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席上莫名奇妙多出一個精靈調停者,而且聲稱是要為精靈的異族戀人撐腰……反應快些的,已經有了推測:**失火,見到競爭對手遇到大麻煩,小精靈選擇落井下石。
雖然常識來說精靈族天性平和不喜爭鬥,但這在場多數人只是道聽途說,沒真對精靈族有直觀認識,當然以幾度人,這一套在貴族圈中不算新鮮,尤其在場這些還是和卡爾莉娜一個圈子的,風氣糜爛尤有過之--不止這些少爺小姐,就連卡拉都是這麽想的,以為萊亞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踢開緹亞小薇獨佔赫爾,因此才有此一問。
不過,卡拉才問出口,就立即否決了這個想法,這幾天相處下來,聖女殿下自忖分得清小精靈的本性,認為她不會趁火打劫;可正因為了解,所以卡拉更頭痛了,她知道,三個女孩的相處雖然和諧融洽不分主次,但真要計較名份,緹亞是妻,萊亞是妾,就算本人不在意,但是精靈族方面的態度如何可也說不好……
卡拉沒能想出個所以然,卻是把萊亞給嚇著了。
精靈族的壽命悠長,但大多晚熟,萊亞的情況尤其嚴重,大部分情況下,她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女孩,正常來說,她是無法透過狄亞曼的出現,推測出卡拉驟然改變態度的原因,甚至連那絲惡意都不一定能讀懂,但是人之真名的覺醒,賦予她能夠讀取他人情感的超感惹……剛才那一瞬,充盈卡拉心中的憤怒暴戾一股腦地傳達出來,登時就把小精靈給嚇傻了。
「不是妳想的那樣,其實……」黛比也被卡拉驟變的態度刺激了一把,但是很快反應過來,附耳說了一些悄悄話,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驚彩,重新望向狄亞曼的眼神中不無古怪,黛比基於某個理由分析了狄亞曼出現的原因及影響,估且是在情在理,可聖女殿下怎麽想怎麽覺得不靠譜……
等到卡拉反應過來要向受驚的小精靈道歉時,萊亞已經躲一邊去死活不肯靠近卡拉了。
………………
因為精靈調停者的出現和表態,審判所中一時變得吵雜無比,與之相對的,一旁的密室之中是一種劍拔弩張的壓抑。
「那個調停者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那個萊亞究竟是什麽來頭,精靈族的重要人物?」卡爾假裝成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可是心裡早樂開了花,原本凱文對於強行定罪那對小亡靈還是持保留意見的,影響雖然不大,但終歸會留下把柄,不過這時精靈族的調停者卻自己找上門來,莫名奇妙地就說是要為那隻小精靈的戀人伸張……於是兩邊立刻就撮合在了一起。
對卡爾來說,真正要報復的對象只有緹亞,赫爾怎麽樣都無所謂,自然樂得精靈族主動摻和進來分攤責任,且不說出了這檔子事,余下兩人以後要如何相處,就是以精靈族的勢力,赫爾都沒處說理,哭都來不及。
再然後,就是莉娜這個臭女人了,雖然名義上是合作,但他可是貴族!這個不知輕重的家夥居然敢對自己頤指氣使,這下倒好,有了精靈族的參與,不用再做什麽,莉娜勾引赫爾的計劃便直接胎死腹中。
莉娜那叫一個氣呀!她怎麽看不出卡爾一定早就知道這個消息,故意不說出來,就是要看她期待落空……可她有什麽辦法?不要說她們荷葉了,就是卡爾家,真得罪了精靈族,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密室中的兩人正對峙著,審判席上,繼狄亞曼之後,又有兩人陸續登場,分別是一位奎亞克城的職員以及摩卡神父。
負責審判的是教庭騎士凱文,但是逮補赫爾的是城防軍,因此帕德公國方面仍需派出一名代表陪審,不做什麽,就是意思一下;而摩卡神父,則是自己要求同行,作為地區亡靈法師的領頭人物,凱文也不好拒絕……也就是跟來了,怎麽審,還是全由凱文作主。
至於審判時原須顧慮的公會成員身份,現在卻是不好使了,公會方面只有一個精靈調停者,沒有另派什麽代表,換句話說,狄亞曼同時擔負了對赫爾三人公會身份的解釋權,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會給出一個「公平」的決斷。
待得凱文和其他三名陪審人員依次入座後,緹亞首先押謝上來了。
大陸上的審判流程並不十分講究,尤其這次也不是什麽大案子,因此怎麽搞全由主審說了算,是一起問還是拆開一個一個來都可以,看到好友第一個被提上來,黛比立刻在心裡罵了出來:真是太陰險了!
作為一等一的大勢力,就算卡爾和凱文打定主意要在這場審判中動手腳,也不能完全無視公會的態度,直接冠個莫虛有的罪名是不行的,而且因為技術的進步,不論多細微的案子都能詳細保存一段時間,就算不考慮到赫爾可能的反擊,也得避免留下把柄,因此他們仍然需要配套演一出戲……不太複雜, 就是多一個玩弄獵物的步驟罷了。
此刻首先把緹亞提出來單獨審問,足見對手的用心險惡。
經過這幾日的探查,黛比他們最後確認了目擊緹亞施展亡靈魔法的人,正是當日仿真護衛任務中,萊恩小組裡賽克斯以外的另一名男性成員,雖然不知道賽克斯兄弟有沒有摻和進這件事,但能確認的是,對方是真的目擊了施展亡靈魔法的畫面,由此,對方應該也會得知,當時在場的只有緹亞和赫爾而已,和小薇是沒有關系的。
赫爾在奎亞克的特定圈子也是小名人,再加上各種同好會的存在,他的個人資料非常容易取得,所以不難得知,他其實是沒有半點亡靈魔法造詣的,並且根據這一點,很容易推斷出真正掌握亡靈魔法的是緹亞。
因此,他們把緹亞擺第一位了。
不管怎麽說,緹亞都是一個小女孩,對於非常事態既沒有經驗也沒有抵抗力,很容易就被套話定罪;首先把緹亞淨化掉,再來審判赫爾,一個亡靈魔法都不會的家夥,怎麽還有亡靈法師的資格?當然,赫爾最多就是被褫奪資格而已,問題是,他一丟失這個資格,接下來對於小薇的審判也就沒有必要了。
這些,都是卡拉出於對教庭規矩的熟悉、對人性到位的把握推論出來的,而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發現對方真的這麽布局時,黛比仍是氣得牙癢癢。
緹亞卻若無其事,孤身一人在犯人席上挺直了小小的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