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一臉怕怕,被逼到欄杆邊,眼見退無可退,她突然撲了過來,抱住賈瑜的腰,仰著小臉喊了一聲“哥哥。”
這個稱呼並不符合當下的禮數以及規定,不過還是那句話,這兩者存在的意義與律法一樣,都是被用來踐踏和僭越的,表面上是一套,背地裡又是一套,往往大相徑庭,實際上存在大小不一的差異,在不太誇張的范圍內,它們經常會被忽視,甚至是得到默許。
賈瑜也不在意,而是好奇的問道:“你這是跟誰學來的?”
林黛玉她們七個全叫賈瑜“哥哥”,雪雁不會,也不敢和主子們學,不然早就叫了,她大概是聽到同身份人使用這個稱呼,才突然開的這個口。
“玉釧兒啊,她上次跟我說,她偶爾會叫您哥哥,您沒有不讓她叫,我就想試試這是什麽感覺,二爺,您不會怪我吧?我就叫這一聲,以後不叫了。”
她們不光叫自己“哥哥”,還叫“父親”的別稱呢,不過都是在魚水之歡時才用這些稱呼,平常從來都不亂開口。
賈瑜笑道:“不怪,以後我們倆單獨相處的時候,你可以這麽稱呼我,只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知道嗎?”
他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年了,在很多方面已經和原住民無異,但前世的一些觀念始終都沒有被改掉,比如說信奉人人平等,在他看來,也許身份有區別,有的人是主子、有的人是下人、有的人是良籍、有的是賤籍,但拋開這些不談,去追溯事物的本質,她們(他們)都是爹娘生養的,生而為人,有何不同?他實在做不到以出身視人,看人上菜,況且真要論起來,自己也是庶出。
當然,這都是他做為一個後世人,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並不容於當世,他是想過去改變這一切,但他目前沒有能力,而且就算他“他年我若為青帝”,也很難改變幾千年來形成的制度,他能做到的就是不讓靈魂被俗世染髒,在心底裡遵守“人人平等”就行。
晴雯她們雖然是下人,但她們如此盡心盡力的伺候自己,把各自清清白白的身子奉給自己,滿足自己一切需求,自己有什麽理由不尊重她們呢?把她們當成畜牲作踐,他大概到死也做不到。
因而,他對這些貼身丫鬟很是縱容,在某些方面已經觸碰了禮法,比如說讓她們和自己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自己親自下廚做東西給她們吃、在她們身子不舒服時忙前忙後的照顧,這些全都不合適,和其他大戶人家顯得格格不入,涇渭分明,在這方面,他就是個直面世俗的異類,但他從來都不在意。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把寧國府三間獸頭大門一關,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只要不犯十惡不赦的大罪,哪個都管不了他,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他不相信,自己和妻妾以及貼身丫鬟們親熱,會遭到滅頂之災。
何況賈瑜現在手頭上擁有很大的權利,從古到今均是,誰拳頭硬,誰說話就硬氣,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什麽禮數、倫理和律法,都一邊待著去。
況且他現在的行徑比起爬灰的賈珍、亂倫的賈蓉、辱母的賈寶玉(當著王夫人面調戲金釧兒),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他在家玩玩妻妾怎麽了?
雪雁連連點頭,又甜甜的叫了一聲“哥哥”,她長這麽大,還沒有過這種體驗,香菱不甘落後,也叫了幾聲,賈瑜來了個左擁右抱,一個三分憨,一個七分呆,她們呆萌純潔的小模樣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蠢蠢欲動,他現在勉強可以說的上是“閱女無數”,但她們倆個對他來說依然有致命的吸引力。
雪雁是明白些男女之事的,見賈瑜滿眼渴望的看著自己,頓時羞到不行,兩隻小手抓著裙擺,扭扭捏捏,聲若蚊蠅道:“二爺,您這是要幹嘛呀。”
香菱在這方面就懵懵懂懂了,她見雪雁小臉通紅,大驚道:“小瑜老爺,姐姐也生病啦,和我昨天一樣,您快給她喂藥呀,不然她就要不行了。”
賈瑜見雪雁有些期待的看著自己,用中指關節在她小腦袋上輕輕磕了磕,好笑道:“想什麽好事呢,來,我手把手教你寫字,要跟你香菱妹妹看齊,人家現在都會背誦小文章了。”
香菱應該是想在雪雁面前顯顯本事,搖頭晃腦的把《聲律啟蒙》背了一遍,這次再沒有一個發音不標準的字。
“嘁,我也行,我只是不想學而已,我又不笨,哥哥,您來教我。”
時間一如城外的渭水河,緩慢流淌。
