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和銀繁在宮殿的舞廳裡練習舞蹈,就像倆個精靈在偌大的舞池裡相互嬉戲,作為姐姐的銀繁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綽約的身姿律動起優雅的舞蹈,即使在練習舞蹈,銀繁也穿著華貴的禮服,一身淡紫色的碎花裙隨著舞動的身體輕盈的飄動著,優雅的裙擺下露出纖細的小腿的白皙的腳踝,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也不過如此。銀椿之前不怎麽跳舞,舞姿稍顯笨拙,她在銀繁的背後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模仿。
“笨丫頭把腿抬高的再高一點”銀繁說教著。
“姐姐我已經很努力了”。
“很努力了?這個動作我教了你三次了,還有你的手,別總是抖”
銀椿嘟起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學習著。
“椿,我們楓丹尼國的人都是能歌善舞的,作為皇室,跳舞更應該使我們最基本的技能”
“跳舞有那麽重要嗎”
“我想最早的舞蹈是為了表達喜悅,是一種樂觀積極的生活態度,只是慢慢的變成了禮儀和表演”
“姐姐你經常在皇室的活動中跳舞嗎”
“是的呀,我們現在練習的舞蹈就是為大哥的訂婚宴準備的。”
“我們?”銀椿疑惑的問道。
“是的,這次你也要在宴會上表演舞蹈,和我一起”
“我不要”
“我可不是在征求你是否願意,這是命令。父親的命令,他囑咐我說這次要帶上你”
“父親不可能那麽說,你肯定在騙我。”
“騙你?椿,你快十四歲了,你應該履行作為公主的義務了,要不是上次為你舉行的那個儀式,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們銀家居然還有你這個小公主。”
銀椿沒有回答,她仔細的想了想銀繁說的似乎也沒錯,作為楓丹尼國的公主,好像從來沒做過什麽事情,總不能每天讀書學畫畫或者神遊吧,她漸漸的意識到生命的覺醒,其實她也想改變自己,多去接觸外面的世界,去了解不一樣的人,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就像倆位哥哥和姐姐一樣,幫助家族做了很多事情,大哥銀赫達蘭更是成為了父親得力的助手,現在她只需要勇敢一次,人總不能把自己舒適的囿地和這個世界割裂開來,銀椿也並沒有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糟糕,相反它會扶持著自己一直向上爬,直到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之下。所以她沒有再推脫銀繁的邀請,也不好意思一口就答應下來。
“哎”。銀繁發出一聲幽怨的歎息。
“姐姐?”
“多麽希望能在宴會上遇到一個年輕挺拔的美男子,我的愛你在哪裡。哦,我多麽希望你能在宴會上看到我的舞姿,然後邀請我共舞一支,問我的名字,然後對我瘋狂的追求。我應該矜持一些回絕你幾次,可是你的愛是如此的堅定不移,你對我說盡了世上最美的情話,我也終於被你的真心打動,就這樣我們墜入愛河”。銀繁突然停下舞步,雙手合握在胸前對著牆壁訴說起對愛情的渴望,她的眼裡閃動著淚光,神情凝重,儼然她已經迷失在自己對愛情的想象中了。情竇初開的少女對愛情的渴望就像烈焰炙烤著每一寸身體,又像山間中的一片花谷,急需有人來欣賞。銀椿看到姐姐的神態暗暗譏笑起來,她最近也發覺姐姐有些異樣,頻繁的參加聚會,打扮的更加嬌豔,還經常跟自己聊最近遇到的男人,說他們的長相,身材以及家世,原來是姐姐開始對異性有興趣了呢。
“姐姐?”。“姐姐?”
銀椿叫了倆次姐姐銀繁才從她的愛情世界中抽離出來,
她回過神說道“你不懂” “姐姐我懂,南風尺的詩歌裡寫過,愛情是連海魚都向往的沙洲”
“南風尺?北國人嗎”楓丹尼國的人一般都說奉賢國是北國,因為奉賢國在北方。
“嗯,是奉賢國的一位詩人”
“真不理解你為什麽那麽喜歡那個國家,還有那裡野蠻的人。好啦,繼續練舞吧,不許在大哥的訂婚宴上丟人”
“好的姐姐”。銀椿默許了銀繁一起出演的請求。
“還有姐姐,我並不覺得奉賢國很糟糕,老師和喀多叔叔都說那裡是個不錯的地方”。
銀繁沒有再說什麽,繼續練她優雅的舞蹈,在她轉身的時候發現銀椿臉上有些不一樣,她湊到銀椿臉上仔細看了看,原來是銀椿的眼睛下面,靠近顴骨的地方並排長出來三顆小小的黑痣。她便笑的人仰馬翻。
“姐姐,你不要再笑我了,今天早上我照鏡子的時候也發現了,討厭死了。”
銀繁笑了一會又仔細端詳了下銀椿,乾淨清美的臉上點綴了三顆黑痣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美,就像一副藍天白雲的油畫上面飛掠而過的三隻小鳥,這樣油畫才更具生命力。“椿,其實還挺好看的”
“真的?希望你不是在寬慰我,哪有臉上長黑痣會好看的”
“我的妹妹,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寬慰過你?”
