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全名陳煥生,名字是師父給起的。
1942年,對日戰爭還未結束,陳老的父親戰死於中緬邊境。
倭寇攻破最後一道防線,陳老的母親拚死保下了尚在繈褓之中的他。
老道士在死人堆裡撿到了這個嬰兒,帶回了山裡的道觀,取名為煥生。
道家門派眾多,老道士自成一脈。山、醫、命、相、卜是樣樣精通,無一不是登峰造極。
“像是天上來的人物!”
說起師父的時候,陳老眼神裡充斥著懷念與崇敬。
追隨老道士三十余年,煥生也是練就了一身本領。
許是緣盡了,某天清晨煥生如往日一樣早起練功,卻再未見到師父的身影。只見道觀的玄關處飛來幾隻白鶴,嬉鬧一陣後又振翅飛回了天空。
煥生還有一個師弟,是當年隨師父下山化緣時撿到的孤兒,隨煥生一起修行,兩人情同手足。
師弟不似煥生般聰穎,煥生對道法小有所成之時,師弟還未學會基礎的念詞手訣。
直到師父不辭而別,師弟也只是學會了其中皮毛,不得真傳。
老道士走後,煥生帶著師弟下山謀生。此時的華夏已經步入了嶄新的時代,道士一行已經逐漸被人所遺忘,甚至受江湖騙子的影響而遭人唾棄。
兩人只能憑借自小修行的強健體魄,從事一些辛苦的體力工作,倒是吃得飽,也穿得暖。
攢了一些錢的煥生想著開個小店,平凡過完自己的一生。
然而師弟眼見第一批下海的人,個個腦滿腸肥,過著雍容華貴的生活心有不甘,也隨大流去往了珠江三角。
攔不住,煥生只能目送師弟離開,留在這個邊陲的小城,守著自己的小店。
再見師弟的時候已經是三年之後了。
“師哥,你信不信我能讓那個服務員把衣服給脫掉!”
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服務生,師弟神秘地看著煥生。
煥生特地在市中心的酒樓訂好了酒菜,給師弟接風洗塵。
“出去三年,待傻了?”煥生也不在乎,“服務員,兩斤白酒,不打米!”
師弟眼中閃出一絲邪惡,轉瞬即逝。
服務員端著酒壺來到桌前,準備倒酒。師弟悄悄拉住服務生的一角,口中細碎地念叨著什麽,詭異至極!
抬手夾菜的時候煥生正巧瞥見這一幕,想起師弟剛剛不著邊際的話,大為震驚!
“魯班書!”
此般邪術乃不傳之秘,歹毒惡極!
煥生趕緊打斷師弟的邪術,拉著他回到住所。
“師哥!我真的是不甘心呐!”
跪在煥生面前,師弟痛哭流涕。
“自小我就不如你,什麽本事都學不成,師父走了,我沒得選啊!”
師父還在的時候就提到過,魯班書上卷可流芳百世,下卷則遺臭萬年。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魯班書已經近乎失傳,是為高人不傳之秘。
因為魯班書實在是太過邪性,威力不可估量,輕易就可入門至精通。受到各方術士多年以來的打壓,明面上幾乎很難見到魯班書的傳人了。
修習此般術法,必將鰥寡孤獨。長久受到邪惡力量的侵襲,必將使人遁入萬劫不複之境地,化作孤魂邪靈,不得轉生。在強大邪力的加持之下,連魂飛魄散都是奢望之事。
“救我!師兄救我!”
絕望的師弟追悔莫及,他還年輕啊!未及而立之年,此番釀成如此大禍,
只怕是師父臨前也於事無補了。 煥生變賣了所有的財產,跋山涉水,尋訪各地,求得了各種名貴藥材。
修習醫字脈的時候,師父提到過一種靈丹,可解各種邪術遺毒。
然而煉丹所需時間甚久,尋訪藥材已經消耗了幾乎一年的時間。
丹成的前一刻,師弟終究是撐不住了。魯班書的邪惡力量侵入了心脈,師弟用最後的理智衝出了住所。
在某個工地裡的的一個空曠房子裡, 師弟在角落焚化了自己。
找到師弟的時候,煥生只看見了一雙黑色的布鞋和師弟隨身攜帶的海螺法印。
煥生嘗試過超度師弟,卻遭到一股邪惡力量的阻擋。
後來煥生找到太保山腳玉皇閣裡一個真正有實力的道士,兩人合力想將師弟的靈魂打散,對其也是種解脫。
激鬥了三天三夜,奈何邪力太過強大,兩人終究不敵惡靈,徹底倒下了。
在惡靈迸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想將二人吞噬前,煥生消耗了自己半生的修為,點七星燈,踏星隕步罡,終是將師弟的靈魂鎮壓在此。
後來因為各方原因,房子沒有拆除。原先的工地就變成了現在的小區。陳老托關系,找到了看門的差事,幾十年如一日守護著師弟魔化的靈魂。
當年師父離開前給煥生和師弟一人留下了一張金色平安符。道家用的符紙分為黃、藍、紫、銀、金五種。
現在明面上能夠駕馭藍色甚至紫色符紙的道士屈指可數。每次繪製符籙,都要將靈魂力注入其中。越是高級的符紙所需靈力就越多,配合相應的步罡手訣,方可成符。若是不自量力,擅用高階的符紙繪符,將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反噬,極度危險。
陳老當日封入我體內的,便是師父留給自己的金色平安符。
當年師弟沒有慧根,實在不適合修習山、醫、命、卜四脈,最終選擇了相字一脈,布陣堪輿摸相。
那個海螺法印就是師父留給師弟的,傳說來自於仙界蓬萊,其中真假不得而知。師弟將其作為徽章,終日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