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空氣混雜泥土氣息,清新一片。
羅出現在碼頭,在歡樂鎮一眾人驚奇目光下,拖著白白胖胖的身影,艱難來到瑪門號前。
光著上身晨練的庚辰觀測到羅出現,坐到船沿,劍背靠在肩膀:
“嘿,來了。還有小貝波啊,你那兩個小弟呢,不一起帶來?
我們商隊正好缺人手,多幾個來吃空餉,也沒問題。”
羅一言不發,低頭瞅向迷迷糊糊低喃著“不要走”的貝波。
淋了一晚上雨的貝波,加上低落、放棄一切的心理因素,即使身為北極熊,貝波也發了高燒。
天微微亮的時候,羅在沃爾夫工作室醒來,悄悄進入佩金、夏奇房間,兩人眼眶紅腫還在沉睡。
羅蓋好兩人被子,褥好被角,同沃爾夫告別後,孤身離去。
對於貝波,羅怎麽也狠不下心,隻好不辭而別,希望時間能將痛苦褪色。
羅剛剛走出沃爾夫工作室大門。
渾身濕漉漉的貝波,額頭白色的皮毛莫名顯出紅暈,眼皮沉重,無法睜開。
再熟悉不過的氣味飄出,濕潤的黑鼻子皺動,身體像找了歸宿一樣前撲,雙手緊緊抱住羅。
任由羅如何推搡,貝波始終扒拉著羅一邊大腿不放。
對於貝波放不下心,既然這樣了,羅隻好硬著頭皮,拖著貝波來到碼頭。
如果只是貝波的話,和庚辰的相處,羅自己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不論是不是裝的,表面上,那個庚辰一副十分喜愛動物的態度。
在沃爾夫工作室,比起佩金、夏奇,看上去庚辰和貝波的關系還不錯。
那起碼在我死的時候,他能用點心思,好好騙騙貝波吧。
庚辰見羅陷入沉思,顯然不想說話,自己也就不想再多嘴,以免進一步刺激其敏感的情緒。
用劍柄敲擊床沿,聲音傳播到船舵:“阿大,讓你弟弟放下梯子。”
隨後,庚辰提劍一指,一團雲霧將貝波和羅分離。
雲霧帶著貝波上升到瑪門號,安頓在昨晚準備好的雙人房。
低頭觀看羅冰冷著臉,一點點爬上瑪門號。
和庚辰的雲雲果實不同,羅每次使用果實能力需要耗費巨大氣力。
不可能隨便使用ROOM瞬移到船上,這還是羅從小就擁有手術果實情況。
因為羅的超能系手術果實,無法和庚辰自然系雲雲果實一樣,隨時隨地借用自然界天空雲霧的力量,從而使用能力。
自然系果實被稱為最強果實,有他的道理。
前中後,不論那時那刻,自然系的強度都很高,高的上限和強度無可厚非的因人而異。
當然還有一些稀有果實,強度足以媲美自然系果實,羅的手術果實也是其一。
動物系幻獸種果實,甚至往往也擁有操控某種、某些自然的力量。
不評論稀有度,大多數果實能力完美展現,好像每個強度都不輸給所謂的最強自然系。
可以上那個不是在幾乎果實覺醒的情況下,或者就是在覺醒的時刻裡。
而自然系,誰又見過它完全覺醒的力量?
