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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紅樓來》第283章 家宴獻策,計定安南(2)
一個渾身是水,滿臉恐懼的老太監跑了進來,跪在地上顫聲道:“陛下,剛才有一道天雷擊毀了東側的鴟吻。”
 眾人勃然變色,賈瑜笑道:“此乃正常的自然現象,小臣家裡的天香樓也曾數次被閃電劈過,陛下勿憂也。”
 陳佑忍不住道:“賈少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晉王殿下,小臣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明天定會有人借此做文章,說天降神罰,懲治昏貳臣,不過小臣心中有應對之策,保證讓他們心服口服,徹底粉碎這一愚昧且無知的觀念。”
 景文帝面色淡然,說道:“賈瑜,朕有收復安南故土之意,但國朝眼下的困境你應該很清楚,正如忠順王所言,真正的敵人在北,不在南,你既然敢開這個口,說明你是有良策的,不妨說出來聽聽,若是綜合考慮後有很大的勝算,朕給你一個效犬馬之勞的機會。”
 哪個皇帝能拒絕的了開疆擴土,威加海外,成為千古一帝的誘惑呢?
 賈瑜拱手道:“陛下,不知小臣可否一觀大梁的江山社稷輿圖?”
 景文帝看向戴權,他連忙去取了,這些都是從前朝繼承來的,當時有一位皇帝,曾派遣數千人遠赴四面八方,天涯海角,記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最終繪製成一張江山社稷輿圖。
 大梁立國後,太祖皇帝故技重施,在前朝的基礎上,不斷完善新的江山社稷輿圖,不過這種地圖等閑人看不到,那些將軍領兵打仗,出征在外時,所用的地圖一般都是某一區域的。
 賈瑜前世熱愛地理,擅長手繪,世界地圖基本上可以畫出來,特別是中國以及周邊那些國家的地圖,信手拈來,閉著眼都能畫,甚至可以精確到市。
 他以前有想過畫一張巨大的中國地圖,懸於天上人間之內,一來可以感懷、二來可以瞻仰、三來也可以傳授賈蘭地理知識,但後來這個計劃還是胎死腹中了,在這個時代,輿圖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不妨試想一下,一個手握重權,身居高位的臣子家裡藏著一副山河社稷輿圖,皇帝知道了會怎麽想?
 自古以來,皇帝是最多疑,最沒有安全感的一群人,他們絕不會相信你在憂國憂民,規劃國朝的未來,他們定會認為你想改朝換代,起了不臣之心,若是被人告發,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菜已經涼了,見賈瑜還在動筷子,許皇后吩咐彩嬪再讓尚食局換一桌新的來,陳賢見他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模樣,很是高興,殷勤的給他斟酒夾菜。
 “你的確是個異人,朕不瞞你,朕之前讓人調查過你的父母,也調查過你的以往,不過都沒有什麽問題,拋開什麽文曲星,武曲星下凡不談,朕更願意相信你是一個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都不出世的天才,國朝定鼎百余年,你是最年輕的解元、會元和探花,你若不是承襲了爵位,棄文從武,朕會點你做狀元,說起來朕也覺得很遺憾,畢竟以十五歲之齡,三元及第,大魁天下,可為萬古美談,若你今天進獻的這個良策,能助朕收復安南故土,除了別的封賞,朕會再追賜你狀元功名,讓你成為古往今來最年輕的三元,你當之無愧。”
 賈瑜起身拜道:“多謝陛下的坦誠,如您所說,小臣今年不過十六歲半,取得如此成就,的確是個異類,外面有很多人說小臣鷹視狼顧,有亂臣賊子之像,將來必會傾覆大梁江山,但這些話小臣並不在意,也不去辯解,只要您信任小臣即可,小臣至今所做的事,上對得起天地萬物,中對得起皇權體統,下對得起列祖列宗,黎民百姓,在聖君面前,小臣不說假話,小臣一生之所願,便是以六尺之軀,三尺之劍,換來國朝繁榮昌盛,四海鹹服,換來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在這方面,小臣和您的理想一致,屆時,小臣會功成身退,解除一切爵位、職銜和權利,回到蘇州府頤養天年,與幾房妻妾,風花雪月,白頭偕老,再不過問世事。”
