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庚辰,在暗世界被譽為龍王。”
“本次刺殺大首領任務以失敗告終,這是我唯一一次任務失敗記錄。”
畫面裡的主角即將摘下小醜面具之時,視頻畫面突然消失,被一片嘈雜刺耳的干擾聲取代。
“視頻製作成功!”庚辰點點頭,記錄下人生最後一刻。
退出暗網,庚辰談定下車,雙手還處於上舉中,幾顆子彈呼嘯而來,擊穿髒腑,嵌入身體。
雙手一晃而下,連帶著身體倒地。
血泊中,庚辰瞟到那個由緊張變為慌張,肌肉虯結的警員。
忍不住嘲笑,面對一個第一次出任務的新人殺手如此表現,可真是前途無亮。
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庚辰沒有一點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態度,反而更想大罵這個狗屁世界:
混蛋,以往都是我騙人,自己被騙一次就搭上了小命。
但是,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改,氣死你這個賊老天。
狗日的混蛋,狗日的老天。
視線逐漸模糊,雙眼無法聚焦,迷離中緊緊盯著漸漸昏暗的空中,一張童年埋下的老舊照片浮現。
塵封在遺忘空間的兒時玩伴一個個走來,笑靨如花,又比花兒更美。
意識遁入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自己是否睜開了眼睛。
恍惚間似乎穿越雲海從高中墜落,感受強烈的風壓,一層一層,如同一位逐漸恢復知覺的植物病患者,疼痛感逐步加深。
然後沉入海底,被浸泡,被包裹,像回到母胎之中,暖流撫摸寸寸肌膚。
猛地的起身,庚辰呼吸劇烈,四肢晃動無法安放,如溺水之人臨死前的掙扎。
“停下,停下。”
聽到一陣風鈴般的少女聲音,庚辰意識到自己沒有溺在水中,強提精神對焦雙眼,環顧四周景象。
普普通通的木質農家房,不是城市建築。
轉而視線才落到眼前有些氣惱的橘色短發少女,庚辰咧嘴笑了笑,試探性問道:
“能給我面鏡子嗎?”
“什麽嘛,真不客氣。”娜美嘟嘟囔囔,從櫃子中拿出一塊鏡子。
“謝謝。”
庚辰接過少女手中的鏡子,緊繃的神經和蓄勢待發的肌肉松弛幾分:
只是個普通美少女,看來暫時安全。
或者,但願這不是什麽大人物的愚弄。
“晚了。”娜美輕哼一聲兒,頓了頓。
“你昏迷了兩天,一會兒是先吃飯,還是?”
肚子率先聽到,不爭氣地發出對於饑餓的抗爭。
庚辰這才意識到兩天沒有進食,大幅度點頭,掛上下意識的微笑:
“麻煩了哈,漂亮的小姐姐。”
娜美去往廚房前白了眼庚辰:“口花花,不像好人。”
“實話實說難道也有錯啊?”庚辰放大聲音,一隻手放在嘴邊,對著離開的少女呼喊。
“我媽媽告訴我,做人要誠實。”
聽到小小的嬉笑聲後,庚辰舉起鏡子,怔怔看向鏡中的自己。
有些像,卻不是庚辰。
平平無奇的清秀臉龐,帶著病態的慘白。
唯有一雙鑽石般閃耀的雙眼,如同日月點綴天空,引人側目。
確定腦海中多出的那點記憶是真實之物。
一個來自弗洛雷斯島嶼,名為吉的少年,一份簡單且短暫的守墓人生。
連同那個和印象中相似的橘發少女,
加上一份非比尋常的力量。 庚辰確定自己不在地球,而是童年回憶裡,有一定了解的海賊王世界。
攤開手掌,手心憑空出現一小片白雲。
這股來著自然系惡魔果實的力量,雖然沒有直達世界本質的強度,可足夠帥,庚辰還算滿意。
背後脊柱處,還有一片薄薄的,讓整個身體保持清涼的鱗片。
在吉的家鄉,它被命名為逆鱗,潛藏著巨大的生命力量。
也是,具有惡魔果實力量的庚辰,沉入大海,而安然無恙的原因。
是少年吉和族人唯一相似、有所聯系的證明。
即使位置有些不一樣,也能代表著吉的龍裔身份。
頷首間,庚辰眼神似乎能穿透這陌生的天花板,直達空中那座弗洛雷斯島嶼:
“思想禁錮,比身體禁錮,可怕更多。
看來,我們的確有些像啊。”
娜美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清湯面,瞅著庚辰,手指點了點自己臉頰:
“你這個人真是古怪,剛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庚辰手指觸摸臉頰,竟有淚珠從眼角滑落,胡亂抹了幾下,解釋道:
“我是個脆弱的人,只是想起故鄉和童年就這樣了。”
看見少女臉色變幻,明了少女的童年也包含苦澀。
共情下,庚辰誇張演繹翻滾起身,哈哈笑到:“庚辰,復活!”
