑。
墨弈聞言隻好向鍾若昕二人無奈攤了攤手。
“那凶凶乖乖一會兒就拜托墨大哥幫忙照顧咯。”鍾若昕也不失望,淺笑一下,就陪同段紅兒找尋隊友去了。
也好,那就純看熱鬧唄。
墨弈目光四掃,不一會兒就發現王齊身影,手裡擼著乖乖便靠了過去,屁股後面還跟著一個滿臉戒備與不放心的凶凶。
“好久不見,王兄。咦,越兄也在啊。呃,這位是?”
墨弈走近二人,發現越川身邊還跟著一位容貌秀麗,一臉倦容的女子,正懶洋洋斜靠著越川,半睡半醒。
只是,為什麽這女子斜站著,還比越川高半個腦袋?
“啊——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此次的隊友,也是同門,蘭若茗。”越川點頭致意,大大方方介紹道。
而對比之下,王齊就有點賊眉鼠眼了。
他也不說話,對著墨弈就是一頓挑眉,眼珠瘋狂左轉,嘴角抑不住地發散猥瑣笑意。
可悲的是,墨弈秒懂。
小胖子這幾日不見,居然已經得手了!
唉,有錢真好。
“見過蘭姑娘。”
“墨師兄,久仰大名。”
四人一陣寒暄,話題不時跑偏,被王齊往越川與蘭若茗相識之事上帶,又被蘭若茗三兩句拐回到比武上來。
這番無形較量,最終由王齊大敗收尾,他隻得大聲嚷嚷“早就心癢難耐,想和同門切磋,不想和木頭人打”,還舉起長槍用力比劃了兩下子,以此掩飾尷尬。
咻——咻——
就在王齊舞槍之時,兩道破空呼嘯自眾人身後響起,聲音極其細微,只有墨弈注意到,偏頭搜索,只見兩顆圓潤石子一前一後,遠遠襲來,直奔王齊後肩。
嗯......力度和速度都不致命。
發現出手之人意為教訓,並無歹意傷人,墨弈伸出的右手,又急忙縮了回去,假裝不知。
如無意外,他已猜到這兩顆石子是何人的手筆了。
“哎喲——哪個混蛋砸我!?”
王齊右手捂著吃痛的肩膀,四下張望呼喊,見一紫衣長袍女子姍姍而來,連忙閉上了嘴。
他認識,這人便是久未歸閣的暗器師父——寧楚楚。
“小心,別嚇著你身後那位女孩兒。”
寧師父聲音恬淡細軟,頗有空幽靜意,讓人聞之心緒安寧,然而其話語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須知,在場之人有目共睹,王齊背後根本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