 許皇后見場面太過嚴肅,準備開口斡旋幾句,卻被景文帝用眼神製止了。
 賈瑜說完,磕了一個頭,抬起臉,他的眼睛猶如兩顆星辰,無比的真誠,在燭火中熠熠生輝,通透明亮,又猶如一潭清冽的深泉,可以到見人影。
 景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十幾息後,站起身把他扶起來,笑罵道:“少給朕來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番肺腑之言,有言朕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之意,要是被那些禦史言官聽去,還不知道會怎麽彈劾你,你今天若不是來赴宴的,朕非讓人打你板子不可。”
 許皇后輕輕舒了一口氣,嗔怪道:“你這孩子就會胡說,要真是如你所說的那樣,天下太平,萬邦來朝,到時候陛下還能把你趕走不成?陛下待你如子侄,這種使君臣之間離心離德,互相猜忌的話以後不要再說。”
 這種事誰說的定,就算景文帝和陳賢信任他,後世之君就不好說了。
 “院長的話,屬下銘記於心,以後定不會再說,小臣君前失言,請陛下治罪。”
 戴權引著兩個黃門走了進來,站定後,緩緩打開一副巨大的江山社稷圖,雖然和前世的地圖有不
小的出入,但在這個沒有衛星和飛機的時代,能繪製到這一步,已經是極其的難得了。
 整座天下就在眼前,一覽無余,主要的府縣、城鎮、關隘、山川、河流、湖泊、森林和礦藏之類的都有標注,不知道為何,賈瑜每次看中國地圖和世界地圖,心中總是會生出一股豪邁之意,眼下也不例外,他站起身,接過鳳儀女官奉上來的燭台,細細的看了起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賈瑜用木棍指著安南,朗聲道:“陛下請看,此國境內水網密集,江河湖泊眾多,加上氣候悶熱,這裡的水稻可以做到一年三熟,若是將此地收入囊中,別的不說,我大梁以後就不會再有人被餓死,稻米的價格也將會降到歷史最低,此地產的米多為長粒,雖然味道和口感不如遼東和兩湖流域產的米,但營養成分是一樣的,而且極耐儲存,同樣可以填飽肚子,小臣認為,這是收復安南故土的主要意義之一,當然了,以此還會增加國朝的領土面積和人口賦稅,也可以彰顯大梁煌煌天威,威震四方宵小之輩,也許打起來可能會戰死很多的將士,開疆拓土,保家衛國是軍人的職責和榮譽,這點且先不談,若是能讓當世和後世的黎民百姓再也不被饑餓脅迫,在大災之年賣兒賣女,易子而食,全天下的窮苦百姓都能有一口飽飯吃,再多的犧牲都是值得的,陛下,小臣覺得,收復安南故土,恩澤億萬百姓,乃是我輩刻不容緩,需要履行之職責,和親換不來永遠的太平,一時的退讓就是示弱,唯有以戰止戰,以殺止殺,讓敵人肉體和靈魂雙重毀滅,方能一勞永逸。”
 景文帝若有所思,陳賢問道:“仲卿,前朝,包括以前那些朝代都曾派兵征討過安南,但全部都铩羽而歸,而且損失慘重,不知你有何良策可以一舉定乾坤,要知道,朝廷現在大部分兵力都分布在榆林府左近,不可擅動啊,若是一打打上幾年,身陷泥沼,損兵傷力,又該如何是好?”
 “陛下,太子殿下,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貿然揮師南下,集舉國之力攻打,特為不智,畢竟關外還有重兵陳列的蒙金,小臣這裡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從戰前準備到戰後安撫,小臣早已深思熟慮過,非小臣誇口,五年之內永定安南不難,請聽小臣細細道來。”
 景文帝點頭道:“放心的說,大膽的說,說錯了什麽朕也不會怪你。”
 賈瑜道了謝,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潤潤有些乾燥的嗓子,繼續說道:“人的本性都是貪婪的,沒有人不愛財,安南國內政局不穩,貪官汙吏遍地都是,首先,我們以重金賄賂他們的主要官員,知悉各地駐軍兵力、裝備和協調的情況,當然派人去查探也可以,其次,派商人打著做生意的名義,海陸並進,從他們國內大肆購買鹽、鐵、藥、糧、布、火油等各類戰備物資,小臣相信,只要金銀到位,那些碩鼠定會連官倉裡的存糧都拿出來賣了,到時候他們國內的物價必將飛升,老百姓吃不飽飯,肯定要鬧,我們可以暗中扶持各地反抗者,他們四處平亂也會忙到焦頭爛額,屆時身陷泥沼的就是他們了。”
 陳賢誇道:“計毒莫過絕糧,有錢能使鬼推磨,少保此言大善!”