銀椿笑了笑,三顆小黑痣即俏皮又可愛。
“不過希望隻長這三顆,而不是爬滿整張臉”銀繁補充到。
銀椿又心頭一沉。
夜晚的風有些冷冽,月亮被雲遮住一半,氣憤的銀赫達蘭不顧騎士和侍衛的阻攔,毅然的闖進銀隆克的寢宮。
銀隆克斟滿一杯葡萄酒淡定的坐在那裡。“我等了你很久了,以為你已經成熟到不會來找我理論了”。
銀赫達蘭身材魁梧,相貌偉岸,並沒有對父親行禮,赫然的站立在那裡,銀隆克也很欣賞兒子這番氣魄。
“你還沒有學會禮節,你來我的寢宮居然不卸下佩劍。”
“父親,你不應該這樣對我,你不應該擅自給我定下婚約的。”
“你已經到了結婚的年紀了”
“但是我絕對不會跟一個從未謀面的女人結婚”。銀赫達蘭怒視著。
“你最好搞清楚狀況,不是亞泰家族的女兒巴結我們想要嫁給你,是我們銀家需要娶亞泰家的女兒”。銀隆克喝了一口葡萄酒,不急不慢的說道。
“我是皇子,我有權利選擇自主的婚姻”。銀赫達蘭理直氣壯的說道。
“正因為你是皇子,所以你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們需要和亞泰家族聯盟來鞏固統治地位。”
銀赫達蘭走到銀隆克面前說道“可是我們家族統治這片大地已經上千年了”
“時代早已不同了,你還未看清海面下的驚濤駭浪,不要總覺得我們的統治高枕無憂,我們的對八大氏族的統領力在逐日下降,只要他們其中的一個氏族脫離我們,其他幾個氏族就尾隨其後,更何況我們內部也存在著巨大的威脅。”
早在遠古時期,在楓丹尼國的大地上生活著九大氏族,分別為銀氏,亞泰氏,達雅氏,奧利金氏,巴吉諾氏,什來氏,泰格利爾氏,索多氏,玻多氏。九大氏族在遠古時代並未統一,不過九大氏族共同信奉迦述神教,他們堅信遠古之樹維護著南方大陸的穩定並且孕育出迦述神,迦述神也就是傳說中的初代精靈,他維護自然的秩序,可以控制森林的生長和河流的流向,之後迦述神又孕育出九位人型的精靈,九位精靈便是九大氏族各自的祖先,九大氏族割據了南方大陸,直到千年前銀家覺醒了精靈之力,也就是操控樹人的能力,其他八個氏族在宗教層面上便把銀家奉為宗教領袖,慢慢便形成了****的國家。
“父親,不管怎麽樣,這對我來說並不公平,這是沒有愛情的婚姻。”
“愛情?你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我在懷疑多年對你的教育是不是已經失敗了,你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你的弟弟和妹妹們同樣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我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作為帝國的繼承者,你聽從我的安排,和亞泰家的大女兒成婚。”銀隆克似乎沒有耐心了。
“父親,我會想其他辦法和你治理好我們的國家,但是我不想成為那個犧牲品。”銀赫達蘭第一次如此硬氣的和他的父親說話,他似乎並不想接受銀隆克對他的安排。
銀隆克安靜了片刻,直勾勾的盯著銀赫達蘭,眼神開始犀利起來,從一開始勸說的神態轉變為威逼。他大聲吼道:“你最好給我清醒一點”。
銀赫達蘭看到父親如此神情才覺察到自己越界了,再與父親執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任何結果,最好的辦法就是緩兵之計,看來今夜他是不可能說服父親,父親也說服不了他。他說道“父親,您早些休息吧,”說罷就轉頭離開。
“我知道那個女孩姓甚名誰,如果你還想見到她的話,就和亞泰家的女兒成婚”
銀赫達蘭停下離開的腳步,他臉色凝重,他沒想到銀隆克會用他私下相愛的女孩相威脅。可是銀隆克不會在這件事上做出讓步,銀赫達蘭便又慢慢的走出宮殿。
