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西夏的終章
中興府皇城內,西夏末帝李晛在半夜就收拾停當,他讓禦林軍去城牆上觀察蒙古軍隊的動靜,如果李嵬名已經得手,他相信蒙古軍隊一定會發生異動,但外面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變動。
沒有變動是什麽狀態,李晛無法確認,難道李嵬名已經失手就擒,或者已經被殺?如果行動失敗,那蒙古軍隊也可能惱羞成怒半夜就發起進攻,但並沒有,因此,一切都無法確定。
城裡的西夏軍民已經徹底的放下了抵抗的心態,地震讓西夏人放棄了抵抗的決心,蒙古軍隊送來的食物讓中興府的軍民徹底的放下了一切,已經很久沒有吃飽了,此刻隻想吃一頓飽飯,甚至吃完就死去也已經無所謂,在這個時節,死亡對於大家來說已經不是害怕,而是解脫了。中興府的城門在西夏公主李嵬名出城後就再也沒有關過,此刻的中興府,已經是一座沒有防備的城市。
李晛在皇宮內做完最後一次調息,將體內真氣運行了一個周天,全身發出微微的藍色光芒。然後起身,脫下皇袍,穿上了之前最喜歡的將軍袍,系好腰刀,整理衣冠,走出了皇宮。李晛決定履行在日出前出城的承諾,不管作為皇帝,還是薩迦派的大師,此刻,他必須這樣做。
天際已經泛白,太陽還沒有出現。李晛沒有驚動別人,就帶著三個皇宮的小侍衛走出了中興府的城門。
城門口空無一人,守門士兵們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崗位,昨晚好不容易吃了一頓飽飯,大家都肆無忌憚的躺在各種地方睡了過去。太久沒有這樣安心的睡覺,中興府的百姓和軍隊太需要休息了,他們沉浸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的氛圍裡。不管怎麽樣,一切都已經結束,就是這麽簡單,結束了,再也不想去拚殺,搏鬥,隻想休息,放棄。
李晛來到蒙古軍隊的陣營前,看到蒙古先鋒隊已經列好陣式。馬隊自動的分開,讓出了中間的一片空地。
李晛看到沒有受降官,沒有迎接的官員,他心裡明白了。慢慢的走進空地,李晛盤腿坐了下來,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漫天如雨的箭矢從天而降,落到李晛身周的時候仿佛停滯了一下,但又魚貫而下。
“報——————,李晛已經進入先鋒營。”
兩炷香後,又是一個探馬回來
“報——————,阿答赤已經進入中興府”
“察罕,進城告知阿答赤駐留中興府,殺無赦,大軍回六盤山行營。”拖雷隱隱成了三軍統帥。
“拖雷,父汗已經下了止殺令,你連父汗的命令都不聽了嗎?”窩闊台看見拖雷指揮軍隊殺了李晛,進入中興府,儼然是新的蒙古主人姿態,心裡大為不爽,自己這個正牌的繼承人還未發話,怎麽輪到你拖雷指揮一切。
“察罕,你進城宣令,不得濫殺無辜。”窩闊台心裡雖然也想屠城泄恨,但此刻卻容不得拖雷主導一切,自然而然的和拖雷唱起了反調。
“三哥,父汗被西夏人所害,你難道不想報仇嗎?應該殺絕西夏。不留活口。”
“拖雷,放肆,父汗是生病而亡,你難道想讓全世界看笑話嗎?李晛已死,我們現在就回六盤山行營,,公布大汗升天,由窩闊台統領汗庭,通知各部落長老確定忽裡台大會日期,共同推舉大汗。”察合台在旁邊斥責拖雷。在眾兄弟中,察合台最有心計,但一直未能得成吉思汗歡心,因此他就拉攏三弟窩闊台,不管術赤還是拖雷成為大汗,
察合台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因此察合台就極力拱抬在眾兄弟最為敦厚寬容的窩闊台。 被二哥和三哥斥責,而且察合台說的也實在是在理,不可能讓天下知道成吉思汗死在一個女人手裡,此前已經接受中興府投降,此刻再屠城的確有點說不過去,拖雷便不再堅持。
“察罕,還不快去向阿答赤宣令。”窩闊台立即恢復了往日的威風,在一個微小的細節中,在察合台的配合下,他挽回了剛才的頹勢,重新成為了蒙古汗庭的發號施令者。
“是”察罕領命後飛速趕往中興府城中。快馬飛奔,轉眼已經進城,察罕看到中興府街道兩邊已經是屍首遍地,有餓死的,有地震壓傷後傷重而死的,也有阿答赤的蒙古馬隊肆意殺戮的,一路經沒有看到一個活的西夏人,而且看不到城內一點反抗的痕跡。被殺死的都是引頸就戮,就好像已經在等待著這一刻了。
察罕看的膽戰心驚,心裡是五味雜陳,其實察罕自己也是西夏部落的,只是從小就跟了成吉思汗,察罕的親生父親還是西夏的大將,之前由於屬於不同陣營,在窩闊台屠殺其他城府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感覺,打仗嗎,這些都可能發生。但此刻看到自己的族人毫無反抗的引頸就戮,察罕忽然從內心升起一陣無法遏製的悲哀。
他加快馬匹,一路喝止了還在屠殺的蒙古馬隊,趕到阿答赤的馬前,向阿答赤頒布了窩闊台最新的諭令。
阿答赤連忙收拾馬隊,停止殺戮,但整個中興府幾乎已經毀損徹底,再也沒有一間完整的房屋,還沒有死的人,和死去已經沒有什麽差別,雙眼無神,等待著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