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石板上,我跟老周一刻都不敢懈怠。
每一步都嚴格按照陳老教的方法,一會兒進一會兒退,一根煙的功夫都沒走出幾步。
前方的石路仍不見盡頭,綿延不絕。
我仔細數著道路上的每一宮,汗流浹背。摻合八陣圖的石路幻陣無法用傳統的八卦來破譯,變幻無窮。
“大白,我感覺不太對。”
老周皺著眉頭,仔細端詳著前面的石板。
我也感覺到了異常,停下腳步,順著老周的目光看去,前方的石板在輕微地振動。
陳老說過,萬物皆有靈。
古代尚有點睛之龍獲靈騰空之說,現世又何嘗不能出現奇陣化靈之像呢?
“師父的手筆豈是凡物!隻恐多年以來山間靈氣的滋養,陣法早已進化出靈。到時候,此陣的變化將隨其所思,隨其所想,再無破解的可能了。”
我們此時遇到的情況,就是臨行前陳老最為擔心的事情。
也就是說,陳老所述的破陣之法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陣法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想怎麽變就怎麽變,毫無規律可言。
石板震動得愈發劇烈,往前路看去,只見剛剛還不見盡頭的路此時有了終點。
既然無緣神仙地,我們也不再拘束,朝著終點走去。
走出竹林石路的一瞬間,身後的竹林就淹沒了小路,再無跡可尋。
終點的地方又回到了之前我們上山的某段路。
遺憾的同時我跟老周也越發覺得,這些古老的華夏文明,隱秘而偉大,是後世不知何時才能超越的無上智慧。
“老周,錦囊!”
下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之前那個打不開的錦囊。
“繩結散了!”
老周拿出錦囊,迫不及待地將其打開。
我也打開了我的錦囊,裡面有張字條,“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我還當什麽天機呢,這道士也忒沒水平了!”
老周吐槽這道士故弄玄虛,還不如那小道童。
“你的呢,你的是啥?”
雖然很無趣,我還是很好奇老周的錦囊裡是什麽。
“我的就更無聊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本以為有什麽錦囊妙計助我倆破陣,卻等來了兩句稀松平常。
“用這救命,稻草都不算,最多算倆牙簽兒!”
老周將錦囊狠狠摔在地上,往山下走了一截,許是覺得不甘,又折返回去將錦囊撿了回來。
下山路上我倆都很喪氣,沒說幾句話,回到了之前住的農家院。
“你說這陣靈也真調皮昂,好端端的變啥啊,多動症吧!”
夜裡我實在煩躁,胸口還頂著朵大黑蓮。轉頭看向老周的床位,他也沒睡,趴在床上搗鼓著電腦。
“跑這兒來加班了昂,真有你的”。
老周沒理我,自顧自的倒騰著。我實在無聊,又是漫漫失眠夜。
“大白,這回你得看我的”。
抽完一根煙,老周終於跟我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自下山以來,老周就一直在思索錦囊之中的兩句話。物質由一本萬株演變而來,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直至萬物。
之前老周經常會問我一些有關八卦的問題,並將其記錄,在電腦中寫成腳本。
既然是八陣圖,老周在網上查閱了相關資料,將靠譜的八個有關八陣圖的模型,以八卦的形式詳解,
並將其在編程工具中寫成腳本。 東拚西湊的程序腳本居然成功運轉了,本來只是八種模型,只要更改其中一條指令,腳本竟會自主編寫出另外的一種模型,生於八卦而趨於無窮。
仔細觀察便不難發現,腳本衍生出來的新路徑數量,就是以六十四為底的指數函數。
傳說當年諸葛亮創下八陣圖,到了東晉知曉的人已經少之又少。想要領悟八陣圖,對武將的個人素質要求極高,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八陣圖的失傳。
“看來,八陣圖失傳的真正原因就是他們沒有電腦。”
帥不過三秒的老周又發出這種扯淡言論。
“那就算是陣中有陣靈,不管它如何變幻路徑,都會在這函數曲線當中嗎?”
老周的發現給絕境中的我們又帶來了了一絲生機。
“AI你知道的吧?”
老周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賣起關子。
用程序員的思維來看,所謂陣靈不過就是一個擁有了自主意識的智能AI,其根本還是程序。如果刪除了第一條指令,再厲害的AI也動不起來。
不難理解,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貓生下來也不會飛。根本的基因決定了物種的屬性和能力,就算要進化也要至少千萬年的時間。
就算陣法有靈,它的根本也還是陣法。
有陣必有眼,陣眼就好比驅動程序進行的第一條指令。
“上哪兒找陣眼去,陳老那麽厲害的人物都找不到,咱倆行嗎?”
我還是不解。
“陳老不行咱倆行,別忘了,兩條會走的陰陽魚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