東城的鍾樓上,兩個報更人敲響那口重達兩三千斤的銅鍾,與此同時,其它四城的銅鍾也被敲響,過了十幾息,每座城中那數座小鍾樓也開始敲鍾。
鍾聲穿過瀟瀟雨幕和亭台樓閣,傳到天上人間時依舊清晰可聞,晴雯自外面走了進來,說道:“爺,申時中刻了,沐浴更衣吧,別耽誤了時辰。”
賈瑜“嗯”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孫子兵法》,笑呵呵道:“林老師不在,你這個做學姐的來檢查一下兩個學妹的功課,看她們有沒有寫錯字。”
“您這些稱呼都是從哪裡學來的,聽起來
不倫不類的,有點別扭。”
晴雯誹謗了一句,走到書案邊,接過香菱雙手捧上來的宣紙,看了看,誇道:“真是心靈手巧,這字寫的很好看,嗯,也沒有什麽錯別字,爺,您不知道,她以往跟林老師學的最認真。”
得了讚譽,香菱咧著小嘴巴直笑,雪雁連忙把自己臨摹的奉上,一臉期待的看著晴雯,希望能得到同樣的誇獎。
晴雯微微蹙著柳眉,拿起書案上的戒尺,雪雁大失所望,老老實實的把小手伸出來,被輕輕打了幾下後,得到了“錯字連篇,歪七八鈕”的評價。
整理好書案,主仆四人沿著兩側景致旖旎的畫廊回到了寧安堂,見雪雁賴著不走,趴在拔步床上來回的打滾,晴雯便安排她和香菱伺候賈瑜沐浴。
浴房內,雪雁央求賈瑜,允許她今天晚上過來和香菱一起睡,說她家姑娘有紫鵑姐姐和藥官妹妹伺候足夠了,離開她不會有什麽問題,她就睡一晚。
賈瑜之前允過口,她可以隔三差五的來寧安堂睡一晚,不過今天晚上顯然不合適,他準備深入了解一下香菱,這一天他等很久了,多了她肯定要壞事,便讓她明天晚上再來,做為補償,她可以連睡三天晚上,雪雁這才勉強同意,賣力的給他擦著背,再也沒提不把她要過來的事,其實還是很懂事的。
沐浴後,已是申時末刻,賈瑜在七個貼身丫鬟的伺候下,換上大紅織金蟒服,戴著束發紫金冠,掛好紋龍白玉帶,因為還在下雨,不能騎馬,他隻得坐著旺財拉的馬車去了皇宮。
榮國府,榮禧堂。
不可否認的是,探春是個有理想,有抱負,不甘於平凡的女孩子,她最恨的是自己不是從正房太太肚子裡爬出來的,不然,她也許比口不擇言(省親時當眾說宮裡是見不得人的地方)的元春更適合進宮去做女史,而且以她的性格和能力,很有可能會取得一番成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賈家正在極速的衰敗,她也不例外,如果賈瑜沒有出現,面對這個的確是很難得的機會,她可能半推半就便同意了,因為她對自己有十分清晰的認知,自己不過是一個二房庶女,而且自家的名聲已經臭了大街,將來很難找到心儀的人家。
去數千裡之外的海外番邦做王妃,確實足夠吸引人,但這是一條不歸路,而且危險重重,能不能平安到達目的地都不好說,加上人生地不熟,語言和習俗都不通,她對自己並沒有那麽大的信心,可以在異族之中站穩腳跟。
賈瑜從天而降,以一己之力改變了賈家持續下滑的頹勢,在他的努力下,賈家開始複蘇,首先是隱患和毒瘤都被根除,賈赦、賈珍、賈蓉死了,王夫人被廢了,元春也做不了皇貴妃了,連帶賴家、周瑞家、來旺家等一大批壞事做盡的家奴都被他清理乾淨,其他六房子弟也沒落到什麽好,賈璜、賈珩、賈芹和賈薔之流不是人頭落地就是被革出族譜,上述這些人必須要除掉或者毀掉。
接著,賈瑜整治族學,培養族中子弟,賈璉襲了五等將軍、賈琮授皇城司中司某指揮指揮使,因功被封正七品武散官、賈蘭和賈菌成績都不錯,特別是前者,將來中個二甲進士不難,賈芸身上還掛著一個正六品工部主事的虛銜。
現如今的賈家可以說是去其糟粕,留其精華,雖然還沒有去掉賈寶玉和賈環,前者暫時去不掉,至少在賈母死之前去不掉,後者還能再搶救搶救。
他下一個目標是遠在金陵府的那十二房族人,在京八房和他們沒有分宗,他還是他們的族長,這些鳥人大多都不乾人事,以後找個機會好好清理一遍。
賈瑜所有的奮鬥,除了安身立命,就是為了林黛玉她們,幸好上天給足了他這個天選之子的面子,可以說是一路開掛,從宣德四年,到現在也僅僅過了兩年多,他就取得了如此駭人的成就。
因為他,很多人的命運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都在朝更美好的明天前進,探春就是其中之一,她如今在榮國府裡大權在握,帳房和人事皆由她負責,有賈瑜給她撐腰,她過得很舒心,而且賈瑜跟她保證過,以後會給她找一個最好的夫君,讓其入贅賈家,不讓她外嫁。
她爭強好勝,內心渴望得到別人的庇護和認同,王夫人以前雖然經常誇她,但還是打心底裡看不起她,賈母和賈政就更別提了,她以前只是幫忙料理些家務,沒有什麽權利,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在這個時候,賈瑜出現了,賦予了她足夠的體面、尊嚴和權勢。
如果以後能尋一良配,相夫教子,平安喜樂的過一輩子,哪個願背井離鄉,骨肉分離,遠赴數千裡之外,去追尋那不確定且危險重重的未來呢?
