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未能閉眼的惡龍,庚辰於廢墟小八身旁,撿起僅剩的一把還算完好的劍,深感抱歉到:
“作為商人,和你做個交易。
這趟你可要賺大了,用這把破劍換一條命。
要不是回應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自個偷著樂,不用找我道謝。”
隨後,將劍掛在腰間,庚辰招手喚來一團雲霧,裹挾住城堡廢墟。
雲霧散去,手中多了一份記錄,庚辰翻看幾眼,收進懷裡。
一堆財寶也在雲霧後堆積到樂園大門口,庚辰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幾步倒在財寶上。
對著不知道什麽時間,鴨子坐在大門口的娜美,扯著喉嚨嘶啞呼喊:
“剛才惡龍準備衝過來抓你要挾我,我被嚇了一跳,抵擋不及,受了內傷。”
見少女仍是一副呆呆的樣子,庚辰頭一歪,吐出舌頭,尖聲驚叫:
“好痛好痛。啊,我死了。”
大起大落中娜美緩過神,眼眶紅彤彤,起身就是一拳,重重錘到剛剛爬起來的庚辰胸前:
“庚辰,你個混蛋。”
庚辰結結實實接了一拳,後退一步,輕咳一聲,慘兮兮捂著胸口:
“這次是真疼了,你知道我身子很弱的。”
娜美慌了下神,再一看,見庚辰掛起一如既往的嬉笑嘴臉,沒好氣到:
“你怎麽不躲,不變成雲,剛剛不是還說自己真無敵。”
“可不要斷章取義,我說的是對雜魚真無敵。”庚辰伸出食指左右晃動。
見娜美情緒穩定下來,庚辰面朝娜美,背對著成為廢墟的惡龍樂園,敞開雙臂:
“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就當一億貝利的還債。
這些財物本就是村民們的,交還給他們處理,後面領取的賞金還可以當作補償和利息,怎麽樣。”
一段突如其來的宛如道別的話,令娜美聽後小嘴微抿,瞧著庚辰,欲言又止。
庚辰踱步二三下,用腳把散落出的財物劃進堆中:
“差點忘了說,剩余六千萬,以後再還咯,明天的話應該是七千萬了吧。”
聞言,娜美笑如花展,一掌甩到庚辰側腰。
導致正好踩到金戒指的身影,滑倒在財寶堆中,身體被掩蓋小半,各色各樣的財物隨之四散開。
不遠處街道傳來陣陣腳步聲,身影聚集在樂園門口,一片寂靜。
阿健大叔在聽到惡龍樂園方向發生巨響後,便下定決心趕來,先前聯系的青壯年率先趕來組成隊伍。
一路上隊伍又壯大幾分,連諾奇高也同村民們舉著菜刀、鐵鍬、掃把、撮箕、糞叉,一片浩浩蕩蕩。
娜美融入寂靜,神情有點小僵硬,俏手在後扭捏到一起。
庚辰腦袋從財寶中鑽出,甩了甩頭髮,自然綻放笑容,朝人群揮手:
“呦,阿健大叔領大家來了,正巧我和娜美在想怎麽處理廢墟,真是幫大忙了。”
說著庚辰一躍而出,拍下身子塵土,小跑幾步,隔著阿健大叔十來步停住,伸出拇指:
“早上答應的大餐不要忘了,作為商人,我可是很講究契約精神的。”
面無表情多年的阿健,早就忘了笑是什麽,臉卻自己動了,嘴角上提,笑得有點醜:
“當然,可可西亞村要辦一場大宴會才行。”
隨後,巨大的歡呼聲,震蕩在可可西亞上空。
庚辰手一揮,遮住太陽的雲朵跑開,溫暖陽光映照於每一個笑臉上。
人群擁簇中,娜美扯了扯庚辰衣袖:
“從惡龍城堡裡搜出來的小冊子,你收進懷裡的那個是什麽?
不會是藏寶圖吧?”