 “這些戰備物資可以持續采買,用船運到南寧府內暫存,等他日大軍南下,一來可以充當軍糧,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軍可以打著收復故土,拯救百姓的名義,把這些物資散給沿途各地受災的百姓,定能得到他們的支持,畢竟安南國內有很多身上淌著我們漢人血液的遺民,有道是,遺民淚落胡塵裡,北望王師又一年,安南國內的政策視普通百姓為豬狗,往死裡壓榨作踐,百姓們苦不堪言,民怨衝天,只要我大軍做到所到之處,秋毫無犯,開倉放糧,嚴懲貪官汙吏,士紳豪強,絕對會受到各地百姓熱烈的歡迎,得到民心,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以天朝解放者的身份,一個城一個城的推進。”
 陳佑皺眉道:“這得需要多少金銀呐,怕是得上億兩?還是兩三億兩?”
 賈瑜微笑道:“晉王殿下,打個比方,我們賄賂貪官,采買物資花了一億兩銀子,但只要攻佔他們的國都,屆時不僅僅這一億兩能全部拿回來,說不定還能再發筆十億兩的橫財,若是國庫湊不齊這麽多銀子也不用憂愁,小臣還有一策,可以成立銀行,別說是一億兩了,兩三億兩也輕輕松松湊齊。”
 景文帝問道:“這銀行是為何物?性質莫不是和票號相同?”
 “陛下真是見微知著,追溯到底,二者的意義大致相同,陛下可以成立大梁中央銀行,由您或者戶部掌管,鼓勵天下百姓們往裡面存銀子,再擬訂利息,比如說存一百兩進來,一年後的利息為十兩,有您和皇室擔保,手頭上有閑錢的百姓豪商們定會趨之若鶩,屆時您就可以拿這筆銀子出來做軍費,也可以拿來做各種錢生錢的生意,不過這需要從長計議,但肯定是有效的。”
 陳賢好奇道:“如果這些銀子都被拿去打仗了,或者拿出去做別的了,存款的人突然要取回銀子怎麽辦?”
 賈瑜解釋道:“可以分為活期和死期,活期隨時能取,但利息很低,死期是必須存滿多少年後才能全部取走,一年也好,三
五年也罷,可以把利息擬訂的高一點,小臣覺得,肯定會有很多人經受不住誘惑,選擇死期,按照規定,他們就算是破產了,賣兒賣女了,也不能中途把銀子取走,如此一來,陛下的手上就會一直有一大筆銀子,多了不敢說,一億兩還是能有的,如果天下再發生什麽大事,即便是國庫空虛,也不用再開口向大臣們借銀子了。”
 景文帝思索片刻,一拍桌子,大讚道:“善!這真是一個好辦法!”
 “這些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賈瑜憨笑道:“娘娘,小臣有時候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愛瞎琢磨,說出來不怕您笑話,要是放在以前小臣落魄的時候,小臣絕不會想這些,小臣只會想怎麽樣才能把命保住,還會想美食和美人,但小臣現在承蒙陛下的厚愛,身居高位,什麽都不缺,就不會再想這些了,會想國朝的現狀,會想關外和周邊的局勢,畢竟食君之祿,要忠君之事,替陛下分憂,加上小臣天資聰慧,借用陛下的話來說,是千年都不出世的天才,奇思妙想自然源源不斷,不過這些都是一廂情願的設想,具體如何,還需要勇敢的邁出第一步,徹底落實後,再用時間和社會反應去檢驗成果。”
 許皇后聽說他晚上想美人,誇自己天資聰慧,輕輕啐了一口,景文帝感慨道:“你一直都是這麽真誠,這一點,比絕大多數臣子做的都好。”
 “多謝陛下誇獎,陛下,現在出師之名有了,當安南國內空虛,社會動蕩的時候,大軍便可以揮師南下,小臣之前總結過以前那些朝代失敗的原因,除去兵力、武器、後勤、補給和士氣,他們是敗給了安南國當地的氣候和環境,為什麽這麽說呢,在中原生活慣的漢人到了那種悶熱濕潤的環境裡,定會水土不服,另外,有水的地方就會滋生蚊蟲,它們會傳播各種疾病,這些疾病會殺死人和馬匹,因此他們準備了各種祛蚊蟲的藥物,至於毒蛇、蠍子、蜈蚣和各種猛獸就不說了,但他們全都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這一點將直接關乎數萬甚至是數十萬大軍的生死存亡。”
 景文帝一臉嚴肅,聽的正認真,見他賣了個關子,笑罵道:“小兔崽子,還不快說,是想挨板子嗎?”