她現在過得很快樂,有一個發自肺腑疼愛她的哥哥,有一群親密無間的姐妹,還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以及下人們的敬畏,她和林黛玉她們每天聚在一起讀書寫字,吃喝玩樂,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用愁,因為有人替她擺平了一切。
要是去那安南國做王妃,且不提能平安的活多久,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賈政、趙姨娘、賈環、賈瑜和林黛玉她們,探春也不會願
意。
畢竟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放棄眼下富貴安穩的生活,踏上一條荊棘叢生,不知道通往何處,生死難卜的路。
看探春的樣子,就知道她不願意,忠順王妃原本布滿笑容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面無表情,冷聲道:“怎麽,你不願意?”
賈母知道那個小鱉孫肯定不會同意,自己若是答應了,他知道後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呢,他之前說過,三丫頭的終身大事由他負責,拋開別的不談,三丫頭和他的關系那麽親近,這種大事他有權知悉,而且他還是族長。
“王妃息怒,請聽老身一言,東府那哥兒說了,三丫頭以後的婚事由他負責,這件事還是得他拿主意才行,我們現在實在是不好答應您呐。”
忠順王妃表情玩味,淡淡道:“三姑娘的父親和嫡母皆在,她的婚事還輪不到那人做主吧?太夫人,您可要想清楚了,這可是一百年都難以遇到的大喜事,說句不合適的話,三姑娘不是去做王妃的,而是去做皇后娘娘的。”
安南一直都奉中原為上國,以番邦自居,他們沒有皇帝,所以也就沒有皇后娘娘,他們只有國王和王妃,歷來都是由中原王朝冊封,不過近幾年來,他們和大梁的關系已經破裂了。
在這麽一瞬間,“皇后娘娘”這四個字狠狠刺痛了賈母那顆因為這件事而飽受摧殘的心,她多麽希望探春是留在京城做皇后娘娘,雖然不是嫡出,雖然不是寶玉親妹,但她也是榮國府的人。
賈政一聲不吭,眾人皆是默默不語,見賈母猶豫,忠順王妃笑呵呵道:“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們賈家和別的人家不同,我給你們一晚上的考慮時間,過期不候,太夫人,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勳貴之女和親安南,是聖上的旨意,貴府要是拒絕了,呵呵,而且貴府眼下是什麽情況,你也心知肚明,三姑娘被封為郡主,對貴府可是件大好事,你是明白人,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想好了就派人去我府上說一聲,不過可不要耽誤太久了。”
忠順王知道賈瑜肯定會拒絕,外面哪個不知道他視家中姐妹們如命,絕不可能坐視探春遠嫁海外,如此一來,榮國府就要被扣上“違抗皇權”的帽子。
而且景文帝本來就很厭惡榮國府,要是再因此心生不滿,榮國府就要徹底被架在火上烤,岌岌可危了,榮國府一倒,寧國府也落不到什麽好。
忠順王府和賈家本來就有仇怨,不可調和,忠順王想借此探一探賈瑜的底,試一試他反彈的力度,因為賈瑜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他的計劃了,必須要想辦法將其鏟除掉,否則將會遺禍無窮。
值得說明的是,賈瑜當初那張蜂窩煤的方子就是忠順王讓人買走的。
賈政長歎一聲,起身出去了,賈母問道:“三丫頭,你怎麽想?”