一筆財富安穩落袋,庚辰安心跳回船頭揮舞佩劍,隨口對站在甲板上的羅說道:
“房間都準備好了,雙人間,船長室左邊第一個。退燒藥、毛巾、水也放到裡面了。”
羅點頭回身,走到船屋前時低聲道:
“謝謝。
” 還好庚辰耳朵靈光,不然真聽不見,甩開額頭汗水,不停揮動劍刃,悠然道:
“以後都是哥們,甭客氣兒。”
瑪門號上,阿二阿三提錨揚帆,在阿大的控制下,朝著北海下一個島嶼緩緩駛動。
十幾天后,遊歷完北海,瑪門號重新回到北海開始的地方,準備再一次通過海軍要塞,前往下一個海域。
瑪門號停留在北海最後的島嶼,也是庚辰進入北海最開始遊覽的島嶼,白令島。
在終年雪白一片的白令島,庚辰故地重遊,轉悠一圈,依然沒找到可以下注掙取財富的人與物。
返回碼頭,手指穿過小孔,轉著從古董攤位淘來的,鑰匙模樣的青銅物件,眼睛裡都是埋汰:
“到頭來只收了個羅,順帶一隻寵物。這北海,比東海還寒顫。
我看啊,遲早要完。”
進入瑪門號,船中心位置,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身影出現在庚辰眼簾。
念頭在腦海轉動,早已準備好的想法湧上心頭。
庚辰拋著鑰匙,走向擺放在船中央的佔卜桌,坐到被人事先擺放好的椅子上。
擺手讓看守在這裡不知道多長時間阿大離開,庚辰隨手把古董鑰匙扔出,正好壓住佔卜桌中心一張塔羅牌。
面對擁有麗人般柔順金發的霍金斯。
寒風中,庚辰眼神如強盜一般侵略,嘴角形成一道霧氣:
“知道嗎?不請自來是為盜。”
“盜”字從口中剛剛吐出,天空霎那間變幻。
四方雲霧如同海浪奔湧匯聚,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吸收雲氣,逐漸成型,散發駭人氣息,懸立上空。
如同神靈正在裁決白令島的存留,達摩克利斯劍尖朝下,鋒銳直指,劃分大海與白令島的界限。
一時間,人群呆滯,紛紛望向天空,白令島的終年積雪與寂靜相互映襯。
島上的每個人心頭悄然蹦出一個念頭“末日,來了”。
隨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形成,覆蓋的陰影逐步擴大,幾乎要吞噬整個島嶼。
野獸安靜低伏,飛鳥懸停枝頭。
白令島,不論是人類,還是動物、植物,有生命,無生命。
萬物好像都只能無助等待審判的到來。
下一刻,如同鏡片破碎,寂靜砰然消亡。
野獸預警低吼,飛鳥跳回巢穴。
民眾腦內緊繃的弦斷裂,恐慌爬上臉頰,喧鬧聲瞬間佔據白令島。
鎮守在北海最後島嶼的海軍上校,躲避在軍部開辟出的地底隧道,情急求救海軍本部支援後,手指仍是一圈又一圈轉動電話蟲。
燭台微弱的燈火無所照亮整個隧道空間,像正義無法觸及每個角落。
被隧道泥士汙濁了的正義披風壓在身上,身體佝僂,額頭冷汗直下,急躁的用手抓撓頭皮,手指滑下,指甲帶動五官扭曲。
等不到的,
來不及了!
會死, 會死。
同一時刻。
寒風吹拂,帶著白令島碼頭遍地碎屑漂浮,如同蚍蜉撼樹撞擊到,孤零零獨處在海岸的瑪門號。
佔卜桌旁的霍金斯,下意識扒開吹來的紙屑,手中還始終緊緊攥著一個月間重複佔卜出的那張卡牌。
達摩克利斯之劍成形懸停的一瞬間,霍金斯遺忘掉了對卡牌的完全信任。
死亡畫面浮現,激發極度的恐懼。
口舌乾燥的感覺穿過喉嚨,直達心臟,連呼吸都好似被重物壓住。
同坐一桌的庚辰安然自如,手掌帶動霍金斯的眼神挪動。
收回佔卜桌上的青銅鑰匙,嘴角勾起弧度,將被壓住的那張塔羅牌立起:
“既然卡牌能夠告訴你一切,那看看這張卡牌是否能回應你。
二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對了,你擁有說明自己來意的機會。
不對,安心歸於大海。
如何?”
不論是開始莫名的暴怒,還是如今的選擇。
庚辰完全不給霍金斯多余的回答時間,手中那張卡牌,距離霍金斯的臉愈發近。
霍金斯雙眼緊閉,熟悉的塔羅牌背部花紋,化作一條條雜亂無章畫線穿梭在記憶空間。
光點迸發,混亂的麻團解開,大腦越發清晰。
鎮定重新回歸在臉。
信任卡牌,那是我自己選擇的命運,是我霍金斯的最終歸宿。
而且,今天我先吃了幸運曲奇。
睜開雙眼,霍金斯找到了那個點,那道光,命中注定的那張卡牌:
“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