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的大地上,一支筋疲力盡的部隊正艱難的向南方行進著,這支隊伍大抵只有二三百人,卻讓身後數量整整有五千人的清軍騎兵一直與他們保持著距離。
清軍騎兵率隊的校尉阿林保接到的命令是保持距離,跟著這支部隊行進一整天,確保他們不會再返回。
阿林保對此非常的不解,面對這麽小規模的一支部隊根本就用不著如此忌憚,憑借他手底下的騎兵,只要一輪衝陣的功夫這兩三百人的隊伍就要支離破碎了。
從其他地方調來德安府的他並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強大之處,如果他參與了前一天的攻城戰,一定再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按常理來說,一支部隊三成的人戰死了,士氣就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影響,戰死的人數到了四成,這支部隊也臨近崩潰了。
可是韃靼面對的這支部隊卻不能按照常理來揣摩夏啟的部隊面對著不斷擴大的傷亡人數,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雖然在堅守了十二個時辰之後,這支部隊的傷亡人數已經超過了九成,但是攻城一方的清軍,已經付出了兩倍於夏啟的傷亡,才勉為其難的拿下德安府。
在夏啟的部隊且戰且退,撤出了德安府之後,清軍的將領竟是不敢發動大規模的追擊,他們擔心若是對方留有後手,早早的派人在他們追擊的途中埋伏他們,那後果就不堪設想。
巨大的傷亡已經讓韃靼的前軍失去了繼續作戰的勇氣和能力,若是在蒙受一次這樣的損失,那前軍就要正式宣告崩潰了。
“阿林保將軍,對方一直在走官道,道路兩旁並沒有適合埋伏的地方,將軍要不我們”
“不可。”阿林保也有這個想法,但是在他出發以前,就被再三叮囑了,不可輕舉妄動,盡管心中同樣懷揣著巨大的疑惑,但是阿林保並不會因為個人感情去做出違背上級命令的舉動。琇書蛧
“出發之前將軍再
三叮囑過,不可輕舉妄動,不管情況如何,我們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好自己的本質工作即可。”
“知道了,將軍。”小校失落的返回了隊伍之中,心中還不由得腹誹,他認為唾手可得的軍功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之所以不讓他們的部隊主動出擊,只是有人不想看到阿林保將軍收獲軍功而已。
“夏大人,有一支韃靼的騎兵,依我看有整整五千人的隊伍一直跟在我們身後,但一直都在保持著距離也不知道他們作何打算。”偵查回來的邱慶生向夏啟匯報道。
夏啟勉強的從抬著他的彈夾上坐起了身此時他的胸口斜著用衣服撕開的簡易布條包裹著傷口為了拯救他身旁的一位普通士兵夏啟挺身而出,為他擋下了本該一擊致命的一刀,但是自己也留下了醒目的傷口。
“沒關系,這些蒼蠅我們根本不需要去管他們,有膽子他們早就追上來了。”夏啟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是卻說的十分堅定。
“是,那我們接著趕路就是了。”邱慶生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自從夏啟有了舍身救人之舉以後,隊伍中無論是誰,對他的態度都從認可轉變為了尊重,從軍多年,這是他們見到的第一位會不假思索做出這樣舉動的大官。
此行集結的五千人,可以說是三萬援軍之中最為堅韌和強大的戰力,在這支隊伍遭到這樣大的損失之後,之後的兩萬五千人再也爆發不了這樣的力量了。
但是這都無所謂,對於夏啟而言,這一戰除了掩護德安府的百姓,以及沿路州縣的百姓撤退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為了震懾不可一世的清軍。
清軍南下的部隊,
在接連攻克的京城和大順軍的主力之後,士氣已經到了一個不可一世的地步,在他們看來,他們滿族人席卷天下已經是大勢所趨了,這樣的氣勢直觀的提升了他們的戰鬥力。但是在這個時候夏啟率領
部隊挺身而出,在這裡阻擊了他們攻勢,對他們的攻城略地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極大的挫傷了他們的銳氣,對著他們迎面澆了一盆冷水。
夏啟之所以可以斷言身後追擊的清軍騎兵只是監視而已,並不會真的向他們發動襲擊,是因為在撤退的時候,他已經清晰可見的看見了清軍眼中的恐懼。
現在清軍對這一支突然出現的部隊忌憚不已,雖然在人數的巨大優勢之下,他們慘勝了,奪下了一座空無一人的城池,但是他們已經知道了並不是所有漢人的軍隊都是不堪一擊的。
南京城的戰役雖然是以清軍大敗而歸守衛,但那時候朱常勝和左良玉的軍隊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在他們看來漢人只不過是靠著人海戰術取勝了而已,他們的戰鬥力還是不值一提。
夏啟知道這樣的隊伍,現在來說只有這麽一支,但是韃靼並不知道,若之後的部隊都如此的強勁,即便是威風正盛的他們也沒有信心可以再向之前那樣連戰連勝了。
“夏大人,您的傷怎麽樣了?”走出了幾步的邱慶生又走回來問道。
剛剛準備重新躺下的夏啟,又支起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緊繃的狀態之中勉為其難的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說道“邱大哥,我的傷沒事,如果我現在可以安心躺著,或許還能好的快些。”
邱慶生自知自己這下回來的不是時候,連勝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啊,夏大人,是我唐突了,打擾了您休息。”
夏啟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我當時沒事,就說明我大難不死,沒什麽好擔心的。”
夏啟知道邱慶生是出於好心關心自己,也沒有斥責他什麽。身邊的其他幸存的將士們見到這一幕,心中夏啟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了。
一位能與大家一同出生入死,又不因為官職高高在上的領袖,讓他們心中欽佩不已,若大明的官員都是如此,何愁韃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