探春眼含熱淚,滿面哀求,連連搖頭。
“三丫頭,你聽老婆子我說,那安南大小也是個國家,你過去了就做王妃,和皇后娘娘一樣,我們賈家闔族老小都跟著你光榮,你也能實現自己的抱負,而且,我們要是不同意,皇帝老爺說不定會降罪於我們家,畢竟這是在違抗皇權呐,我們家現在是什麽樣子你應該很清楚,可經不起折騰了啊,這沒有什麽委屈的,多少大戶人家的女孩子想要這樣還想不到呢,你想想,這可是郡主,你一個庶你能碰上這種潑天的喜事,是十輩子修來的福氣,你要是嫁過去,對你,對我們家都有大好處。”
她不敢得罪忠順王,更不敢再讓景文帝產生不滿,若是三丫頭被封為郡主,不僅能緩和自家與天家緊張的關系,說不定還能助大姑娘一臂之力。
賈母見探春跪在地上,默默流淚,就是不說一句話,用眼神示意薛姨媽和李嬸娘,希望她們倆能開口勸勸。
薛姨媽余光察覺到賈母在看自己,她沒有開口,因為這樣只會影響自己女兒在那哥兒心裡的位置,李嬸娘和她想的一樣,對賈母鼓勵的目光視而不見。
李紈稍稍猶豫一下,輕聲道:“老太太,不如去把二叔請來,問問”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賈母給打斷了,她一拍軟榻,氣道:“叫他來說話噎我是吧,不用問,他肯定不會同意,我也不想讓三丫頭去那麽遠的地方受罪,到死了都見不到一面,他們就是來欺負我們家的,可我們要是拒絕,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瑜哥兒就算是再厲害,他也敢違抗皇權?”
李紈一咬牙,豁出去了,跪在探春旁邊,求道:“老太太,您先別急著同意,這件事還沒有確定下來,就有回旋的余地,二叔他肯定有辦法,皇帝老爺那麽喜歡他,不會讓他為難的,他正好晚上要去宮裡參加家宴,他在酒桌上一提,這件事估計也就不了了之了。”
探春哭拜道:“老太太,求求您,孫女不想離開您,不想離開這個家。”
賈母在鴛鴦的攙扶著走下了來,一把抱住探春,流淚道:“我這幾個孫女裡面,就數你最懂事,雖然是庶出,但在我眼裡,和嫡出的姐兒沒有什麽區別,好孩子,此事要是不成,咱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如果板上釘
釘了,不管委不委屈,你都要去做這個王妃,他們爺們都不中用,到頭來還是得靠我們娘們來撐起這個家,你也姓賈,一落草就在這府裡長大,家裡如果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不能像別人(賈瑜)那樣袖手旁觀,必須擔當起來,你明白嗎?”
三姑娘即將遠嫁海外,至安南國做王妃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座榮國府。
下人們基本上都不知道安南國是什麽,但看樣子是個國家,而且她們知道什麽叫王妃,聽說這可是王爺的正房夫人,地位不比皇貴妃低多少,剛才來的那個什麽忠順王妃不就是?瞧瞧人家那排場,鳳冠霞帔,前呼後擁的,多體面,多尊貴,老太太見了都要磕頭哩。
天呐!這可真是場潑天的富貴。
趙姨娘小院。
“奶奶,大喜,大喜啊!”
趙姨娘正坐在炕上,滿面虔誠的給王夫人祈福,聽到動靜,她連忙把被針扎滿的紙人塞到枕頭底下,讓她非常奇怪的是,馬道婆半年沒有來了,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欠她那五百兩銀子說不定可以賴掉。
一個嬤嬤衝了進來,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高聲道:“奴婢給奶奶賀喜了,奶奶萬福金安,洪福齊天!”
“什麽喜?太太死了?”
趙姨娘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又連忙捂住嘴巴,這話要是讓老太太聽去了,自己免不得又要挨一頓毒打。
她最大的夢想就是王夫人死了,她成為正房夫人,賈寶玉也死了,賈環成為嫡子,娘倆一起被扶正,賈母最好也跟著一起歸西,這樣的話,榮國府就是她們娘倆的了,這就是不讀書帶來的後果,可笑、可恥、可悲又可憐。
那嬤嬤好像沒有聽見,爬起來,諂媚道:“比這個喜還要大!是真的大喜事,三姑娘要飛黃騰達了!”
“嘁,她能飛到哪裡去?她還能騰到天上去?又不是從太太肚子裡爬出來的,還能去做皇貴妃不成?”
這對母女的關系並不和睦,雙方都有責任,但大部分責任還是在趙姨娘身上,她人品低劣,言行不堪,這是公認的事實,在榮國府裡,大概只有賈政喜歡她,賈環說不定都嫌棄她,探春對她更是有很大的意見,甚至是厭惡。
之前探春掌家的時候,趙姨娘就開始蹦噠起來了,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討要好處,提了很多無理的要求,比如說要兩個二等丫鬟伺候,又比如說要五百兩銀子給趙國基發喪,在沒有得到同意後,她就指天罵地,撒潑打滾,鬧得非常厲害,後來賈母出手,把她狠狠的啐了一頓,又讓她跪了兩個時辰,她才老實了下來。
探春氣的夠嗆,姨娘隻配使喚兩個小丫鬟,這是規矩,沿用幾十年了,其他大戶人家基本上都是如此,那周姨娘不就是?那住在後街的尤二姐不就是?