目光炯炯如同虔誠的信徒,單膝跪地,手臂橫於胸前,抬頭望向少女青春洋溢的臉龐:
“騎士庚辰感謝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不敢問卑微之人如何報答,怕大恩大德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
娜美鼻子一皺,瞄向庚辰,嫌棄擺手到:“不要。”
“有報酬就可以,不過太少了可不行,起碼一億貝利。”
娜美手指摩挲示意,明麗的大眼睛閃閃發光:“騎士一定很有錢吧。”
庚辰舉手接過碗,裝作不懂的樣子,就地吃起來面條,嗚咽著:“公主殿下芳名?”
“叫我娜美就好了。”
“嗯,騎士什麽的只是我的幻想,我的真實身份是殺——商人。”庚辰裝作被嗆到的樣子,喝了口面湯。
“那商人應該也很有錢吧?”
“商人是我的副業,其實我的主業是名魔術師。”
雖說只是一個拿魔術名頭騙錢的欺詐者。
庚辰幾筷子將碗中面條吞進肚裡,剩余留在碗中的瑣碎面渣,連著面湯一起喝光:
“味道不錯,有媽媽的味道。”
因為調笑沒有收到回音,庚辰用空碗擋住臉,余光瞥向娜美:
“不過,商人其實才是我最精通的行業。
現在只是出了一點點小問題,一時困頓,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這人還挺會賺錢的。”
放下碗,庚辰看向轉為迎迎笑臉的娜美:
“商人講究契約精神,請娜美公主放心,你一定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娜美眼前浮現出一堆金銀財寶,不住點頭:
“嗯,嗯。”
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的諾奇高出聲:“阿拉,這就是小娜美從海邊救回來的小帥哥啊。”
娜美驚得一跳:“你進來怎麽沒有聲音啊。”
諾奇高搪塞到:“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們聊得太開心了?”
“你,你從什麽時候進來的。”
諾奇高微微抬頭,手指按在紫色秀發上:“唔……大概是有人說以身相許的時候吧。”
見娜美嗆了下, 諾奇高忍笑,輕咳一聲,扭頭觀察正對著自己揮手的清秀少年:
“庚辰對吧,我是諾奇高,娜美的姐姐。”
“嗯,美麗的諾奇高姐姐。”庚辰稚嫩的臉龐,掛著陽光般燦烈的笑容。
諾奇高點了下腳,歪頭朝著娜美呼喊:
“娜美,你不會救了個小壞蛋吧,他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庚辰聽後慌慌張張反駁:“就算姐姐長得好看,也不能憑空辱人清白。”
娜美瞅了瞅張牙舞爪的庚辰,再看向一臉笑意的姐姐諾奇高,隻得歎氣:
“他只是喜歡亂說話。”
“明明是初次見面,就了解的這麽深了?”諾奇高捂著嘴驚詫。
“嗯嗯,一見如故,一見鍾情,一見傾心,一見……”
庚辰晃著腦袋,手虛停在胸前,如同拿著一本書,在跟著晃動。
娜美提高分貝:“姐姐!”
接著扭頭凝視庚辰:“還有你,再亂說話,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庚辰低頭哦了一聲,轉為跪坐,像是個犯了天條大錯的寶寶。
諾奇高看向沒有了脾氣的娜美,對著庚辰豎起拇指。庚辰余光一見,立馬扭頭朝向諾奇高,露出大大笑臉。
娜美手臂揮舞,連著身軀微微扭動:
“煩死了。”
娜美氣衝衝地走出房子,小跑幾步停下,瞧向院中橘子樹,忍不住嘻嘻笑了出來。
微風吹動葉子,沙沙作響。
嗅著清香,輕撫青澀果橘,娜美享受著片刻的安寧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