 賈瑜正色道:“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晉王殿下,小臣接下來這番話,可能會有些粗鄙肮髒,請恕罪。”
 “朕說了,今天晚上你無論說錯什麽,朕都不會怪你,但說無妨。”
 “陛下,小臣之前在臨安府組建玄策軍時,第一條規定就是,無論何時何地,無論情況有多麽艱難,任何人都不許直接飲用生水,更不能喝江河湖泊和池塘裡的死水,有些兵士不聽勸,在行軍過程中,偷偷喝了池塘裡的死水,很快就開始上吐下瀉,站都站不起來,您說,這樣還怎麽提刀提槍上陣搏殺?您再想想,多少髒物生活在裡面,又是拉又是吃的,比如各種魚、蟾蜍、毒蛇、鴨鵝之類的,還會有人和牛馬豬羊的排泄物,裡面全都是細菌,還有各種寄生蟲,若是腸胃不好的人喝了一肚子,保不齊當天晚上就要歸西,所以小臣規定,必須喝涼開水,扎營後第一件事就是燒開水,冷涼了後灌進水囊裡,果然,這種情況幾乎再也沒有發生過了,行軍打仗時條件惡劣,很多兵士都是直接趴在水邊牛飲,他們所說傳染人的惡疾,多是由喝生水造成的。”
 景文帝想了想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這是個很好的規定,可以推廣至全軍,也可以推廣到全天下。”
 賈瑜伸手去端蓋碗,陳佑連忙給他重新續滿溫茶,滿臉的讚賞之色。
 潤了潤嗓子,賈瑜接著說道:“陛下,小臣再來說一下武器裝備的問題,火炮和火槍乃是破敵利器,它們的優點很突出,殺傷力強,威懾力足,但缺點同樣不少,會受雨雪天氣影響,而且裝填、保養、維修以及運送起來都比較麻煩,對銅鐵要求高,製作工藝繁瑣,造價比弓箭和刀槍劍戟更是貴了很多,但隻憑上述兩個優點,其他的缺點都可以忽視,玄策軍中配備了少量的火炮和火槍,小臣也曾親自試射過很多次,效果並不理想,打起來的時候,兵士們放完一炮或者一槍後,就棄如敝履,拿起刀劍往上衝,小臣便開始琢磨,終於研究出改良火槍和一種新式爆炸物,雖然沒有造出來,也沒有實踐,但小臣敢擔保,它們絕對會比以前的好用,若是普及開來,定能讓我梁軍如虎添翼。”
 “你說的沒錯,總結的也很好,若是這改良火槍和新式爆炸物真的好用,便是大功一件,朕絕不會虧待你。”
 賈瑜拍著胸口說道:“陛下,若是王師配上這改良火槍和新式爆炸物,加上攻城用的火炮,帶著從安南國內采買來的物資,打著收復故土,拯救百姓與水深火熱中的名義,再加上高昂的士氣,充足完善的後勤,依小臣看,兩年之內覆滅安南國未嘗不可,而且它們還可以用到其他的戰場上。”
 景文帝站起身,走到殿門口,負手看著夜空中翻湧的烏雲和雷電,問了一句:“你覺得多少兵合適?”
 “陛下,安南國不過六七百萬人口,總兵力也就十萬左右,戰爭潛力有限,用弱國寡民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鑒於他們的高壓
政策和社會環境,不會出現全民皆兵、抵抗到底、玉石俱焚的情況,跟著大梁做吃飽穿暖,有尊嚴的天朝子民,不比給他們做饑寒交迫,飽受壓榨的奴隸好?哪個天生就下賤,願意做任人蹂躪作踐的豬狗?小臣相信,絕大多數安南人民都能想明白。”
 景文帝“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賈瑜說的口滑,高聲道:“他們的水師是比我們強一點,但步軍和馬軍定不如我們的百戰精銳,依小臣看,可調五軍營和神機營,再調揚州大營,八萬將士綽綽有余,安南國的地形並不適合馬匹馳騁,故而騎兵的意義不大,象征性的出三五千即可,另外,安南的國都距離海岸不過六七十裡,等大軍全面入境,呈勢如破竹之象,他們必定會集中所有兵力抵抗,到時候大軍牽製住他們主力,威海水師就可以從海上偷襲,直搗黃龍,兩面夾擊之下,此國可定。”
 “為何調五軍營?為何調揚州大營?為何調威海水師?”