另外,甭管有沒有主子出錢給下人發喪的道理,就憑她獅子大開口,一次性討要五百兩,她就堅決不能同意,五兩或者十兩也就算了,這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夠她二十年的月錢了。
而且張口閉口“你舅舅”的,她的舅舅姓王,不姓趙!(原著中就是如此,探春不認趙國基一家,不能說她不顧親情,禮法如此,世俗同樣如此。)
探春明明已經把自己大部分月錢都給賈環了,趙姨娘還是得寸進尺,在大庭廣眾之下屢屢讓她難堪,怒斥她不認自己是從哪個腚裡掉下來的,言語極其粗鄙,甚至是惡心,似罵街的潑婦。
聽完嬤嬤帶來的消息後,趙姨娘高興的直接暈了過去,小鵲死命掐著人中,才把她給掐醒,她連忙讓人找來賈環,母子二人連忙往榮禧堂跑,說是去恭賀,實則是想去人前好好炫耀一番。
榮禧堂。
探春坐在椅子上默默不語,林黛玉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柔荑,輕聲道:“你是對你哥哥沒有信心?他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隻管把心放進肚子裡,等他從宮裡回來了,我們就去找他,他不同意,哪個都強迫不了你。”
“林嫂子,真的嗎?”
林黛玉忍俊不禁,伸手理了理她的雲鬢,好笑道:“又不是說皇帝老爺下了旨,點名道姓讓你去,即便是板上釘了釘,我和你哥哥也不可能坐視你嫁那麽遠,一輩子都見不著面不說,身家性命都怕是難以保全,到時候讓他去求皇帝老爺,我去求皇后娘娘,求他們兩位收回成命,你盡管放心就是了。”
史湘雲連連點頭,附和道:“林姐姐說的是,哥哥那麽疼你,在這種時候肯定會保護你的,你不要怕。”
薛寶釵安慰道:“這天底下你哪個都可以不相信,但你得相信你哥哥,他一定有辦法為你解除憂患。”
“三姑娘,瑜哥哥是有大作為和大本領的人,肯定有辦法,你不要急。”
邢岫煙也說了一句,她現在已經換上了和林黛玉她們差不多的裙裝,不過身上的飾品還是少,大概是因為不喜歡戴,恬淡的性子是很難被改掉的。
賈瑜也不用給她買首飾頭面,林黛玉和薛寶釵就給她湊齊了,她們倆的金銀珠寶最多,很多都是嶄新的,沒有用過,姐妹之間互贈禮品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任何施舍和憐憫的意味。
李紋和李綺身體不舒服,沒有過來,薛寶琴不敢過來,也不想過來,怕像上次那樣被賈寶玉用言語調戲,呂氏因為舟車勞
頓和水土不服,已經病倒了,她一直在床前侍奉伺候。
迎春懷裡抱著小惜春,就像母親抱著孩子,想起自己以往的遭遇,她不禁紅了眼眶,幾番強忍後,最終還是落下淚來,林黛玉見此,連忙過來安慰。
薛寶釵在心裡悠悠一歎,什麽理想抱負,什麽能為本事,都沒有用,她們女兒家這輩子能遇到一個有擔當,有權勢,在關鍵時刻有能力保護她們的好夫君,若是這個好夫君再知冷知熱,對她們關懷備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很慶幸,自己遇到了,方方面面都無可挑剔,無可比擬,特別是在某些時刻,他總是能讓人全身心的沉醉。
她唯一的遺憾大概也就是不能以夫榮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以後兒子的身上,像那蘭小子一樣,給自己掙個誥命回來,不像林丫頭,嫁過去就是一品伯爵夫人,以後說不定還會是侯爵夫人,甚至是國公夫人。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哇哈哈哈,我的好女兒!”
