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HEB省,圍場一中,高一十三班。
張安呆呆地看著講台上做著自我介紹的班主任,視線定格在黑板上的名字上——崔複勘。
耳邊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我姓崔,複習的複,勘探的勘,他們都喜歡叫我小崔。”
“哈哈哈哈”,班級裡本來充滿緊張的同學們被老師幽默的自我介紹所感染,都笑了起來,只有角落的張安還沒回過神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夢嗎?
張安揉了揉眼睛,有些陌生卻又再熟悉不過的場景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老舊的課桌上坑坑窪窪,殘留著前輩們拿小刀刻出來的青春文學。
還沒有電子黑板的年代,前排的粉筆灰沸沸揚揚,尤其是每當英語課時老於激情四射的唾沫與其水乳交融後泥沙俱下,更是讓前排的同學苦不堪言。
牆上裝裱著早已滾瓜爛熟的名人名言,旁邊是上一屆高三留下來的排行榜,上面一個個名字和後邊對應的一次次月考和模擬考的成績,還有上一次用完後好像就永遠都不會擦掉的那塊後黑板。
還有,永遠在前桌的那個女孩。
連張安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眼角無意識滑落的那滴淚,包含著多麽複雜的情感。
“人家都說拋磚引玉,拋磚引玉,我這磚是介紹完自己了,有沒有同學要當這塊玉啊?”小崔努力活躍著氣氛,大家在底下面面相覷,卻沒人吱聲。
眼看馬上要冷場了,張安高高舉起了手,也擋住了身後準備幫忙解圍的郝健。
按照原來的歷史進程,正在小崔要尷尬冷場時郝健和張太陽上台各自來了一段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小崔說是感激也好,說是投桃報李也罷,最後班會臨結束時,便指定了兩人成了高中三年的正副班長。
張安倒不是想搶個官當當,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只不過在自己的夢裡,他想勇敢一次,彌補自己現實生活的遺憾。
作為班裡的透明人邊緣化了三年,只有偶爾出醜時才能讓大家想起來有這麽個人存在。後來雖然上了一所還算不錯的大學,可被調劑到了自己不喜歡的專業,畢業後找了份不太喜歡的工作每天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也會偶爾懷念起來高中時愛而不得的人,也有點埋怨那個慫慫的總是吃虧受委屈的自己。
那麽既然好不容易夢到一次高中,為什麽不放肆一下,將那幾年想說卻沒敢說的話說出來呢?
快步走上講台,迎著小崔鼓勵的目光,張安開始了他有些瘋狂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張安。弓長張,安全的安。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時光荏苒好多年,我一事無成,我渾渾噩噩。
我也夢到了你們,我夢見我喜歡了陳涵好多年,最後卻還是再也不見。
我夢到郝健考了研究生,小付當上了公務員。
我夢到曉光去當兵了,也夢到咱們班的神仙眷侶們有的纏綿,有的離散。
我在夢中過了十余年,這夢也讓我不再膽怯。
陳涵,我喜歡你,不僅是少年少女之間那種懵懵懂懂的喜歡,而是那種想要和你攜手走完余生的陪伴。”
“張安!你給我下來!”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直接跑講台這表白來了?”
“是不是我這班主任太隨和了, 讓你有種挑釁老師也沒事的錯覺了?啊?”
“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明天早上之前寫一份兩萬字的檢查交給我,聽明白了嗎?” 而此刻的張安還處於一臉懵逼之中,他想著:我的夢裡我還能讓你給我欺負嘍?
於是他毫不理會,還打算接著完成自己的告白任務。可小崔看他在講台上楞楞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揪著張安的耳朵給他揪到了教室外邊罰站。
此時此刻的張安卻是徹底懵了,為啥我在夢裡還能感受到疼?想到此處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
身體的痛覺卻是讓張安的大腦徹底清醒了過來,難道這一切都不是夢?我是真的重新回到高中時代了?壞了,那我剛才的行為豈不是像個瘋子了!
確實像個瘋子!教室裡的同學都這樣想。雖然陳涵確實是個大美女,那也不能上來就表白啊,更何況還接著老班第一次開班會的時候跑到講台上邊去說去了,這小子不是找死是在幹什麽?
而被張安點到名字的幾個同學也都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今天是第一天上課,按理來說大家應該都是剛剛見面才對,為什麽這家夥卻可以點出自己幾個人的名字呢?難道他真的夢到了未來?還是他只是不知道在哪偷看到了人名單後就膽大包天的亂說的瘋子呢?
而陳涵也感到了鬱悶,雖然自己從小到大的爛桃花就很多,可是這種提前打聽好名字還敢跑老師旁邊表白的男生是真沒見過。
這個人,到底是瘋子,還是變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