 賈瑜答道:“陛下,十二團營的戰鬥力、武器裝備和士氣遠低於五軍營,揚州那八家鹽商已經被根除,揚州大營已然失去繼續駐扎的意義,攻下安南後,它可以鎮守在安南國國都,以防死灰複燃,至於高句麗那邊,您也不必擔心,這些蠻夷只有進取之心,卻沒有進取之膽,可調泉州水師暫時過去駐扎,可保萬無一失,等全面開戰,在兩軍對壘的時候,威海水師便可以趁機偷襲,如此一來,就不用調動邊軍了。”
 陳賢躬身道:“父皇,兒臣覺得少保此策可行,倒不是說王師一定能夠勢如破竹,但就像少保所言,安南國的現況和政策,讓我們眼下有可乘之機。”
 “父皇,兒臣附議。”
 景文帝沉默了許久,才轉過身問道:“戰後又該如何處理?讓這片土地永遠屬於我們大梁?確保萬世不易?”
 “全面推行漢化,恩威並施。”
 榮國府,探春院。
 “還沒有回來?”
 紫鵑搖了搖頭,薛寶釵笑道:“林丫頭,現在剛剛才戌時中刻,哥哥是申時末刻進宮的,距此刻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半時辰而已,哪有這麽快的。”
 這可是天子的家宴啊,古往今來有多少外臣能享此殊榮?可見皇帝老爺和皇后娘娘多麽的喜愛他,是把他當成自家子侄看待了,想到這裡,薛寶釵就忍不住感慨,他真是天生的富貴命。
 有的人在酒樓裡和狐朋狗友胡吃海喝,有的人在乾清宮和天子皇后把酒言歡,這兩人同齡、同姓、同宗又同家,可差別為何會如此之大呢?
 林黛玉一臉鄙夷的看著薛寶釵,揶揄道:“某些人比他還大一歲多,還叫他哥哥,真是不害臊呢。”
 史湘雲、薛寶琴、邢岫煙、李紋、李綺和小惜春紛紛笑了起來,連帶沉默不語的迎春和探春都忍俊不禁,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
 “哥哥很喜歡別人這麽叫他呢,堂姐姐這麽叫也是可以的呀。”
 薛寶釵俏臉羞紅,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她這聲“哥哥”的確有些唐突,她只是想借此表達對他的仰慕和依賴之意,而且他的確很喜歡自己這樣叫他,還讓自己叫他那個羞死人的稱呼。
 林黛玉走到她身邊,附耳輕聲說了一句,在她豐滿的腰肢上掐了一下,薛寶釵的臉更紅了,咬碎銀牙,啐道:“好你個林丫頭,消遣到我頭上來了,今天再不能饒了你!”,說罷,她伸手就去撓林黛玉的癢處。
 “好姐姐,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就饒我這一次,咯咯咯,好癢!”
 面對薛內壯壯,林微胖胖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被她按在了妃子榻上,李綺最喜歡玩鬧,見狀連忙上去幫忙,史湘雲不甘落後,也加入其中,薛寶琴猶豫了一下,選擇去幫正房夫人。
 迎春、李紋、邢岫煙、探春和小惜春在旁邊觀戰,林黛玉身上幾個癢處先後失守,笑的眼淚都下來了,不停的求饒,正房夫人身陷桎梏,小老婆薛寶琴也沒落到什麽好,李綺脫掉她的繡花小鞋子,伸手去撓她白嫩的腳心。
 史湘雲把她壓在身底下,見她太過漂亮,實在是沒忍住,低頭在她櫻唇上親了一口,薛寶琴驚呼一聲,連忙用兩隻小手捂著櫻桃小口,滿臉的震驚。
 薛寶釵把柔荑從林黛玉的細腰上拿開,紅著臉嗔道:“雲丫頭瘋了!”
