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了這種變故，演武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胡館長怒發衝冠，但他終究還是沒能將口出狂言的孫乾怎麽樣。

　　孫乾說完之後便揚長而去，絲毫沒有將胡館長當回事。

　　經此一遭，胡館長可謂顏面掃地，

　　被一個黃毛後生如此對待，他多年來積累下的威望也大肆削減。

　　而且這還是在他胡家武館之中。

　　至於考前訓話，也因為這件事而告一段落。

　　可不管怎麽樣，縣試的進程絲毫不會受到影響。

　　並沒有因為胡家武館一事而改變什麽。

　　……

　　這一日，在眾考生萬般的期盼與恐懼中，

　　清河縣三年一度的縣試如期而至。

　　清河縣城萬人空巷，無論男女老幼，全都如潮水一般向縣衙校場湧去。

　　歷來縣試一直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那便是不實行禁令。

　　不管是本縣之人還是外鄉之人，只要有興趣，都可以全程參觀縣試武科考試。

　　雖然只能被允許在數百步之外的偏遠地帶遠遠觀看，

　　但這並不會影響到清河縣人民的興致。

　　這一日的熱鬧程度絲毫不亞於逢年過節。

　　此時的周易正在擁擠的考生隊伍中排著隊。

　　他有些期許，還有些緊張。

　　盡管自認為準備充分，但這個上岸比例實在太低，他還是有些犯怵。

　　由於縣試不限制年齡，只收取不算太貴的考試費用並辦一些應有的手續就能參加。

　　因此什麽年齡階段的考生都有。

　　有十歲出頭的黃毛小子，也有七老八十的年邁老者。

　　周易前方就排著一位駝背老頭，

　　老頭告訴周易說他已經參加了三十多年縣試，

　　之所以孜孜不倦的加入考生行列，目的其實不是為了考武秀才，

　　他僅僅是覺得有趣，覺得可以享受到那種被人注意到的感覺。

　　周易相信上千考生隊伍中如老頭一樣的人一定還有不少，

　　這也正是導致考生如此之多的主要緣由之一。

　　上千名考生，每三年高中武秀才的僅有五十人，

　　盡管其中一大部分人就是來走個過場，但壓力還是相當不小的。

　　周易排了半個多時辰的隊，終於輪到他接受檢查。

　　首先是核實身份信息，

　　一位書吏手上捧著一本大冊子，在兩位捕快的陪同下，

　　一邊念著冊子上的內容，一邊拿冊子上的畫像與周易做對比。

　　“周易，清河縣石橋村人氏，

　　年齡二十歲，曾二度縣試均未中榜……”

　　書吏念到此處，點頭饒有深意的盯著周易看了一眼，隨後搖搖頭，“進去吧！”

　　過了身份信息和樣貌審核，依舊不能真正進得了考場，

　　接下來還有最為嚴格的一道檢查——裸檢。

　　沒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因為是武科考試，所以對這方面的檢查格外嚴厲，

　　應檢考生會被帶進一間臨時搭建的小黑屋，

　　然後會被三位壯碩的持刀捕快進行全方位無死角檢查，

　　可謂從頭至腳。

　　甚至連指甲蓋都不放過。

　　只要被檢查出攜帶了利器或毒藥，當場就會被取消科考資格，並被三位壯碩捕快架起來丟出考場。

　　情節嚴重的，甚至還有可能吃牢飯。

　　就在剛不久，一位考生被檢查出指甲縫裡藏有劇毒粉末而被送入大牢。

　　周易自然不會去搞什麽無用的作弊手段，他十分順利的通過了最後一道檢查，成功進入考場。

　　武科考場是縣衙的校場，佔地廣闊。

　　城中百姓接踵攘臂擁擠在校場外圍，在衙役兵卒的監視之下，遠遠的觀望著校場上的動靜。

　　校場被劃分為五個區域，分別進行五個考核項目。

　　分別為步射，騎射，拳腳，大刀，舉石。

　　步射考臂力和射術，

　　騎射是在步射的基礎上加上馬術，並考察考生的應變能力，

　　拳腳是擂台肉搏，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場考試，

　　能夠通過拳腳場進入後面兩場考試的考生十不存一。

　　大刀考的是對刀械基本招式的掌握，

　　而最後一場舉石考核，考的則是單純的肉身力道。

　　聽起來似乎很繁瑣，

　　但這些對於周易而言，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他早就對對此輕車熟路，沒有絲毫壓力。

　　早在首次縣試之時，他的武科成績已然過關，

　　說白了，武科考試所考的就是一身蠻力。

　　一路過關斬將，

　　周易是最先進入第五個考核區域的那一批考生。

　　有一位監考老書吏認出了周易，一上來就調侃道:“又是你小子！老夫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三回了吧?”

　　周易面不更色，笑著回應道:“大人您認錯人了吧，學生明明是第一回參加縣試。”

　　老書吏搖搖頭:“小家夥休要誆騙老夫，老夫雖然年紀一大把，但並非老眼昏花。”

　　周易尷尬一笑:“這都被您看出來了，學生慚愧！”

　　“罷了， 你且去考吧！”

　　老書吏擺擺手，示意周易開始舉石。

　　舉石考核規則很簡單，

　　只要能將一塊重達三百斤的帶柄石碾子平提在胸口位置，保持十息時間就算過關。

　　這個項目對於周易而言簡直就是小兒科。

　　胡家武館自己的那個小院中，五六百斤的磨盤都能被他隨意把玩，三百斤的東西實在有些無趣了。

　　周易提起石碾子後不僅面不更色，竟是連氣都不帶喘的。

　　若不是不合時宜，他甚至想掄起來耍兩下。

　　不過，與他一起進入第五場的其余考生就沒那麽輕松了，

　　大喘粗氣渾身顫抖都是正常表現，

　　嚴重一點的，通常會在舉石後當場脫力倒地不起。

　　有一位年輕的考生由於太過緊張，竟然被提起來的石碾子砸壞了腳，

　　如此一來，他的考試成績自然作廢，怕是科考之路也因此斷絕。

　　還有比他更誇張的，

　　一位中年漢子緊張到當場尿了褲子，

　　還沒等他上手，就被幾個衙役給叉了出去。

　　總之被淘汰的理由千奇百怪，動不動就會刷新人們的三觀。

　　像剛才因為砸腳和尿褲子被淘汰的理由，遠處圍觀百姓不僅不會覺得太過苛刻而為他們打抱不平，

　　反倒會成為他們的笑料。

　　這種事情時有發生，周易已經見怪不怪了。

　　武科考試一結束，周易未曾逗留，當即回了家，

　　當天晚上，他連續擬寫了十余份稿子，專為應對明日的文科。