趙姨娘拉著賈環小跑了進來,看著她那鼻子快翹上天的樣子,眾人很不舒服,賈母正煩著呢,她知道忠順王府是在故意針對自家,按理說,有那個小鱉孫擋在外面,他們鬥法也殃及不到後宅,可她不敢保證那小鱉孫會出手相助。
寶玉被外人打,他置若罔聞,算了,不過是些皮外傷,雖然心疼,但也不是多重要,關鍵是在大姑娘封妃這件關乎整個家族榮辱存亡的大事上,他依然無動於衷,還說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的拒絕,由此可見,他並沒把西府放在心上。
也是了,西府倒了,和他又有多少關系呢?雖然說兩府同氣連枝,唇亡齒寒,但他現在正得皇帝老爺的寵,而且西府現在也幫不上他什麽,對他沒用,他和二太太、寶玉以及自己還有仇怨。
他是怕大姑娘做了皇貴妃,他以後就不能在這個家裡為所欲為了,還怕大姑娘會因為二太太和寶玉的事找他麻煩,別看這小鱉孫人模狗樣的,表面上溫和寬厚,實則心裡奸著,壞著呢,量小氣短,睚眥必報,最見不得別人的好。
反正賈瑜做什麽,在這個老太婆的眼裡都是錯的,都是在故意針對王夫人和賈寶玉,說她精明吧,也活了好幾十年,不可能是傻的,可乾的這些事又讓她顯得不明是非,不辯忠奸,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不能理解。
這麽多年以來,趙姨娘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那可是郡主,那可是王妃,那可是皇后娘娘啊,自己女兒要是嫁過去,自己兒子不就是國舅爺,自己不就是皇帝老爺的嶽母了?看到時候哪個還敢瞧不起我們娘倆個。
“喲,我的好女兒,你怎麽還在這裡坐著呢,快回去收拾收拾啊,你如今攀上了這麽高的高枝,真是十輩子修來的大福氣,娘也不求你別的,等你做了皇后娘娘,就給你弟弟封個宰相,再封個國公,不,得封個王爺才行。”
安南國只有王妃,沒有皇后娘娘。
趙姨娘一邊語無倫次,手舞足蹈的說著,一邊拿斜眼撇著薛姨媽和李嬸娘,叫你們往日裡看不起我,看到沒,我女兒馬上就要做皇后娘娘了,而你們女兒呢,還在給別人做妾!
賈母一拍軟榻,站起身怒斥道:“你是哪個娘,你是哪個娘?她娘還好好的在著,就算是死了也輪不到叫你娘,還有,安南不過是番邦,哪來的皇后娘娘?你說這樣的話,是想讓我們一家都跟著你掉腦袋是吧?”
趙姨娘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不由得有些蒙圈,這怎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呢,自己女兒攤上了這種潑天的大富貴,她們不應該對自己和顏悅色、笑臉相迎、巴結討好嗎?
賈環從興奮中清醒過來,這明顯不對勁啊,縮著脖子就往回退,好在沒有人在意他,趙姨娘看向探春,好言勸道道:“姑娘,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可不能跟大姑娘學啊,她沒有本事,到手的皇貴妃飛了,你可要抓住機會。”
“姨娘!別說了!”
賈母氣急,指著趙姨娘厲聲罵道:“下流的小娼婦,跑到我這裡嚼蛆來了!來人,把她拖下去給我打,把她這張臭嘴打爛!什麽阿貓阿狗的髒東西,也敢說大姑娘的不是!”
賈環拔腿就跑,站在門邊的兩個管教嬤嬤走了進來,探春連忙跪下來求情,再氣又能怎麽辦?自己到底是她生的,趙姨娘唬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太太,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想瞎了你的眼,這件事東府那哥兒絕不會同意,就你兒子那上不了台面的高腳雞,他也配做宰相?做國公?做王爺?街上的一條騷狗都比他體面!”
這話說的太難聽,但是在賈母眼裡,趙姨娘和賈環就是奴才,加上她們老是在賈政面前說賈寶玉的壞話,進他的讒言,害的他經常因此被毒打,她對這娘倆是極其厭惡的,這老太婆本來就把上下尊卑和嫡庶之分看的很重,而且她打心裡瞧不上賈瑜,因為他也是庶出,若真論起來,他還是個外室子。
邢岫煙也說了一句,她現在已經換上了和林黛玉她們差不多
的裙裝,不過身上的飾品還是少,大概是因為不喜歡戴,恬淡的性子是很難被改掉的。
賈瑜也不用給她買首飾頭面,林黛玉和薛寶釵就給她湊齊了,她們倆的金銀珠寶最多,很多都是嶄新的,沒有用過,姐妹之間互贈禮品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任何施舍和憐憫的意味。
李紋和李綺身體不舒服,沒有過來,薛寶琴不敢過來,也不想過來,怕像上次那樣被賈寶玉用言語調戲,呂氏因為舟車勞頓和水土不服,已經病倒了,她一直在床前侍奉伺候。
迎春懷裡抱著小惜春,就像母親抱著孩子,想起自己以往的遭遇,她不禁紅了眼眶,幾番強忍後,最終還是落下淚來,林黛玉見此,連忙過來安慰。
薛寶釵在心裡悠悠一歎,什麽理想抱負,什麽能為本事,都沒有用,她們女兒家這輩子能遇到一個有擔當,有權勢,在關鍵時刻有能力保護她們的好夫君,若是這個好夫君再知冷知熱,對她們關懷備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很慶幸,自己遇到了,方方面面都無可挑剔,無可比擬,特別是在某些時刻,他總是能讓人全身心的沉醉。
她唯一的遺憾大概也就是不能以夫榮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以後兒子的身上,像那蘭小子一樣,給自己掙個誥命回來,不像林丫頭,嫁過去就是一品伯爵夫人,以後說不定還會是侯爵夫人,甚至是國公夫人。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哇哈哈哈,我的好女兒!”