 “這不能怪我,她實在是太漂亮了,就像哥哥說的那樣,別怪哥哥我不是人,要怪就怪妹妹你太迷人。”
 聽她如此說,李紋的俏臉瞬間就紅透了,她這輩子怕是都忘不了,賈瑜一邊說這句話,一邊對她做了什麽。
 李綺也不撓薛寶琴的腳心了,回頭看向李紋,姐妹倆的目光剛一接觸就躲開了,各自扭過臉去,輕輕啐了一口。
 薛寶琴見史湘雲還要親自己,可憐巴巴的求饒道:“好姐姐,你可饒了妹妹吧,哪有女孩子親女孩子的,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妹妹還活不活了?”
 薛寶釵把史湘雲拉了起來,在她腦袋上拍了拍,好笑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雲兒,看來不能讓岫煙和你睡一屋了,她還不如到梨香院和我睡。”
 李紋問道:“姐姐,雲丫頭晚上有沒有欺負你?林姐姐說她睡覺特別不老實,亂蹬被子不說,還喜歡咬人。”
 邢岫煙搖了搖頭,輕聲道:“雲兒很乖的,沒有蹬被子,也沒有咬人。”
 “看吧看吧,我可不是那種人。”
 林黛玉恢復了些許氣力,用手帕擦了擦眼淚,輕笑道:“岫煙人最老實,自然不會說她的壞話,她晚上經常會咬人,跟小狗狗一樣,你們誰要是不相信,把她領回去睡一晚就知道了。”
 “哈哈哈。”
 “咯咯咯。”
 史湘雲仰天大笑,握著薛寶琴的小手,笑嘻嘻道:“你的床大不大?一個人睡怕不怕?我想和你一起起床。”
 “這丫頭徹底瘋了,這些話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哥哥那裡唄,不然她還能跟哪個學。”
 “雲兒這麽可愛,我們不如一起來欺負她吧?”
 “好呀好呀。”
 “正合我意。”
 史湘雲根本不帶跑的,她直接往探春的閨床上四仰八叉一躺,看了林黛玉她們一眼,閉著眼說道:“來吧,不要再說了,不必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盡情的來蹂躪我吧。”
 眾人:“”
 皇城,乾清宮。
 “陛下,其實小臣不說,您也能知道如何去做,無非是讓他們的年輕人和小孩說漢語、寫漢字、用漢禮、穿漢服,部分習俗可以保留,再制定新的律法,諸如此類,有那些擅長撫民的文官在,不需要小臣再過多置喙,不過有個很重要的一點,您可以考慮一下。”
 雨還在下,景文帝轉身坐回椅子上,讓人把殘羹冷炙全撤了下去,端起蓋碗喝了一口熱茶,示意賈瑜繼續說。

 賈瑜說道:“可以從兩湖流域移一些漢民過去,少則五十萬,多則兩百萬,把安南國宗室所擁有的土地分給他們耕種,或者開墾新地,那邊土地肥沃且柔軟,有耕牛和木犁即可,以我朝子民的勤勞,當年就能獲得大豐收,自給自足,第二年就可以把成熟的稻谷運回各道主要州府存儲,以備不時之需,另外,鼓勵漢人和原住民通婚,在待遇和政策上,盡量做到一視同仁,因為安南人自此也算是我們大梁的子民了,若是區別對待,必會引來不滿,甚至是激起反抗,難以實現長治久安,如此一來,最多三代後,等三十歲以上的安南人都死完了,安南國內遍地漢風,血脈重新融合,安南人徹底變成了漢人。”
 “不錯,現在恩施了,那威呢?”
