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到教會醫院,正看到李副會長給布萊恩醫生頒發寫著善款的證明標牌。
下了車,李芸就高興又帶著半責備的語氣說道:“你倆到哪裡逛了,這都快結束了!”
“怎麽是李副會長,那個虞會長沒來?”薑凌峰趕緊問。
“那個老狐狸,上次剛剛得罪日商藤田會長和張軍長,這種英商會儀式邀請,就稱病不來了,讓我爸爸代替,我爸一來是為了感謝英商會,一來也將上次他得的一部分捐給醫院,而且聽說以後還有來這給自己和親友看病的優先權。”李芸說得輕松,薑凌峰倒是聽著有幾分不安。
“那你父親不擔心——”
“擔心日商會會找麻煩嗎?有英國商會撐腰,怕什麽?”李芸倒是心大,蘇婧婷也正想勸她以後注意安全。
“哎呀,婷婷,今天就陪我好好玩一天吧,正好爸爸幫我找了江灣跑馬會的馬術教練,不過是洋人,你陪我一起,正好可以當我翻譯。”李芸自從贏了跑馬賽之後,就一直纏著父親學騎馬,李副會長擔心女兒摔著,就哄她從最基本的馬術練習開始學。
“原來李伯伯這麽貼心,讓你學馬術,可以練出優雅的淑女身材!”
“又貧了,走,少囉嗦——薑呆子,一起去吧!”
“你們倆閨蜜一起玩,我就不去了吧——”薑凌峰一聽要騎馬,感到一些局促,看了看蘇一眼。
“怎麽,你真的這麽怕騎馬嗎?我教你呀,上次不是說好了,正好有芸丫頭做東,多好的機會。”蘇婧婷似乎也揣著些心事,話裡有話地,拉著李芸一道坐在薑凌峰的車裡。
薑凌峰實在拗不過兩位大小姐,隻得載著她們一路跟著李副會長的車至江灣跑馬會。
與此同時,保羅拍下募捐善款的現場照片後,正準備回報館衝印照片,沒想到剛剛離開的王主編又折回來拉著保羅,說有些不舒服想讓他陪著去瞧瞧布萊恩醫生,保羅以為王主編舊疾犯了,趕緊陪著去了布萊恩醫生接診室。
從醫院出來,王主編提著公文包和兩大袋西藥,和背著相機包同時也提著一袋西藥的保羅告別了布萊恩醫生,打著黃包車回報館去了。
而此刻在江灣跑馬會的馬場,薑凌峰正多番推辭,不肯上馬,蘇婧婷隻好陪著李芸練著馬術的基本動作,李芸正嘲笑著薑呆子怕騎馬怕成這樣,蘇婧婷也邊笑邊“跳浜”,沒想到一隻野兔不知從何處竄過來,一直竄到剛越過障礙的馬蹄下,馬一受驚,前蹄突然躍起,還好蘇婧婷兩腿夾著馬肚子緊緊的,手也緊抓著韁繩,卻被驚嚇得不小,還沒回過神,馬蹄一落地就瘋了似的往前奔去,弄壞了好幾個障礙欄杆,直往比賽時的賽道上跑,蘇婧婷一隻腳突然脫離了一側的馬鐙,身子往旁一側差點摔下來,不覺尖叫了起來,薑凌峰正在一旁露台喝著咖啡,眼睛卻沒離開過馬術場地,剛看到野兔竄過來就奔下露台,想盡快牽住蘇婧婷的馬,卻沒想到馬的速度超乎想象,薑凌峰眼瞅著蘇婧婷騎的馬跑得太快,不容分說抓起旁邊的一匹馬,就往受驚的馬狂奔,就在蘇婧婷側身差點摔下去的當口,薑凌峰冷靜地靠近那匹馬,接住了蘇,抱著她上了自己的馬,見那匹受驚的馬還在往前奔,兩人騎著同一匹馬又再一次靠近那匹馬,蘇婧婷剛單手夠著韁繩時,慣性差點又將她帶出去,還好薑凌峰也幾乎同時抓住了受驚馬的韁繩,那馬才最終停了下來,兩人都松了口氣,回頭時發現已經跑出馬術訓練場地好遠。
看著蘇婧婷回頭一臉驚詫的目光,薑凌峰緊緊摟著她的腰頑皮地說:“這不都是愛情給訓練出來的嗎,還需要特別訓練騎馬嗎?” “你是不是那個賽馬場上的騎手?到底你心裡藏了多少秘密?你——”蘇婧婷不依不饒,正欲將全部心事往外宣泄時,沒想到薑凌峰卻在摟著她的時候情不自禁吻了過來。
這一吻讓蘇婧婷覺得世界變得慢下來,時間也趨於靜止,仿佛整個世界只能聽到兩顆心的跳動, 也幾乎抹去了之前所有不愉快的記憶,遠處的紅霞照過來,照得兩人的臉頰都緋紅緋紅的。
“什麽騎手,我隻想做你永遠的騎士,我愛你,婧婷!”薑凌峰吻過蘇婧婷,看著她的臉,深情地說道。
蘇婧婷看著薑凌峰的眼睛,卻不知該怎麽回應,只是擁進他的懷裡像個孩子似的抽泣起來。
“好了,別怕,有我在,讓你受驚了!”薑凌峰溫柔的語氣安撫著蘇婧婷,而後者雖受到驚嚇,卻更多的是因為心內仍存委屈,隻一味在薑懷裡撒著小姐的嬌和“氣”。薑凌峰努力提振婧婷,突然想到什麽開玩笑地說,“心裡還委屈呢,我才委屈呢,當初誰沒有赴約野餐會,倒是跟什麽秦大公子跳舞呢?”
“好哇,薑呆子,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先訴苦了,什麽秦公子,我只知道是個留日學生,都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
“那他留辮子太可惜了,都沒讓你記住!”
“你這個呆子,就知道取笑我!”
蘇婧婷被這一激忘了剛才的驚嚇,有勁跟薑凌峰頂嘴鬧騰了。
薑凌峰笑著拉著受驚的馬,和蘇婧婷同騎一匹馬向馬術訓練場走去,李芸也被那一幕驚呆了,在薑凌峰騎著馬過去的時候,僵在馬背上仍一動不動,目光就如同看賽馬一樣,只是心情不一樣。遠遠瞅見兩人脫險,才被騎出去又折返回來的教練“叫醒”,提醒她為朋友們在休息區點些咖啡壓壓驚。
就在薑與蘇互相笑著慢慢騎向馬術訓練場地時,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婧婷一驚脫口而出:“李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