趙姨娘拉著賈環小跑了進來,看著她那鼻子快翹上天的樣子,眾人很不舒服,賈母正煩著呢,她知道忠順王府是在故意針對自家,按理說,有那個小鱉孫擋在外面,他們鬥法也殃及不到後宅,可她不敢保證那小鱉孫會出手相助。
寶玉被外人打,他置若罔聞,算了,不過是些皮外傷,雖然心疼,但也不是多重要,關鍵是在大姑娘封妃這件關乎整個家族榮辱存亡的大事上,他依然無動於衷,還說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的拒絕,由此可見,他並沒把西府放在心上。
也是了,西府倒了,和他又有多少關系呢?雖然說兩府同氣連枝,唇亡齒寒,但他現在正得皇帝老爺的寵,而且西府現在也幫不上他什麽,對他沒用,他和二太太、寶玉以及自己還有仇怨。
他是怕大姑娘做了皇貴妃,他以後就不能在這個家裡為所欲為了,還怕大姑娘會因為二太太和寶玉的事找他麻煩,別看這小鱉孫人模狗樣的,表面上溫和寬厚,實則心裡奸著,壞著呢,量小氣短,睚眥必報,最見不得別人的好。
反正賈瑜做什麽,在這個老太婆的眼裡都是錯的,都是在故意針對王夫人和賈寶玉,說她精明吧,也活了好幾十年,不可能是傻的,可乾的這些事又讓她顯得不明是非,不辯忠奸,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不能理解。
這麽多年以來,趙姨娘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那可是郡主,那可是王妃,那可是皇后娘娘啊,自己女兒要是嫁過去,自己兒子不就是國舅爺,自己不就是皇帝老爺的嶽母了?看到時候哪個還敢瞧不起我們娘倆個。
“喲,我的好女兒,你怎麽還在這裡坐著呢,快回去收拾收拾啊,你如今攀上了這麽高的高枝,真是十輩子修來的大福氣,娘也不求你別的,等你做了皇后娘娘,就給你弟弟封個宰相,再封個國公,不,得封個王爺才行。”
安南國只有王妃,沒有皇后娘娘。
趙姨娘一邊語無倫次,手舞足蹈的說著,一邊拿斜眼撇著薛姨媽和李嬸娘,叫你們往日裡看不起我,看到沒,我女兒馬上就要做皇后娘娘了,而你們女兒呢,還在給別人做妾!
賈母一拍軟榻,站起身怒斥道:“你是哪個娘,你是哪個娘?她娘還好好的在著,就算是死了也輪不到叫你娘,還有,安南不過是番邦,哪來的皇后娘娘?你說這樣的話,是想讓我們一家都跟著你掉腦袋是吧?”
趙姨娘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不由得有些蒙圈,這怎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呢,自己女兒攤上了這種潑天的大富貴,她們不應該對自己和顏悅色、笑臉相迎、巴結討好嗎?
賈環從興奮中清醒過來,這明顯不對勁啊,縮著脖子就往回退,好在沒有人在意他,趙姨娘看向探春,好言勸道道:“姑娘,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可不能跟大姑娘學啊,她沒有本事,到手的皇貴妃飛了,你可要抓住機會。”
“姨娘!別說了!”
賈母氣急,指著趙姨娘厲聲罵道:“下流的小娼婦,跑到我這裡嚼蛆來了!來人,把她拖下去給我打,把她這張臭嘴打爛!什麽阿貓阿狗的髒東西,也敢說大姑娘的不是!”
賈環拔腿就跑,站在門邊的兩個管教嬤嬤走了進來,探春連忙跪下來求情,再氣又能怎麽辦?自己到底是她生的,趙姨娘唬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太太,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想瞎了你的眼,這件事東府那哥兒絕不會同意,就你兒子那上不了台面的高腳雞,他也配做宰相?做國公?做王
爺?街上的一條騷狗都比他體面!”
這話說的太難聽,但是在賈母眼裡,趙姨娘和賈環就是奴才,加上她們老是在賈政面前說賈寶玉的壞話,進他的讒言,害的他經常因此被毒打,她對這娘倆是極其厭惡的,這老太婆本來就把上下尊卑和嫡庶之分看的很重,而且她打心裡瞧不上賈瑜,因為他也是庶出,若真論起來,他還是個外室子。
“這些宮裡的吃食比起你們寧國府的如何?”
