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人!”黃新安驚動的喊道,這一回他不在收斂自己激動的心情。
艱難的坐在擔架上的夏啟看著激動的黃新安笑道“黃大人,不必如此激動,按歲數來說,你還要比我年長,怎麽現在比我還沉不住氣。”
“屬下,屬下還以為夏大人您已經已經”黃新安仍舊在激動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還以為我已經死了對嗎?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的,我應該比你想象的還要惜命一些。”
“是卑職多慮了。”黃新安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還是關切的走到了夏啟的身邊,看見夏啟傷痕累累的模樣嘴角不由得一陣抽搐,德安府的戰鬥看起來要比他想象的還要激烈的多。
黃新安就這樣待在了夏啟的身邊,陪著他小心翼翼的一路向前走去這裡距離黃州府還有百裡的距離黃新安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陪著夏啟走完這接下來的一百裡。
“夏大人黃大人,你們可真是讓卑職久等了啊,卑職等候二位大人可真是等的苦啊!”黃州府的城門一打開,白良才便激動的向前迎來。
在休息了幾天以後,夏啟的身體狀況已經逐漸有所康復了,比起之前坐都坐不起的樣子,現在已經可以勉為其難的下來走路了。琇書網
聽到白良才的聲音,夏啟疑惑不解的坐了起來,按理來說,這時應該是由韋盟或者黃州府的太守苗倫前來接駕,這兩個人夏啟都認識,而面前這個穿著人模狗樣的人,顯然不屬於這兩個人的范疇之中。
見到夏啟用陌生的眼神看著自己,白良才也不惱怒,耐心的向夏啟自我介紹道“夏大人,您不認識卑職也正常,卑職這是第一次有幸見到二位大人本人,卑職便是白良才,湖廣的布政使。”
夏啟微微的點頭不鹹不淡的回應道“原來閣下就是白大人,久仰久仰。”
由於在清軍南侵和大順的騷擾之中,不斷有官員被處死,叛
逃,又或者是歸隱,各方各地都有許多的官職有所空缺,湖廣的刺史殉職了,朝廷又遲遲沒有官員的任命下達,於是作為布政使的白良才就成了總領一州的長官。
白良才原本就不是有才能之人,別說是刺史之職了,就是布政使一職都是通過賣官鬻爵的手段的得來的,這樣的人如何可以指望他能夠在任上做出一番成績呢?
在弘光朝廷毀於清軍手中之後,整個大明在行政上陷入了短暫的停滯,在以朱由檢為首的新朝廷組建以後,由於缺乏對於地方的約束力,導致之前遺留的問題在過了整整兩個月之後也並沒有好轉。
白良才原本甚至沒有來迎接夏啟的打算,他打算一直躲在武昌府之中隔著長江天險,雖然對於擊退韃靼不會有任何幫助但是至少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之所以火急火燎的渡江就是因為聽說了在德安府的一戰之中,夏啟的軍隊面對數倍的清軍絲毫不落下風,雖然最後的結果在絕對的人數壓製面前沒有改變。
但這個情報讓白良才意識到,夏啟或許真的能夠擊退來犯的韃靼,若是到時候湖廣在南京朝廷的助力之下守住了,那自然而然的會回到南京朝廷的控制之下。
這時候若是和夏啟搞好了關系,到時候重新任命湖廣刺史的時候,只要可以得到夏啟的支持,那這個位置就十拿九穩是自己的了。
於是白良才緊急讓下人備好了船隻,連夜渡河前來黃州府等候夏啟的回歸,即便是夏啟在德安府的戰場上戰死了,這裡還有一位看起來在朝廷之中很有地位的黃新安黃大人。
無論能攀上這兩位大人之中的哪一位,
白良才都覺得自己的未來將會變得一片光明。“夏大人,黃大人,卑職已經吩咐下人備下了豐盛的慶功宴,就等著二位大人凱旋歸來。”白良才一臉諂媚的說道,別的不說,光是他這一副諂媚的模樣,就
已經足以讓夏啟記住他了。
夏啟想了想,畢竟這個白良才是湖廣實質上最大的官員,在這裡也是有著一定影響力的,雖然自己不習慣出席這樣的場合,但就這樣拂了他的面子也不太好。
“如此甚好,那就麻煩白大人了。”夏啟客氣的回應道。
“不麻煩,不麻煩, 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眼見夏啟答應了下了,白良才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臃腫的臉直接擠成了一坨。
夏啟盡管心中不爽,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發作。
一走到慶功宴的現場,夏啟對這個排場實在是大吃一驚,在黃新安的攙扶之下,夏啟緩緩的走到了慶功宴的現場,撲面而來的是各色琳琅滿目的菜肴,搭配著的是各式各樣精致的餐盤。
這樣奢華的菜肴,似乎和一邊相對簡樸的宴會廳都顯得格格不入了,哪怕是南京皇宮中的宴會,奢華程度恐怕也不過如此。
夏啟緊皺著眉頭向裡面走去,一邊的白良才此時沒有注意到夏啟表情的變化,還正在滔滔不絕介紹著這些菜肴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而成。
前線戰事如此的艱難,而白良才絲毫不體恤民生之艱難,反而在這種時刻用這樣鋪張浪費的手段來討好上級,對於他的行為,士兵們各個都嗤之以鼻,但是礙於白良才是湖廣布政使不好發作。
夏啟身旁的黃新安對他的行為也忍無可忍了,神情之前對白良才的厭惡也一目了然了。
白良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盛大的宴會之中,他認為這樣不遺余力的討好一定可以獲得兩位大人的青睞,到時候自己飛黃騰達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黃新安實在忍無可忍,正欲發作的時候,夏啟拉了拉他的袖子,就在黃新安正一臉疑惑的看了夏啟一眼的時候,夏啟直接挺身而出。
夏啟這向前踏出的一步倒是嚇了白良才一跳,夏啟直接厲聲喝道“白大人,你做出這種事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