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看見蕭雅全的手勢如蒙大赦,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推門進屋。
一陣風鈴聲傳來,許願好奇地抬頭看了看,電影裡好像沒聽到過風鈴響,應該是後來裝的。
“你好,歡迎光臨,喝點什麽?”林辰溪遞給許願一條毛巾,“擦擦吧。”
“謝謝。”許願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髮,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桂綸美,她斜靠在吧台上,單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麽。
“來杯拿鐵吧,”許願把毛巾還給林辰溪,補充道,“熱的。”
林辰溪禮貌性地笑了笑,轉身去做咖啡了。許願開始打量起這個咖啡店,沒話找話,“你們這個咖啡店的裝飾,挺,挺特別的……”
“你的拿鐵。”林辰溪把咖啡放在許願面前,“你不知道我們咖啡店嗎?”
“有什麽必須知道的理由嗎?”許願微微一笑,他還在想呢,到底換點兒什麽好呢,這沒有劇本的電影演起來就是麻煩。
“我們在網路上很有名欸,你居然不知道?”林辰溪露出驚訝的表情。
許願兩手一攤,沒有說話,在心裡給林辰溪默默打了80分,完全本色出演,看不到什麽表演痕跡。
“我們店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換的,以物易物。”
“什麽都可以換?”許願一笑。
“什麽都可以換。”林辰溪點頭,她的節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許願帶走了。
許願的目光落在桂綸美面前的一張畫上,白色的素描紙,黑色的鉛筆,隻畫了一個男人的背影,其他什麽都沒有。
許願抬了抬下巴,“我想換這幅畫。”
“這幅畫不行……”林辰溪連忙拒絕。
“我換給你,你拿什麽和我交換?”桂綸美突然抬頭,看著許願。
許願四下看了看,看到了一把吉他,他衝林辰溪微笑,“能借用一下那把吉他嗎?”
接過林辰溪遞來的吉他,許願掃了兩下琴弦,然後按住,“我用一首歌跟你交換。”
“唱歌可不行……”
“唱得不好我可不換。”桂綸美再一次打斷了林辰溪,林辰溪無奈地白了桂綸美一眼。
許願坐在椅子上假裝調音,他在想到底唱什麽好呢?自己一共也就抽到那麽幾首歌,網紅歌不太適合這部電影的氛圍,《盛夏》他答應過周公子不能隨便唱。
許願看了看窗外,雨越下越大,天也完全黑了,那還有什麽可說的。許願撥動琴弦,“街燈下的櫥窗,有一種落寞的溫暖……”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原本以為許願會隨便唱一首流行歌,沒想到許願唱了一首他們都沒聽過的歌,還怪好聽的。
桂綸美則是呆呆地看著許願,這首歌的旋律她不懂,但是歌詞很應景,很符合戲裡果兒的心境。自己暗戀的人突然離開的那種落寞和茫然不知所措,和歌詞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許願唱到第二段的時候,畫面一變,桂綸美覺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古代,拿著一把紙傘,目送愛人離開……
一首歌唱完,許願按住琴弦。咖啡店裡安靜得可怕,突然化妝師開始默默鼓掌,然後其他人也陸續跟上,一時間掌聲蓋過了外面的雨聲。
蕭雅全拍了一下腦門,好不容易才營造好的氛圍,全搞砸了,無奈之下,他隻好喊了一聲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化妝師連忙尷尬地道歉,“對不起,導演,我一時沒忍住。”
“算了,休息10分鍾。”蕭雅全揮了揮手,走到許願面前,急促地問道,“許願,這首歌是誰的?”
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圍上來想要知道這首歌是哪來的,怎麽自己從來都沒聽過。許願把吉他放在地上,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不是,我是問這首歌的原唱是誰?”
“正是在下啊。”許願無奈了,怎麽小爺不像會寫歌的人嗎?
許願看了看大家狐疑的目光,好吧,他好像確實不太像能寫出這種歌的人,“這歌是我幾年前寫的,叫《雨下一整晚》網上有的,如假包換,你們沒聽過?”
蕭雅全激動起來,抓住許願,“這歌能不能放在我的電影裡?”
“可以啊。”許願倒是無所謂,用就用唄。
“可版權費的話……”許願答應得痛快,蕭雅全倒是猶豫了起來,電影預算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他確實沒多少錢了。
“不要錢,拿去用吧。”許願很大方,這種歌的版權反正也賣不了幾個錢,對於蕭雅全來說可能是筆大錢,對於許願來說真是九牛一毛。
“太感謝你了。”蕭雅全這句感謝非常真誠,許願來客串一分錢沒收,還搭了一首歌……
“導演,我們繼續拍吧?”許願就想趕緊拍完拉到,後天就是金馬獎頒獎典禮,明天他還得帶劉強去買一身門童套裝呢。
許願又拿起吉他,看著桂綸美,笑道,“不知道這首歌能不能換你的畫?”
桂綸美把畫往許願面前一推,表情落寞,“你一定也有很多故事……”
“我有沒有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試著開始一段新的故事。”許願起身,掏出錢包,付了咖啡錢,又對林辰溪說道,“我想拿這幅畫換門口那把傘。”
說罷也不等林辰溪同意,許願把畫放在吧台上,走到門口拿起傘,隨便揮了揮手,就推門走了出去。
“欸,姐,他怎麽這樣……”林辰溪看了桂綸美一眼,抱怨道。
桂綸美則是望著許願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蕭雅全指揮攝影師去拍許願的背影, 等了10多秒鍾,才喊了哢。他很振奮,本來只是想靠許願拉動一下大陸的票房,沒想到許願的演技這麽好。桂綸美還能稍微掙扎一下,林辰溪基本上是全程被壓製,還免費得到了一首插曲……
許願拿著傘走到一邊,等了3分多鍾,還是沒人出來叫他回去。心想應該差不多了吧,到底過沒過啊,這幫文藝片導演就是不靠譜。
又等了一會兒,許願才看見桂綸美從店裡出來,許願連忙上前給她撐傘,“你怎麽也不拿把傘出來?鏡頭過了嗎?”
“過了。”桂綸美拍打掉身上的水珠,埋怨道,“店裡就這一把傘,在門口喊你也沒反應,我隻好跑出來了。”
“沒聽見……”許願尷尬,“那我們快點兒回去吧。”
“不用了,我帶你去個地方。”桂綸美拉著許願就要走。
“去哪兒啊?”許願都無奈了,你們都什麽毛病,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呢。
“去見我男朋友,你們一定聊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