賈瑜咽下嘴裡的鹿肉,誇道:“此宴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吃?這比起小臣家裡的不知道好多少。”
景文帝“嗯”了一聲,賈瑜把金碗裡的菜倒進金盤裡,斟了滿滿一杯酒,站起身,恭聲道:“多謝陛下賜宴,小臣感激涕零,敬您一碗,為了龍體康健,請您淺飲,小臣幹了。”
許皇后嗔怪道:“這孩子,哪有喝酒用這麽大碗的,快換成酒盅,這一碗下了肚,你晚上就得被抬出宮去。”
“娘娘,陛下待小臣的恩德,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深,小小的酒盅表達不了小臣萬分之一的敬畏之心,若不是小臣還想留這著有用之身,替陛下排憂解難,小臣喝死在這裡也心甘情願。”
“難得你有這個心,喝多了就到東宮對付一晚,明日天亮再回去。”
要不是有桌子,賈瑜恨不得把酒碗放到地上,要不是地上有金磚,他恨不得用手刨一個數丈的深坑,一口飲而盡後,他拿起酒壺再次倒滿,說道:“娘娘,小臣敬您一碗,感謝您給予小臣的關愛,您的恩德,小臣銘記於心。”
和許皇后喝完後,賈瑜又敬陳賢,兩碗酒下肚,他的臉色開始發紅,陳賢勸道:“仲卿,還是換酒盅吧?”
“殿下,臣這一生最幸運的事,第一件便是得到陛下和娘娘的厚愛,第二件便是得到您的禮遇,小臣何以克當?唯有以碗中烈酒,胸中赤心以報之!”
陳賢見景文帝微微頜首,便笑著和他碰了一杯,賈瑜最後敬陳佑,鄭重道:“晉王殿下,說起來,臣和您不熟,但您為小臣仗義執言,這份恩情小臣記下了,不過不能報給您,只能報給陛下和太子殿下,請您見諒。”
賈瑜所說的“仗義執言”是指賈寶玉在外面詆毀他,散播他的謠言時,陳佑看不過,出口把他羞辱了一頓,說他是“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
鑒於陳佑的地位,賈寶玉的名聲在外面徹底爛了大街,受盡他人的唾罵,一度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更有甚者直接把這兩句話寫下來,用弓箭射在了“敕造榮國府”的牌匾上。
至於賈瑜說記下陳佑的人情,報在景文帝和陳賢的身上,是因為他做為臣子,不好和其他王爺有交往,更不能欠他人情,不然對雙方都沒有什麽好處。
陳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點點頭,和他碰了一杯,四碗烈酒下肚,賈瑜已經有些上頭,不過並沒有暈暈乎乎,胡言亂語,只是臉皮發紅發燙而已。
心裡有事是藏不住的,你的表情和眼神很容易出賣你,特別是碰到那種善於察言觀色的人,賈瑜就是這種人,他看出了景文帝的愁眉不展和鬱鬱寡歡。
賈瑜知道這位文皇帝在憂慮什麽,關外有蒙金的幾十萬聯軍在虎視眈眈,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已經凝結到了冰點,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國戰,偏偏這個時候安南國又開始鬧事了,居然不講武德,趁夜偷襲了瓊州水師。
主帥被擒,副帥戰死,近五千人喪命於茫茫大洋,三千多人被俘虜,上百條戰船不是被敵人擊沉就是被繳獲,只有三四百人逃了回來,整整九千人的水師,經此一戰,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沒了這支水師,西南半境就相當於向那些海外番邦張開了懷抱,一但再打起來,大梁會腹背受敵,被兩面夾擊。
其他地方也駐扎著幾支水師,例如威海水師,它的實力要比瓊州水師強不少,不過它要防備高句麗,不能擅動。
景文帝不說話,其他人皆是默默不語,氣氛一下子沉悶了下來。
大雨滂沱,夜空中的烏雲如同海浪般翻湧,涼風陣陣,雨霧綿綿,戴權連忙招呼太監們關閉門窗,點起火爐,以此抵禦讓人寒毛直豎的清寒。
賈瑜端著酒盅,沉吟片刻,稍稍猶豫一下,試探著問道:“恕小臣鬥膽,敢問陛下可有收復安南故地之意?如果有,小臣不才,願效犬馬之勞。”
“轟隆隆!”
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傳來,金杯中的美酒蕩起了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這座巍峨壯麗的大殿似乎都在顫動。
窗外白光一亮,乾清宮被一道閃電擊中。
(感謝眈眈的七張月票,一更六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