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怔怔目光下,躺在原野上的白色身影化作流煙,伴隨雲霧完全褪去。
抬頭望向天空,原野之上,一朵雲彩浮於半空,擺放在雲上的是,白色遊龍環繞的王座。
庚辰衣裳一塵不染,姿勢隨性,坐於王座,一手支撐身體,俯瞰下方:
“面對我,如今的你,勝率為零。”
羅強行振作精神,雙手握在劍柄,支撐身體緩緩站起,在腹肌擠壓下,血液不斷流出。
認命投降般地向前挪動半步,每一點移動,都會帶動傷口進一步撕裂,濺出鮮血。
羅強忍痛意,訕笑昂頭,下一秒輕輕吐出:“屠宰場。”
設置ROOM空間算計人反被算計,被雲霧和幻想玩弄於鼓掌之中,自以為是的勝利,在正主眼裡只是一場遊戲。
呵。
一時間,生存本能湧現,一切都被拋棄,羅心中唯有跑。
伴隨空間輕微波動,用盡最後氣力,以手術能力掏空藏入坍塌巨樹。
在樹洞內,羅咬緊牙關,一聲不哼,憑借堅韌如鐵的意志,撕碎布條緊急包扎住傷口。
隨即腦袋如同炸裂一般,昏死過去。
上空雲眼不曾發現羅的身影,覆蓋整個原野的雲霧也毫無所獲。
絲絲雲霧跟隨庚辰漂浮於原野半空,活動因為看戲有點兒僵硬脖子,庚辰打著哈氣:
“這樣,應該夠了。”
“五成幾率?天不予我,我自取!”
雲雲果實能力附帶的搜尋效果終究不如見聞色霸氣。
雲霧覆蓋搜索的范圍有限,一個小鎮大小就是庚辰能力的極限。
而且探尋不了實體內部,像山體內部、大地底下,必須有縫隙,可以讓雲霧滲透、觸摸,庚辰才能察覺。
雲眼的觀察范圍廣闊,可覆蓋一個島嶼,卻無法發現有遮擋的事物。
如同航空相機拍攝一幅幅照片,用傳真發送到庚辰腦海。
事實上遠遠不如雷達那樣的探查,常常受到巨大限制。
一場遊戲只為了展示力量,好擊垮羅內心一道防線。
如果不是羅臨時生出反殺之心,庚辰還需要多動一番心思,根本無法像這樣圍困,並重傷羅。
在羅手術果實包含的空間能力之下,即使庚辰用雲牢先一步囚禁住羅,心思轉動間,羅能夠輕松逃脫雲霧。
不過一切得益於庚辰對於羅的態度是抓捕、勸誘,不是斬殺。才不會在羅使用能力前,瞬間將其擊殺。
雲朵很重,雲氣很輕。速度比不上光和雷電,對比風速綽綽有余。
以羅的反應,在沒有庚辰能力情報下,無法媲美庚辰全力下的能力速度。
庚辰明白一切後,故意布置一場遊戲免費給羅觀看。
如果能讓羅乖乖跟著自己走最好,不能的話,下一步動作將和笑聲相互印證:
“歡樂鎮是個不錯的小鎮,不是嗎?”
和庚辰能用大雨阻攔斯摩格的追擊不同,羅無法阻攔庚辰。
在歡樂鎮,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夥伴和恩人都在這裡,他又能跑到哪裡。
若是對一切不管不顧,那羅就不再是羅,不再是小島的英雄。
沒臉再見夥伴、如同家人的沃爾夫、小鎮居民。變為徹頭徹尾、孤身一人的復仇者。
抽回雲霧,凝聚成球的白雲在手心轉動,宛如掌握整個星球。
庚辰眼角露出一絲瘋狂,嘴角上揚,仿佛暴露本性的惡龍:
“不要讓我失望啊,
羅。” 三日後,掛著一臉慘白,羅身披隨手拿來的衣服,出現在小鎮醫院。
聽護士說貝波、夏奇和佩金,一天前在自己的朋友庚辰陪伴下出院了。
護士回憶少年臨走前的燦爛微笑,說出庚辰留給羅一句話:
“我在沃爾夫工作室等你。”
聽到消息,羅捂住口鼻不斷咳嗽,攤開被血染紅的手掌,抹在血液凝結成黑塊的繃帶上。
護士瞟到羅裸露出的胸肌、腹肌,手有了自己的想法,按在羅身體:
“叫你到處亂跑,又受傷了吧。”
羅推開護士,邊咳邊說:“不要管我,我現在必須回去。”
護士抱胸站在一旁,看向步履蹣跚離去的羅,哼聲不平:
“才不是我的菜。”
踏步回往辦公室,路上幻想起在彩虹色彩的濾鏡裡,集陽光、俊美、溫暖、文弱於一身的夢幻少年。
感受著濕潤,護士臉色紅暈,扭捏中思索生幾個寶寶,名字也要準備好才行。
沃爾夫工作室大門響動,見熟悉的沃爾夫過來開門,羅提著的心放下許多。
一直等待羅歸來的沃爾夫,看見羅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憤恨。
將羅推出,大喊道:“羅,快走。你有自己的路,不要再回來了。”
下一秒羅用盡力量,意圖將沃爾夫轉移到安全位置。
而沃爾夫聲音出現在上空:
“快跑,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是連惡魔果實圖鑒,都未曾有過記載的自然系惡魔果實。”
踩踏在地磚上,庚辰響指一打,沃爾夫被雲牢困住,再傳不出一絲聲音:
“沒用的,你的能力范圍連小鎮都覆蓋不了。
而我,可以掌控整個島嶼。”
羅望向天空雲牢,ROOM空間無法觸及到的地方,轉瞬帶著怒火燃燒的雙眼死死盯住庚辰。
庚辰和先前釋放淡淡冰冷殺氣的少年不一樣,如今洋溢著溫暖笑容:
“放心,只是困住而已,在你不跑的情況下。”
話落中,雲牢收緊一圈。羅雙眼發紅,無法繼續隱藏恨意:
“如果他們出了一丁點意外,你永遠也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揮手打散沃爾夫工作室的隔音雲霧,讓貝波、夏奇、佩金的吵鬧聲傳出,庚辰如主人般伸手請道:
“早這樣不就好了,都怪你無緣無故跑了,害得我不得不追。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當一場生意如何?”
