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工會的業務,並不一定只是從卡安港運水產來奎亞克,有時候也會從奎亞克運送一些特殊物品到卡安港,此時除了透過商人公會牽線,也會有人直接來到運輸工會委托,因此備有許多用於商談的小房間,為免麻煩,赫爾直接租用了其中一間。 進了房間以後,青年熟練地招乎兩人坐了下來、奉上茶水,並互相作了自我介紹,原來他的名字叫作肖恩,不過青年對於身家閉口不談,緹亞與赫爾的來訪實在太蹊蹺了些,他還沒有相信兩人。
好在緹亞與赫爾對他沒有興趣,赫爾直接拿出教庭給的身份證明徽章表明了身份,並解釋了羅肯一脈的來歷,一開始肖恩對教庭居然承認亡靈法師一事半信半疑,不過徽章上有教庭專屬的印記,作不得假,更何況還有緹亞這個“前前前……前大主教”回答肖恩對教義的各種疑問,雖然小蘿莉是胡鬧來的,但有赫爾從旁解釋,最後還是讓青年相信了兩人的身份。
不過,知曉了羅肯一脈的存在後,肖恩反而緊張了起來……剛才赫爾可是說了,羅肯一脈專為含怨而死者打抱不平,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先祖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要是在哪裡埋了秘密財產來不及傳下來就更好……更遺憾了,純屬想太多。
見時機成熟,緹亞直接叫出了翠絲特,由本人說明此事,但是令兩人跌破眼鏡的是,一向冷冰冰的亡靈少女見到肖恩的時候,居然露出了有些感傷的表情……
“許久之前,在北方的一些地區,奉行著一種叫作千人決的判決方式……”翠絲特緩緩起說起自己的故事,聲音低沉哀痛,極富感染力,而且還不是隻講了千人決的形式就算完,另外舉了好多誤判的例子,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最好的證據就是赫爾必須死死地按住緹亞,否則小蘿莉就要衝上去向亡靈少女抗議了--妳明明這麽會說故事,為什麽跟我們講的時候就無聊到近乎抗爹啊!
聽到最後,原本還沒什麽感覺的肖恩也不禁動容,跟緹亞和赫爾當初推斷的一樣,以為翠絲特是遭遇了什麽不公,甚至敏銳地推測出方才兩人說的罪者指的就是自己的先祖,所謂的罪則是參與了冤案的判決……
於是,當故事漸漸推進到讓翠絲特無法瞑目的那場千人決的時候,肖恩都已經做好了先祖策劃了陷害亡靈少女的心理準備,但當聽明白了無論是翠絲特還是先祖其實都只是千人決中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後,當場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從翠絲特開始講故事的時候就預料到青年反應的緹亞,直接一個冰盾術擋住了,茶水灑在上頭直接結成了冰塊,都沒灑出一點。
“就這樣?”肖恩總結了一下,這才發現除了千人決的制度為北國增添了一些可歌可泣的歷史以外,翠絲特的故事本身根本沒有一點兒營養價值可言……至少對於他和翠絲特而言是這樣的,此刻青年和當初的緹亞一樣,產生了一種被耍了的感覺:“所以你們找我要做什麽啊?”
“只是想把這件事……傳答給當初一起做了錯誤決定的同伴的後代而已……”翠絲特的語氣依然沉痛,但是三人都興起了一股無力感。
赫爾有些意外,但是緹亞卻透過契約和翠絲特溝通了一下,再用精神鏈結告訴他確實已經收到悔意了。
翠絲特所謂的悔憶,不一定要具現化成語言,只要亡靈少女自認為感受到對方的誠意即可,哪怕這份悔意主要針對的是千人決而非翠絲特的故事。
按照這個邏輯推理,
其實利用幻術製造出假的罪者後人向翠絲特道歉也是可以的,不過辨認罪者後人靠的並不是血緣,而是亡靈少女自身的感應,偽造相貌容易,但是要讓沒有實體的翠絲特產生那種感應卻是難上加難,就連緹亞都不一定能辦到……沒辦法,這份感應對翠絲特而言是近乎直覺的東西,除非融合翠絲特的靈體,不然根本無法體驗到那種感應,更遑論造假了。 看到肖恩皺著眉頭投來的目光,赫爾趕忙說道:“翠絲特的故事真的就是這麽簡單……亡靈大都是這樣子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找教會的摩卡神父確認,我們在奎亞克的必須先向他通報後才能進行活動。”
聞言肖恩松了一口氣,赫爾說中了他的心事,翠絲特的故事實在有些太匪夷所思,讓人不禁覺得這是什麽陷阱……現在知道有人可以求證,讓他放心不少。
赫爾對亡靈法師的工作流程還不太清楚,會知道肖恩的擔心,是由於愛莉薩將翠絲特轉交給他們的時候曾經作出提醒的緣故,畢竟,有些心術不正的家夥可能會將危險的魔法包裝成無害的契約,只要受術者沒有發現點頭同意從此身家性命再由不得己……雖然偽造契約需要相當高深的魔法修為,但這年頭連施展邪法害人都需要搞詐騙的。赫爾知道這點後是相當無語,這聽起來怎麽跟他和緹亞的情況那麽相似呢……
故事說完了,事情也辦完了,翠絲特一臉淡然地向肖恩祝福了一句,就回到亡靈空間去了,弄得剩下的三人都有點兒懵……好一會兒,赫爾思忖著還真沒剩什麽好說的了,因此起身向青年告辭。
到現在肖恩都還有些莫名奇妙,不過到頭來他幾乎是白賺一枚硬幣,外加聽了一個故事,盡管故事的結尾不怎麽令人滿意,但他還是客客氣氣地將兩人送出了運輸工會。
才到了外頭,緹亞就忍不住開始像翠絲特抱怨了……明明那麽會說故事,為什麽一開始向他們轉述的版本卻那麽無聊呢?就連赫爾都深有同感,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翠絲特的執念太過無端,以至於罪者後人嗤之以鼻,現在看來翠絲特的表現簡直太好了,讓他原本準備為翠絲特鋪墊氣氛做的一系列考慮都成了無用功,甚至現在看來他們只要負責將亡靈少女引薦到罪者後人面前就沒什麽事兒了……
翠絲特的回答直截了當,他們又不是罪者後人,再感動也沒辦法帶給她需要的悔意,因此懶得白費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