到了夜晚,陵雲城才展現出它特有的魅力,城中的乾道燈火通明,繁忙的夜市人聲鼎沸,酒館,茶樓,劇場中都擠滿了人,誰曾想到歌舞升平的表面之下竟是千萬個浮華麻木的靈魂當做立柱,這裡繁榮是真的,墮落也是真的,這裡既是天堂,也是煉獄,這裡是紙醉金迷的聖地,也是世道崩塌的離散之地。在離國議宮不遠的一處是秦家富麗的官邸,秦廣迅依靠在椅子上,他閉著雙眼正在思考著什麽,眼球的輪廓在眼皮上凸顯的非常明顯且不停的轉動著,臉上的肌皮時不時的抽動一下。
“秦公,為何夜晚才召見我”
“來了啊,沒有被人看見吧,統治院的許國厚,嚴法軍,豐葉尚雲和穆玄恆現在都在陵雲,畢竟你是奉賢國的中央軍,而不是我秦某人的中央軍”
“秦公,這話就見外了。我薑田對秦公那是一片忠心呐”薑田作為中央軍總將軍,對秦廣迅卻卑躬屈膝,一臉的奴才相。
“一片忠心?呵呵呵呵,”秦廣迅睜開渾濁犀利的雙眼,對著薑田發出冷笑。
薑田走上前去,自己給自己斟滿一杯黃酒喝了起來,他做到旁邊的椅子上,說道:“我這眼皮子跳了一天了,秦公,究竟是何事”。
“前幾天統治院的會議表決通過一項決議,需要中央軍來處理”
“哦?看來的確事一件大事,調用中央軍需要五大掌權者的家徽並需要**院的支持,不說別的,光統治院能做到如此一致就說明這就是件天大的事情”
“沒什麽大事,我只是不放心交給其他駐軍來辦,這個事情你不能去,中央軍總將軍親自出馬太過於扎眼,人帶來了嗎”
“就在外面候著呢,現在就讓他進來?”
“你簡單說說此人的來歷”
“此人名叫付春華,燕梁人,在嶺北督軍入伍,至今從軍有二十三年了,十五年前曾在定遠城抗擊大絨,戰功顯赫,後轉入中央軍,現任左軍校尉。”
“定遠城抗擊大絨,是許國昌的部下嗎?”
“不是”
“此人可信?”
“此人謙卑低調,少言寡語,做事謹小慎微,可信”
“和你關系怎麽樣,是你的親信嗎”
“與我同鄉,當年入伍參軍也是由我引薦,這麽多年下來,可以說親如兄弟,秦公您可放心,只要是我的人,也就是你的人”
秦廣迅捋了捋胡子,示意傳喚此人。
宮殿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厚實的地板上由遠及近的傳來,秦廣迅遠看此人身影,身材巍峨,氣度不凡,一進宮殿,此人便上來行禮。“參拜秦公”
“這便是段九離”薑田說道。
“校尉,我非常榮幸認識你”秦廣迅邊說邊為段九離倒酒。沒想到付春華推辭道“秦公恕罪, 本人從不飲酒”
“哈哈哈,好!”看出來秦廣迅對此人非常滿意,不相信酒鬼和賭徒是秦廣迅為人處世的一大原則。
“秦公有何要事,鄙人定全力以赴”
“爽快人,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共事,那我也不多說廢話了,我們直接開門見山吧”
“秦公請指示”
秦廣迅環視了一下周圍,叫段九離和薑田靠上前來。
“第一,駐守穹山的邊戍軍的士兵莫名失蹤,我需要你去穹山調查此事,第二:不管是駐守的邊戍軍,還是周圍的平民,凡是出現狂躁易怒,力氣過人的情形統統殺掉焚屍,第三:穹山上最近出現大量淘金的人,把這些人給我控制起來並利用他們為我淘金,凡不聽指揮者,走漏風聲者統統殺掉。”
薑田一臉的疑惑,“秦公,再講明白一點啊,這黃金的事情還能算理解,前倆件事情是為何”
“不用知道太多,照我的話辦事就行”
段九離說道“隻此三件?”秦廣迅對他點了點頭並說:“還有一點要注意,你此行前去穹山,萬萬不可飲用河裡的水,最好從周邊打井用水,也可以飲用冰雪的融水,如有士兵飲用河水,就地處死。”
“秦公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好!我信任你,你做好出發的準備,我會盡快說服其他統治院其他四位掌權人交出家徽的。”說罷秦廣迅走到屏風後面拿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段九離和薑田說道“有勞各位”。薑田打開盒子眼睛發直,裡面是一盒黃燦燦的誘人的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