見羅沒有動作,庚辰向前一步,猶豫片刻,墊著腳拍在羅肩膀,安慰的話沒有說出口。
已經山窮水盡的羅發白嘴唇顫動,因為疼痛和疲憊,穩不住身體,幾欲晃倒在地,自認朋友的庚辰趕忙攙扶住羅。
恍惚中,明哥臉附著到庚辰面孔上,驚恐中羅想要掙脫,卻被庚辰強硬一拉,無法逃脫: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們之後再談生意。”
又是三天。
病床上,羅嘴唇連同身體一起顫抖,汗珠從額頭直下。
身披粉色羽毛裝的多弗朗明哥,手提絲線,搖曳步伐,紅色眼鏡下笑容猖狂,好似要抵到羅面前。
轉眼一臉鮮血的柯拉松溫柔微笑,又突然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魔小醜不斷質問。
羅從噩夢驚醒,雙手抱頭,失了魂般一聲聲呢喃:
“不,不是這樣。”
溫柔如同春日的聲線傳來,羅扭頭望去,陽光少年模樣的庚辰遞過來一個削好的蘋果:
“怎麽,做噩夢了?要不要吃個蘋果?”
羅迷茫間接過蘋果,問道:“你是誰?”
庚辰咬一口手中那顆最大最紅的蘋果,好笑道: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庚辰啊。怎麽,不記得了?”
完全冷靜下來的羅略帶蒼白的嘴唇挪動:“我沒有一個叫庚辰的朋友。”
“沒意思,不玩了。”庚辰將果核投進垃圾筐,“接來下談正事。”
“他們呢?”
“老爺子在工作室裡搗鼓發明,貝波他們和我的同伴出去玩了。”
相對於自己,羅更關心沃爾夫他們的安危,不然也不會拖著殘軀回來。
即使心中明白像庚辰這樣的野心家,不可能和瘋子一樣隨便殺戮。
而是會以歡樂鎮、以沃爾夫、以每一個民眾為代價,以此要挾自己,從而得到他想到的。
可是,羅也要先知道沃爾夫他們的安危,才能夠安下心。
羅認為庚辰比明哥更加危險。
明哥更為囂張,一舉一動間,都在彰顯梟雄般的魄力。
而庚辰更為多變,讓人看不懂,神秘讓人好奇,也更讓人驚恐。
從庚辰眼角暗藏的那一絲瘋狂中,羅如同窺視到深淵一角。
對於這個形如明哥的少年,內心如何都信任不了,安慰不平。
羅知道,如果進入其中,就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可面對舉手投局間, 都將歡樂鎮擺上談判桌的庚辰,羅無法逃避。
喉骨帶動聲帶,羅聲音嘶啞:“你說吧。”
“當我的專屬醫生。”庚辰舌尖舔在嘴唇,像貪婪商人般摩挲手指,“作為報酬,我可以幫你殺掉多弗朗明哥。”
沉默中羅緊盯少年彎起的雙眼,聲音嘶啞:“你還知道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庚辰眼睛一眯反問。
一幅幅畫面從眼前閃過,羅閉上雙眼再次沉默,感受著心臟微弱跳動,最終沉悶開口:
“好,我答應了。
現在,請你出去,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庚辰擺手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前說道:
“未來,你會發現自己的選擇沒錯。”
對於長生不老手術,庚辰十分看重。
同時,對於羅本人,庚辰亦是如此。
所謂的長生不老是一種延壽手段,而這種手段在海賊王世界並非獨有。
相較於其他虛無縹緲的延壽手段,羅對於庚辰來說更為搓手可得。
因為庚辰自認為更善於揣摩人心,可以很好掌控羅,總有一天讓羅心甘情願為自己獻上長生不老之術。
而作為一個商人,在庚辰看來,如果羅能夠成為最好的工具,超越長生不老的價值,那庚辰自然會選擇價值更大的那個。
房門分割兩人。
屋內,陽光透過窗戶,賦予輕紗般溫暖。
屋外,寒流穿過走廊,帶去刺骨般凜冽。
寂靜中,誰在說話:
長生是幸運,更是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