 賈瑜繼續說道:“揚州大營不過兩萬人,在六七百萬安南人面前有些杯水車薪,萬一發生全國性的暴亂,恐怕難以支撐,不過也不必從國內調兵過去,可以就地招募,就招那些出身貧苦的安南青年人,組成仆從軍,協助揚州大營鎮守,把那些有可能復國的人全部殺光,再做到一視同仁,讓這他們吃飽穿暖,小臣堅信,他們是不會反的。”
 景文帝笑道:“說的好,不過事關重大,朕需要認真考慮一下,還想聽聽其他大臣的意見,不能現在就答應你,不過你可以提前研發改良火槍和新式爆炸物了,朕會讓兵仗局、軍器局和神機營全面配合你,聽你調度,若是它們超過朕的心理預期,朕會重重的賞你。”
 賈瑜從始至終都沒有指望他立刻就答應自己,畢竟任自己說的天花亂墜,也不過是意淫,是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結果如何,還有待他們的商榷。
 “你把你今天晚上說的所有話重新整理一遍,寫的詳細一點,把沒想到的再補充進去,修改後盡快呈給朕。”
 賈瑜躬身道:“是,小臣現在就回去寫,後天開始研發新式火器。”
 景文帝站起身,看了看他,吩咐道:“你今天晚上喝了這麽多,就不用回去了,和太子到東宮對付一晚,如你所說,明天早上上朝時肯定會有人借天雷擊中鴟吻做文章,大概要彈劾你有禍亂天下之像,不然上天不會降天罰於你,你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吧,朕對你的應對之策很好奇,朕拭目以待。”
 本來好好的,賈瑜一到乾清宮,殿頂的鴟吻就被雷劈了,這可不就是天降神罰,上天在提醒世人,將來要禍亂人間,讓生靈塗炭的國賊殺神在此嘛。
 賈瑜苦笑道:“多謝陛下允許小臣夜宿宮闈,您放心,小臣明天一定會讓那些人無話可說,心服口服。”
 “嗯,你這個平定安南的計策可以一試,成立中央銀行的主意也很不錯,朕再賜你一個字,就叫做不器吧。”
 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論語和易經裡都有,在唐磚中看到的,覺得寓意很不錯。)
 賈瑜跪拜道:“小臣誠惶誠恐,愧不敢當,多謝陛下再次賜字。”
 有兩個字並不奇怪,律法和倫理並沒有規定一個人只能取一個字,然後用到死,這樣的例子雖然不常見,但也有一些,佔比極低罷了,中和殿大學士李基就有兩個字,有的人特意給自己起兩個字,有的則是出於其他各種原因,眼下景文帝再次賜字,賈瑜還能不要?
 於是乎,賈瑜,字仲卿,又字不器,號英俊居士,又號謫仙詞人。
 兩個字都是景文帝賜的,一個號是他自己取的,一個號是外面眾人傳的,他覺得和自己相得益彰,就忝顏用了。
 雙字雙號,的確極其少見。
 許皇后告誡道:“明日任由那些人說去,陛下是信任你的,就算是爭辯不過,也不能打人,須知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是君子,要有容人之量,心胸要開闊,以後彈劾你的折子多著呢。”
 賈瑜恭聲道:“小臣謹記。”
 “梓童,不必管他,這小子比哪個都精明,他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待景文帝和許皇后離開後,陳賢拍了拍賈瑜的肩膀,笑道:“走,我們倆今天晚上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繼賈寶玉後,陳賢是第二個主動要求和他同床共枕的男人,前者看上了他的臉,後者看上則是他的才華,再敬一敬他身上太子少保之銜,當然,多少也有點和前者同樣的想法,沒辦法,當你好看到一定程度,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對你特別的友好,保證連鬼都會喜歡你。
 “殿下,這樣不太好吧?”
 陳佑笑呵呵道:“賈少保不必多想,我大哥之前還和宋聞(前科探花,太子洗馬)抵足而眠,徹夜長談呢,這是他表示自己非常看重某人的方式。”
 “機會難得,一定要好好聊聊,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特別有趣,你和我說說平倭的過程,我們再談談那首《水調歌頭》,這首詞寫的實在是太好了。”
 陳佑在宮裡也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宮殿,時常會留宿宮中,三人在乾清宮台階下分手,賈瑜跟著陳賢去了東宮。
 “喲,貴客來了,我早上就聽見喜鵲在叫,
原來是賈少保親至。”
 賈瑜拱手道:“見過儲妃娘娘,您言重了,今天晚上要叨擾了。”
 陳賢吩咐道:“去給不器收拾間偏殿出來,再安排兩個宮女伺候。”
 白氏感慨道:“這個新字又是父皇賜的?起的可真好,君子不器嘛,少保好福氣,一連得了父皇的兩個字。”
 她說完就帶著宮女去收拾住處了,陳賢請賈瑜落坐,給他斟了一盞熱茶,笑道:“不器,關於你說的平定安南之策,有幾處我還是有些不理解,還有那個中央銀行,你再好好跟我說說。”