庚辰歪頭在娜美耳邊悄悄道:
“那個啊,是惡龍的交易記錄,或者說一本犯罪記錄,得交給海軍才行。”
少女娜美的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耳根連著臉蛋變為紅潤,煞是可愛,嗯嗯點頭,也不知道聽清沒有。
冊子記錄著,惡龍和海軍老鼠上校的庇護交易。
這類多余事情的處理,庚辰仍是喜歡自己獨斷,也明白如何處理更為妥當,不想告知娜美後,還可能多出一番糾結。
如同庚辰故意等到娜美來,聽自己和惡龍對峙。
讓惡龍否定娜美的努力,明白在強權面前,只有成了同樣、甚至更強的存在,才會具有真正的話語權。
作為商人,庚辰總是這樣將所有事用天秤稱量,貪婪地想要更好更多。
這種態度讓庚辰總能得到不菲的回報,同樣也使得庚辰在懸崖邊舞蹈。
這一切心態的形成,歸功於庚辰永遠不會忘記的那個人,即使現在還記得當時一刀一刀刺向那人血肉的暢快感。
那個戴著老花鏡,永遠掛著和藹笑容,配上胸前十字架和手中嶄新聖經的老人。
喜歡自稱商人,以福利院做羊圈,遊走於官商、暗世界的人間惡魔。
人群離開後,水池中出現一對牛角,然後是水靈靈的鬥大牛眼,小心翼翼左顧右盼觀察廢墟。
見真的沒了人影,才露出整個牛腦袋,小聲哞哞叫,如同哀嚎一般。
海牛哞哞也想要努力,像預計一樣等敵人靠近,猛然衝出水池,一口生吞敵人,哞哞大笑。
可現實殘酷,敵人凶猛,嚇得哞哞魚尾都更軟了,不聽使喚,隻得躲在海底不吭氣。
現在才有點力氣,浮上來看看情況,能不能帶上幾條要好的魚人一起回魚人王國。
東海太危險了,是非之地,斷斷不能久留。
四下無人,哞哞感受到魚尾有了力量,鬥大的眼睛瞪得圓鼓鼓。
覺得敵人走遠了,想要高聲嚎叫一下,放下狠話再跑。
就在此時,半空中一小片白雲化作留聲小喇叭,機械般傳音:
“別想跑,乖乖等在海岸,不然被我逮住了,做成鐵板海牛燒。”
瞬間屏息,宛如雕塑一動不動,只有淚水不爭氣,從牛眼湧出。
幾分鍾後哞哞像條死魚,被海浪推著左右擺動,沉入海底。
可可西亞村宴會持續了三天,來的人不單是本村的,還有許多生存在這座島嶼上,原先處於惡龍統治下鎮子、村子的人。
清晨,天氣正好,庚辰睜眼仰躺於小島居民贈送的,都說是小島最好的,漁船改造的小帆船上。
俏麗身影如風而過,帶起一陣橘香。
娜美姍姍來遲,穿越送行人群,站到帆船上, 把從人群裡順走的小包扔回岸邊,成一小堆,在小島居民們的笑罵聲中,雙手揮舞:
“大家,以後再見。”
見庚辰還是一灘爛泥模樣,穿著高跟涼鞋的小腳拐到庚辰小腿:
“和大家道別,別一副要死的樣子。”
起身輕踢下船板,帆船自動開始行駛,在海風中,庚辰有氣無力呐喊:
“祝願大家四季平安,月月健康,周周精彩,天天開心。
還有,不要忘了,我是庚辰。”
船離小島越來越遠,岸邊的人影緩緩變為黑點,庚辰又躺了下去,眺望空中白雲。
娜美氣惱,俯身開口,一抹白色若隱若現:“大吃大喝了三天,很累嗎?”
“不放肆的話,怕他們不安心。”食指在空中轉圈,遮擋視線,庚辰偷瞄一眼,暗道有待成長。
“要說累的話,精神的確很累啊,就像你在用杓子敲我腦闊。”
又是聽不懂的話,娜美回身不願搭理庚辰。
瞟見帆船的帆布沒有打開,那船為什麽在自動航行,渾身一顫,娜美手指發抖指著帆布:
“庚辰!庚辰!”
躺著的庚辰微微一瞥:“忘了。”
隨後庚辰拍了下船板,海中比帆船大上好幾圈的陰影浮現上來,眼眸眨了一下,望著娜美不動。
“這,這是那隻寵物海牛!”娜美抓起庚辰衣領,大幅度上下搖晃。
庚辰飄了眼海牛,哞哞淚光一閃,急忙竄入海底。聲線因為身體的晃動有些發抖和模糊:
“廢物利用,廢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