 君臣二人高談闊論了一個時辰,喝完了兩壺熱茶,直到亥時中刻的鍾聲傳來,陳賢才起身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不器的這些觀點很是新穎,細細琢磨,頗有道理,讓我大有醍醐灌頂之感,受益匪淺呐,以後若是無事,也不必在家裡待著,多到這裡來和我說說話,談談心,畢竟你是少保嘛,偶爾還是要過來點一下卯的。”
 “是,以後若是無事,臣會過來叨擾殿下的一壺好茶。”
 二人在私底下比較隨意,陳賢會以表字稱呼賈瑜,以“我”自稱,不再用“孤”或者“本宮”,賈瑜則以“臣”自稱,把“小”字去了,因為兩個人的年齡差不了幾歲。
 偏殿內。
 賈瑜已經能適應在陌生女子面前赤身裸體的耍流氓了,兩個面容姣好,身段玲瓏的年輕宮女走上前,摘掉他的紫金冠和玉帶,褪掉蟒服、中衣和褻衣,他一絲不掛的泡進灑滿花瓣的木桶裡。
 兩個宮女全程紅著臉,一個給他洗頭髮,一個給他擦背,時不時的添些熱水,最後用毛巾給他擦乾身體。
 回到臥房,她們直接開始脫衣服,賈瑜還沒有反應過來,二女就只剩下一件肚兜了,不得不說,真的很誘人。
 “這就不必了,你們下去吧。”
 賈瑜有些不理解,宮女也能給外臣睡?伺候洗澡就夠讓他驚訝了,她們定是完璧之身,若是被自己糟蹋了,以後該怎麽辦?要是懷上自己孩子怎麽辦?不過她們既然敢這麽做,定是得到太子妃授意以及太子殿下的默許,難不成這宮裡的宮女和外面的貼身丫鬟一樣,登門拜訪的貴客可以隨便睡她們?
 兩個宮女跪了下來,其中一個拜道:“賈少保容稟,儲妃娘娘讓婢女們伺候您歇息,那婢女們就必須照做,不然就要吃掛落,求您可憐可憐婢女們,不然婢女們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賈瑜現在不缺女人,這兩個宮女再好看也沒有香菱和晴雯好看,擺手道:“我明天會和儲妃娘娘說明,是我不同意的,和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倆到外間睡吧,我若是需要,再喊你們。”
 兩個宮女不敢強求,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賈瑜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明天風雨雷電不要停,不然自己的計劃就沒辦法繼續進行了。
 榮國府,探春院。
 林黛玉她們還在等賈瑜回來,史湘雲和小惜春已經趴在閨床上睡著了,其他幾人不是哈欠連天就是在打著瞌睡,要是擺以往,這個點她們早就睡下了。
 薛寶琴有些擔憂,輕聲道:“哥哥這麽晚還不回來,不會出什麽事吧?”
 薛寶釵杏眼圓睜,她連忙低下小腦袋,林黛玉安慰道:“能有什麽事?現在說不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話雖如此說,但她也有些擔心,她知道,皇帝歷來都是喜怒無常的,隨時能一言定人生死,正在暗自不安之際,只聽見外面的雪雁喊了一聲“姑娘,晴雯姐姐和媚人姐姐來了!”
 眾人打起精神,紛紛站起身,晴雯走進來笑道:“姑娘,不必再等了,送二爺去宮裡赴宴的貼身小廝回來說,二爺吃多了酒,被皇帝老爺安排到東宮歇息了,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
 原來是夜宿宮闈,眾人放下心來,安慰探春幾句,各自散去,翠縷和文官把迷迷糊糊的史湘雲喚醒,和邢岫煙主仆三人(芳官、豆官)一起回了住處。
 寧國府,寧安堂。
 晴雯見香菱手裡還緊緊攥著的那塊白手帕, 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臉,笑著說道:“二爺今天晚上不回來了,這個明天晚上再用,和雪雁早點睡去吧。”
 香菱“喔”了一聲,給姐姐們道了晚安,和雪雁小手拉著小手去休息了。
 齡官感慨道:“爺真不是常人,我第一次聽說,臣子還能和皇帝老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並且在宮裡睡的。”
 “那是當然,爺最厲害了,不說啦,我去和那兩個小憨子一起睡了。”
 “呸!你也是個小憨子。”
 皇城,東宮。
 正是昏昏欲睡之際,賈瑜突然被一道震耳欲聾的炸雷給驚醒,他穿著寢衣,趿著絲履,走到殿門口,抬頭仰望在烏雲中沸騰的白色雷電,在心裡呐喊道:“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這一夜,他夢見了百萬雄兵。
 (平定了安南,就可以封冠軍侯了。兩章一萬一千四百字,
今天是我生日,厚顏討要幾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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